第175章 制定計劃(第十三更)
林淵聽著孫有道讀著那封用箭射回來的回信,聽到「還有人在我們手上」這幾個字時皺了皺眉,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波瀾。
心念一動,看來派出去的人沒死絕,此刻正被當做籌碼關押在山下的中寨里。
林淵將信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里,轉頭看向林猛:「林大哥,咱們現在手上,真正能拔刀拼命的能戰之兵,有多少個?」
林猛皺著眉頭盤算了一下,如實答道:「這段時間大家雖然跟著我練了陣型,但畢竟絕大多數都是些莊稼漢,根本就沒見過血。上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一旦見了紅,難保不亂。真敢掄刀子砍人的,加上那些老獵戶,也就十幾個吧。」
「十幾個……」林淵點了點頭,沉聲道,「夠了。傳令下去,架鍋,生火煮飯!把地窖里那些肉多拿些出來,切碎了下鍋。」
眾人雖然滿心疑惑,不明白大敵當前為何突然要擺「大宴」,但還是紛紛領命去辦。
沒過多久,聚義廳外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口大鐵鍋,熱氣騰騰的白米肉粥在鍋里翻滾。林淵讓人把全寨的男女老少再次召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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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幾口大鍋前,看著底下那一雙雙疲憊、惶恐卻又渴望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神秘:
「諸位,我本不願聲張,但今日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也不瞞你們了。我曾得仙人夢中賜法,有一手化水變油的異術。今日,我便親自為你們施法。吃下這鍋仙人賜福的肉粥,今夜必將百戰不殆,刀槍不入!」
底下的人全都愣住了,一張張髒兮兮的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什麼仙人?什麼化水變油?大家一時間有些發懵,只當是大當家為了安撫人心在說胡話。
林淵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閉上眼睛,雙手在半空中裝模作樣地揮舞了幾下,嘴裡開始快速而大聲地念誦: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哈基米南北綠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這串毫無邏輯、甚至有些滑稽的咒語在空地上迴蕩。
緊接著,在所有人懵逼的注視下,林淵寬大的袖口飛快地從幾口鐵鍋上方拂過。
「嘩啦——」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白花花的米粥表面,迅速化開了一層紅油。
伴隨著沸騰的氣泡,一股古人聞所未聞、濃烈到極致的辛香與肉香交織的氣味,轟然爆開,直鑽進所有人的鼻腔。
咕嚕。
不知是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一瞬間,底下的流民和漢子們全炸了鍋。
「這……這是什麼味道?好香!」
「紅了!粥上浮了一層紅油!真的是仙法!」
對於這些連粗鹽都吃不飽的底層百姓來說,這種複合香辛料帶來的嗅覺衝擊是毀滅性的。
他們本就敬畏神鬼,此刻看著眼前不合常理的奇蹟,聞著那霸道異常的香味,心裡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大當家真的是仙人化身!」
不知是誰帶頭,呼啦啦一片,底下的人直接跪倒在地,激動地磕起頭來:「多謝仙人賜福!多謝仙人賜福!」
林淵坦然受了這一拜,點了點頭,隨後手一揮。
地面上出現了無數個一次性塑料盒。
林淵拿起一個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打包盒,在陽光下晃了晃:「這是無瑕水晶盒,也是仙人賜下,專門用來盛裝仙粥。還有這竹筷……」他拿起一把一次性筷子,「此乃仙竹所制,尺寸不差分毫。」
飯食開始分發。
當流民們雙手顫抖著接過那輕飄飄、卻晶瑩剔透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水晶盒」,再看看手裡劈得整整齊齊、連一根毛刺都沒有的「仙竹筷」時,心裡的震撼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老天爺……這比縣太爺家裡的白玉還要漂亮啊!」一個青壯捧著塑料盒,眼淚都下來了。
林淵看著眾人狼吞虎咽地吃完,情緒已經被推到了最高潮。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鋒直指山下:
「各位兄弟!想想你們以前過的什麼日子?賣兒鬻女,吃糠咽菜,命如草芥!現在呢?吃得飽,穿得暖,站著像個人!可那盧家,卻想把我們踩回泥里,讓我們重新去當任人宰割的畜生!」
