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滿載而歸的烏維(第九更)
林淵在牛背坳舊窯里挖空心思籌謀生路的時候,外面的世道並沒有因為他的停歇而有絲毫平靜。
雁門關內,總兵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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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一方上好的端硯被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墨汁濺了一地。
張克讓面色鐵青,死死盯著跪在堂下的張彪。
張彪盔甲破裂,身上帶著幾處刀傷,滿臉灰敗地將林家溝的遭遇和盤托出。
「裴正……好狠的手段,好陰的算計!」張克讓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沒想到,裴正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胡人放進關內來咬他,現在還要派人來搶他滅口的活口。
「那幾個林、趙兩家的餘孽,去向如何?」張克讓冷聲問。
「屬下不知。」張彪將頭重重磕在地上,「但絕沒有落入裴家手裡。本來屬下已經占據上風,誰知裴青的兵馬突然從後方殺出。兩路裴家軍夾擊,屬下只能拼死突圍……」
張克讓聞言,眼神微眯。
他自然不知道裴青是去抓林淵的,只當是裴正和裴青這兩兄弟早有串通,一明一暗設下的局。
「傳我將令!」張克讓猛地轉身,「加派人手,給我把青州往南的官道死死卡住!哪怕把地皮刮地三尺,也要把那幾個活口找出來。記住,死活不論!」
……
三十里堡,中軍大帳。
裴正聽完百夫長的回報,眉頭緊皺。
「你說青州大營的裴青,也在找人?找那個叫林淵的逃兵?」
百夫長拱手回道:「正是。裴二爺的人馬就是衝著他去的。若不是因為此人,屬下恐怕就回不來了。」
裴正聽完,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從部將的回報中,他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原來老二手裡那個稀罕的水晶盒,正是這個伙夫林淵獻上的。
「獻上水晶盒的小子,居然也是林家溝的人?」裴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這林家,還真是不簡單。傳令下去,再派一隊精銳沿途搜山,把這個林淵,以及林、趙兩家所有人,統統給本帥生擒回來。」
……
青州內城,西大營。
裴青靠在太師椅上,聽著校尉帶回來的消息,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張克讓的滅口輕騎,碰上了大哥的人,結果全被你這一頭撞上去給攪和了?」裴青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倒也是歪打正著,無意中幫了大哥一把。」
放下茶盞,裴青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原本他對林淵並沒有那麼重視,只覺得他有些裝神弄鬼,運氣好發現了些稀奇玩意。
可如今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越發有意思了。」裴青冷笑一聲,「繼續派人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三撥人馬,帶著各自的算計,再次像撒網一樣撲向了青州城外的荒野。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皇城大內。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成平帝坐在龍案後,臉色陰沉。
他的面前,赫然擺著兩份截然不同的邊關八百里加急戰報。
左邊一份是張克讓呈上的,洋洋灑灑寫著如何運籌帷幄、大敗匈奴游騎,力保邊關太平。
右邊一份則是裴正的摺子,字字清晰,直指張克讓吃空餉導致防線空虛,一兩千匈奴精騎已經破關而入,在關內燒殺搶掠。
一樣的邊關,兩套截然相反的說辭。
成平帝伸手按了按眉心,將張克讓的摺子一把掃到旁邊。
從內心深處,他更傾向於相信裴正。
畢竟裴家向來是保皇一黨,而張家代表的世家門閥,歷來與皇權貌合神離。
「欽差大人離京已有數日,算算行程,也快到青州地界了。」成平帝冷冷地自語,「朕撒出去的飛龍衛,也該有消息傳回來了。朕倒要看看,這青州到底是怎麼回事。」
……
就在各方勢力暗潮湧動之際,青州北面的荒野上,一支長長的隊伍正滿載而歸。
匈奴右谷蠡王麾下的猛將烏維,此刻正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春風得意。
他的身後,是幾十輛裝滿糧食、金銀的木板車。
馬背上還橫綁著幾個面如死灰的大雍女子。
隊伍的最前方,幾名胡人騎兵用長矛挑著一面將旗,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張」字。
這是他們攻破安平塢堡、險些生擒張克讓的戰利品——張克讓的大纛。
「將軍神勇!」旁邊的千夫長滿臉諂媚地拍著馬屁,「這幫大雍的南蠻子,果然都是些軟腳蝦。根本擋不住我們草原勇士的彎刀!」
「哈哈哈!」烏維放肆地大笑起來,揚起手裡的馬鞭指著前方的土地,「那是自然。種地的終究是種地的,怎麼能和我們草原上的蒼狼相提並論?」
這一路走來,他們勢如破竹,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烏維心裡盤算著,只要把這些糧食和那面帥旗帶回王庭,絕對是大功一件,萬夫長的位子已經是囊中之物。
他並不擔心歸途受阻,因為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裴正為了借刀殺人扳倒張克讓,竟然暗中將自己的胞弟送到了右谷蠡王庭作為質子,以此換取右谷蠡王的信任。
也正因如此,他們這二千匈奴騎兵才能夠沒有任何阻礙地直插關中。
不過,右谷蠡王生性多疑,並沒有完全相信裴正。
此次派出的,並不是王庭的核心精銳。
烏維雖然作戰勇猛,但脾氣暴躁,在草原上一直不怎麼受待見。
在右谷蠡王看來,入關危險性極大,這等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烏維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可這一路的境遇,卻讓這個草原猛將徹底放下了戒心。
一來是大雍兵民不堪一擊,看到他們掉頭就跑,根本沒有經歷過什麼像樣的抵擋。
二來,他的收穫遠超預期,不僅拿到了輜重、糧草和女人,還率軍擊敗了雁門關主將張克讓,奪了帥旗。
這份功勞,足夠他回去狠狠地露一回臉。
再立幾次功勞,說不定就是萬夫長了。
沿途大雍哨卡直接退避放行的舉動,更是徹底消除了他的疑慮。
隊伍一路大搖大擺地行進。
又走了一日,前方山勢逐漸險峻,臥牛山的巨型關隘如同兩座黑色的鐵塔,矗立在官道盡頭。
終於到了臥牛關。只要穿過這道大門,他們就能徹底離開大雍腹地,回到茫茫草原。
隊伍在關口前停下。
巍峨的青磚城牆上,旌旗獵獵。
裴正一身玄色重甲,雙手按著城垛,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關下這支滿載大雍百姓血汗和屍骨的異族軍隊。
寒風吹動著他的披風,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烏維驅馬上前兩步,抬頭看著城牆上的裴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張狂笑容。
他身旁的一名懂漢話的匈奴副將扯開嗓子,對著城牆上方高聲叫陣:
「大匈奴烏維將軍在此!裴將軍,按照約定,速速大開城門,放我們出關!」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城頭上的大雍將士們死死握著手裡的長槍,眼底儘是屈辱與憤怒,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裴正的臉上。
【趕在 12 點之前發出來,今天第 9 更。就說有沒有誠意?能不能****,點點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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