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趕路
林淵將那幾份路引和憑證還給了趙三爺,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眾人。
直到剛才的交談中,他才知道,林、趙兩家所謂的「關內祖脈」,竟然遠在千里之外的益州,不禁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約定歸約定,只要先脫離了這苦寒的北地,至於是不是真的去這個所謂的益州,再說。
林淵可不傻,萬一這兩個老爺回到了祖地,也唧哩哇啦一大堆把他給賣了,那他找誰說理去?
走一步看一步,總之不能在這裡。
「收拾東西,準備動身。」林淵下達了命令。
眾人開始規整為數不多的細軟。林二爺和趙三爺湊在一塊,聽到林猛無意間提起雁門關失守、張克讓兵敗的消息時,這兩個原本面容枯槁的老爺,乾癟的臉上竟然湧現出一陣病態的狂喜。
「報應!真是報應!」趙三爺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聲音激動得直打顫,「張克讓那老賊把咱們逼上絕路,現在他自己把腦袋玩丟了吧!天下第一關破了,朝廷絕對要治他個誅九族的大罪!」
他們並不知道張克讓早已死在青州的瓮城裡,只當這位高高在上的總兵大人此刻下場比他們還要慘。
林淵沒心思聽這兩個老爺自嗨。他攤開那張粗糙的紙圖,招呼幾個人湊過來,指著上頭的路線摸索。
「小哥,咱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走?」林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低聲問道,「是走官道,還是摸山路?」
林淵看向趙三爺,把剛拿到手的路引亮了出來:「這路引是真的,照理說能過關卡。但咱們拿著它走官道,能行得通嗎?」
趙二爺和趙三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狂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疑。
「不好說啊。」趙三爺嘆了口氣:「這錄音肯定是真的,但是張克讓這老賊,當初追殺我們無果,想必他張家在各個隘口,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如果走官道,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林猛在旁邊拍了拍捆在馬背上的包裹,補充道:「還有這幾副甲冑。要過關卡,官差必查盤纏輜重。藏私甲在大雍那是謀反的大罪,查出來當場就得被砍頭。可要是把甲扔了……路上撞見毛賊山匪,咱們就這幾條人命,戰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林淵聽著眾人的分析,眉頭緊皺,這方面,他還真沒考慮過。
不過想來肯定如此,不僅張家,說不定裴青也正在找他。
至少在這青州地界,還是稍微安穩一點,等跑遠一點,就憑這古代的信息傳遞速度,未必不能通關。
「那……咱們不走官道,改走山路野地,能繞過去嗎?」林淵轉頭看向隊裡那個熟悉地形的鄉勇。
那漢子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小哥,這萬萬使不得!」漢子嘆道,「北地的深山老林裡頭,蛇蟲鼠蟻多還是小事。關鍵是現在這亂世,山上全是吃不上飯的山匪、打散了的潰兵,還有那些走投無路的流民。咱們帶著家眷細軟,進了深山就是肥羊。況且山里沒個參照物,一走錯方向就是幾百里荒山,能把人活活困死在裡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官道有官差盤查和通緝的風險,野路有迷途和匪患的絕險,兩條路似乎都行不通。
地窖里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淵盯著地圖沉思了片刻,試探著開口道:「既然大搖大擺走官道不行,深山老林又進不得,那咱們折中一下,貼著官道走,見招拆招。」
「怎麼個貼法?」林猛抬起頭來。
「咱們順著官道的走向,在旁邊能看得見官道輪廓的野地里摸索著往前趕。」林淵用手指在地圖的官道旁劃了一條虛線,「七匹馬馱著輜重,咱們人分成三股。前面派兩個人拉開一里地探路,後面留兩個人殿後。中間是大部隊。」
林淵掃視著眾人:「前面的探子只要遠遠看到大股官軍、設卡的關隘,或者查盤查的哨卡,立刻回傳消息。咱們就地找樹林或土坡貓起來,能繞就繞過去;要實在繞不過去,咱們再根據當地的情況重新合計。大家覺得這法子可行嗎?」
林二爺和趙三爺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倒是個穩妥法子。既不至於在深山裡迷路,也能避開官道的正對面,遇到突發狀況還能提前有個準備。」
「行,那就這麼辦。」林猛也拍了板,「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出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商量定了細則,眾人心裡有了底,便不再拖泥帶水,開始麻利地打包行囊,準備踏上這條前途未卜的南下之路。
好在,他們最大的優勢是,不需要帶太多輜重。
林淵現在的「系統」額度已經漲到了69.8元。
雖然靠這幾十塊錢的外賣養活十來口子人想頓頓吃好那是做夢,但是想要吃飽,絕非難事。
而且最關鍵的油、鹽、糖分,它都能夠全方位補充。
這也是他最大的優勢。
就如同坐飛機出去玩一樣,最煩的就是那個包裹,不得找地方放起來,天天拖著跑,那真的太麻煩了。
定下計策後,一行人迅速打包行囊,悄無聲息地摸出了廢窯,踏上了這條註定崎嶇坎坷的南下之路。
……
現實的毒打,來得比林淵預想的還要快。
出發前,林二爺和趙三爺還幻想著能花點錢,舒舒服服地騎著馬趕路。
可到了編隊的時候才發現,前後的哨探分去了四匹馬,剩下的三匹馬,背上全綁滿了鐵鍋、帳篷、草料和那些絕對不能見光的盔甲。
馬都累得直喘粗氣,哪還有人騎的份?
沒辦法,全得靠兩條腿走。
那七個倖存下來的小少爺(冬天裡沒熬住,病死了兩個),平日裡養尊處優,如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化凍後滿是爛泥的荒地里,沒走半天,腳底全是血泡。
一路走一路哭,但林淵根本不慣著,誰敢掉隊,迎面就是刀鞘的狠抽。
他們是逃命,不是去旅遊。
就這麼磨磨蹭蹭走了四天,他們遇到了第一道難關。
前方探路的林大急匆匆地折返回來:「小哥,前面沒路了。官道被截死,前面有個大關口!」
林淵跟著林大摸上一個山包,往前一探,心裡忍不住暗罵了一句古代修築工事的缺德。
這關口根本不是影視劇里那種孤零零立在平地上的收費站,而是依水而建。
官道順著一條水流湍急的春汛大河延伸,到了最狹窄的河灣處,一座巨大的木製營寨死死卡住了咽喉。
寨門前不僅有三層削尖了原木做成的拒馬,兩側的箭塔上還能清晰地看到披甲的弓箭手在來回巡邏。
底下查驗通關的不僅是幾個兵丁,而是整整一隊持槍的官軍。
想強闖?那得要正規部隊。
「繞!」林淵當機立斷。
這一繞,就讓人領教了古代出行的不容易。
為了避開關口,他們只能順著河岸往上遊走。
到處是灌木、荊棘和沒過膝蓋的爛泥。
為了找一處水流平緩、能讓馬匹蹚過去的淺灘,他們整整多走了兩天冤枉路。
等終於牽著馬、互相用繩子綁著蹚過那冰冷刺骨的河水時,所有人凍得嘴唇發紫。
過了河,為了找回官道的方向,他們又在對岸的樹林裡迷失了半天方向,直到傍晚才勉強繞過了這第一個關隘。
夜幕降臨,林淵在背風的坡地生起火,開始拿出在系統里點的餐食,這也是這群人每天最大的指望。
尤其是那兩個老爺,以及跟著他們吃了一冬天苦的鄉勇們,對他們來說,這可就是人間美味。
【今天第幾章來著?第四章是吧?反正五章打底,我會多寫一點。因為我節奏比較慢,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更的多,就直接對沖了。合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