他聲音拔高,帶著極強的煽動性:「我們今夜下山,不是像以前那些土匪一樣去燒殺搶掠,我們是正義之師!是替天行道!是為了捍衛我們自己碗裡的飯,捍衛我們作為人的尊嚴!你們,敢不敢隨我下山,去討個公道?!」
「敢!替天行道!」
底層人的憤怒最是淳樸,誰砸他們的飯碗,誰就是生死仇敵。
加上剛才的「仙法」加持,此刻大幾十號人雙眼赤紅,士氣如虹,覺得自己就是老天爺派來的神兵。
調動好情緒後,林淵讓眾人抓緊歇息。他把林猛、林鐵幾個核心叫到了後堂。
聚義廳後堂內。
林猛攥著拳頭,憋了半天,最先忍不住開了口:「小哥,眼下咱們該當如何?」
林淵鋪開一張簡易的地形圖,手指在上面點了點,沉聲道:「我意思是,今夜咱們走夜襲。」
林鐵在一旁皺起眉頭,滿臉不解:「可是小哥,下山只有前面這一條主道,此刻肯定被盧家的人盯住了。咱們這麼多人怎麼夜襲?一露頭准被發現。」
林淵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忘了嗎?以前那個杜大當家,不是還給咱們留了一條小路嗎?」
聽到這話,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腦子裡猛地反應過來。
他們當初攻上山頭、拿下這青風寨的時候,走的就是後山那條極為隱蔽的山體裂縫!那條路雖然險峻難行,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半山腰。
林鐵頓時眼睛一亮,他又想起了上一次他們奪下山寨時的打法,急切地問道:「小哥,那咱們這次還用火攻?」
「不行。」林淵果斷搖頭,「盧家的回信說了,咱們還有活著的兄弟在他們手上。眼下肯定就被關在中寨里,用火攻,會把自家兄弟一塊燒死。」
他指著地圖上的中寨位置,有條不紊地布置:「那中寨本來就是咱們剛修的,外圍的木牆扎得有多深、哪裡不牢固,咱們自己心裡最清楚。今晚摸到地方後,直接破開缺口,帶人衝進去。」
聽完這番話,底下的幾個漢子紛紛摩拳擦掌,眼中冒著凶光。
從白天挨打到現在,他們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此刻終於有了發泄的去處。
林淵按了按手,示意眾人穩住:「先不急,等到後半夜。後半夜是人最睏乏、也最放鬆警惕的時候,那個時候再動手。」
林鐵在一旁問道:「小哥,那咱們這次夜襲,帶多少人去?」
「只要能喘氣的,全部帶上。」林淵毫不猶豫地回答。
林猛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包括那些婦人?小哥,那些人手無縛雞之力,真打起來見了血,帶上她們恐怕是累贅吧?」
林淵看了他一眼,說道:「不用她們正面迎敵。讓她們跟在隊伍最後面,每人手裡舉著火把。等咱們殺進去的時候,她們就在外圍的山坡上給我弄出聲音來。只要火光夠多,動靜夠大,就能為咱們壯聲勢,徹底擾亂盧家人的軍心。」
眾人一聽林淵的安排,紛紛點頭,覺得十分在理。
林淵收起桌上的地形圖,目光冷冽地盯著林猛等幾個核心弟兄,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們幾個可戰之兵,今夜一定要帶頭衝鋒。此戰成敗,最關鍵就在你們身上!林大哥,你們幾個披好甲冑,務必一擊得手!」
幾名漢子神色一肅,齊齊拱手抱拳,沉聲應道:「諾!」
……
入夜。
山下的中寨外,篝火點點。
盧承祖帶了一百號鄉勇上山,這本就簡陋狹小的中寨根本住不下這麼多人。
除了少數幾個管事和精銳跟著盧承祖住進了寨子裡的帳篷,剩下的大批莊丁只能在中寨外圍的背風坡上,砍了些樹枝枯草,搭起了成片的簡易窩棚對付一宿。
盧承祖是個小心的人,雖然心裡鄙夷這幫土匪,但還是派了幾個手腳麻利的莊丁,沿著正面的那條山道來回巡夜。
後半夜,夜色深沉,山林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呼嘯的冷風和秋蟲的叫聲。
「沙沙——撲稜稜!」
正面山道旁的一片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陣掙扎聲。
幾個正在打瞌睡的巡夜莊丁猛地一激靈,紛紛拔出刀,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撥開枯草,領頭的人定睛一看,隨後長鬆了一口氣。只見一個繩套陷阱里,一隻肥大的野兔正被勒住一條腿,拼命撲騰著。
「喲,還有這等野味!」那莊丁咧嘴笑了,上前一把拎起兔子的耳朵,「這幫土匪別的本事沒有,下套子倒是一絕。正好,明早給三爺添個下酒菜。」
幾個巡夜的人嬉笑了一陣,原本繃緊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在他們看來,這幫土匪本就是些被嚇破膽的烏合之眾,只要守住這條唯一的下山道,對方插翅也飛不下來。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在整座山體的另一側。
借著濃重夜色的掩護,林淵正帶著近百號人,像一群無聲的幽靈,順著那條早已被雜草掩蓋的「狡兔三窟」的後山險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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