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次性外賣盒引發的血案
「嘭——!」
一聲巨響,大明宮深處的御書房內,一方極其名貴的端溪龍紋硯台被成平帝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墨汁濺滿了名貴的地毯。
「這幫亂臣賊子!他們何曾將朕當成大雍的皇帝?!」
成平帝臉色鐵青,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此時殿門緊閉,只有他貼身的幾個絕對心腹小太監跪在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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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沒有百官矚目的私密空間裡,年輕的皇帝終於卸下了在朝堂上裝出來的木訥與順從。
他雖然只有二十八歲,但他自登基那天起,就暗中動用皇家內庫的銀錢,培養了一批不屬於兵部、只認皇帝密令的皇家密探——「飛龍使」。
「前線到底出了什麼事?」成平帝死死盯著跪在陰影里的密探首領,聲音沙啞。
密探首領將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聲唱稟:「陛下……官道沿途的驛站全被張總兵的人換成了死士,臣的屬下無法走官道傳送公文。但據外圍探子回報,北境的糧價在一周內翻了三倍,青州城外已經出現了成片南逃的荒野流民。張總兵所謂的『連連大捷』……恐有欺天之嫌。」
「欺天……好一個欺天!」
成平帝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一巴掌拍在龍案上。
他不是個蠢人,結合這些零星的線索,他已經猜到,前線絕對不是張克讓說的那麼風調雨順。
張家為了隱瞞罪責,正在用自家的兵權把整個北境變成一個密不透風的信息黑洞。
他發往邊關的任何密旨,到了青州地界,都會變成廢紙;而前線主戰的裴正,恐怕也已經自顧不暇。
「朕只恨自己無能,竟連邊關禍事真實情況都不能所知!」成平帝癱坐在龍椅上,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大雍朝已經二百一十七年了。自古皇朝不過三百年,可以說是到他手上的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
皇權被世家架空到了極點。
他想要整頓朝政,想要收回天下兵權,可他連前線到底流了多少血都看不見。
張克讓手裡捏著三萬大軍,他如果現在下一道聖旨褫奪兵權,張克讓當場就能勾結異族舉旗造反,到時候這千里的神都,瞬間就會變成血海。
就在成平帝陷入極度的心酸與無奈、不知道大雍的國運還能撐幾天的時候。
御書房的外門突然被推開。
負責守衛內廷的羽林衛統領甚至顧不得禮儀,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撲通跪倒在御案前。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統領臉色煞白,雙手捧著一條沾滿了泥水和黑血的牛皮包裹,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徹底變了調:
「青州主簿裴青……派出的死士,越過黑水河,走絕密水路,在洛陽城外的渭水碼頭被裴家本宅接應。死士臨死前交出一件神物,內有裴副將的泣血自辯血書,以及張克讓通敵坑殺同僚的鐵證!此信越過了兵部通政司,已由裴閣老親自送至內廷,十萬火急,請陛下聖裁!」
成平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神物?血書?快!給朕呈上來!」年輕的皇帝幾乎是吼了出來。
隨著牛皮包裹被一層層揭開,在御書房明黃色的燭光下,一個洗得乾乾淨淨、在古代人眼裡折射出不可思議之光澤的現代塑料外賣餐盒,帶著跨越時代的怪異美感,突兀地顯現在了大雍天子的眼前。
林淵做夢也想不到,一個一次性餐盒能夠引起這麼大的震盪。
當然,沒有他這個一次性外賣盒,裴政依舊會如此選擇,只不過未必能把這些證據安穩地送到京城。
因為自古以來天下講究一個名正言順。你皇帝想要治誰的罪,不能空口捏造。
而底下,你的中樞機關,你的情報系統,各個地方充斥著各種世家大族他們的眼線。
如果你是開國皇帝,你對於皇權的掌控,對於底下的人的震懾,那肯定是不一樣。
可是一代又一代,皇家自己都在內鬥,都在自己不斷地消耗。何況一個傳承 200 多年的王朝有如今的局面,就算老天眷顧了。
而現在,這份鐵證通過一次性的外賣盒,以一種滑稽荒誕的方式放到了這位大雍天子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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