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要給誰買?
兩人從福昌飯店出來,柳楒楒沒往金鷹地庫走。
她撐著傘,朝中山路另一頭望了望。
「新百離這兒近,去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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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百就在廣場邊上,一棟方方正正的商場,比金鷹老,但更熱鬧。
這時候的新街口,新百是大家買黃金最常去的地方。
「去新百幹什麼?」
王一凡有點跟不上她的思維,這大熱天的,挺著個大肚子,怎麼對逛街有這麼大的癮的。
「剛才不是說,給媽他們買點金子。」
柳楒楒說著,抬起腿就往新百那邊走。
王一凡沒說話,他肩上還挎著柳楒楒的包,跟在她旁邊。
兩個人慢慢穿過廣場,太陽把地面曬得發白,熱氣從腳底直往上沖。
柳楒楒的臉被傘影遮著,只露出下巴和脖子,那截脖子白得晃眼。
新百門口進進出出全是人,一樓的珠寶區燈光明亮,玻璃櫃檯一排挨一排。
柳楒楒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才帶著王一凡往裡走。
寶慶銀樓在最中間的位置,紅底金字的燈箱招牌,老字號,本地人認這個牌子,櫃檯前已經站了幾個人。
有的在試戒指,有的在稱金鐲子。
柳楒楒沒急著靠過去,先在外圍慢慢看,王一凡跟在旁邊,看見櫃檯里的黃金在燈光下閃著一種很鈍、很厚的光。
「一凡,你說給媽他們買鐲子,還是買項鍊?」
柳楒楒被這各種款式晃得有點拿不定主意。
王一凡正盯著櫃檯里那一排金子出神,聽她問,眼睛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落。
那些鐲子、項鍊、戒指在燈下一字排開,亮得他腦門都有點發漲。
他抓了抓後脖子,說:「全買項鍊吧,省得一個個挑,麻煩。鐲子戴手上,幹活也不方便。」
柳楒楒「嘖」了一聲,斜他一眼:「老公,你還別說,有時候你的懶辦法還真有用呢,不過,現在,你這辦法不管用。」
王一凡站到一旁,看柳楒楒低下身子,湊近櫃檯。
她看得極認真,時不時讓店員把某一條拿出來,托在掌心,左看右看。
黃金躺在絨布上,像一小片溫熱的液體。
「這條。」
柳楒楒指著一條鏈身細、墜子極小的,一邊小聲的說著:「給我媽,她不愛戴重的,嫌勒脖子,二嬸上班,也是,給他們倆買一樣的。」
又指了另一條:「這條給你媽,她喜歡鏈子粗一點,每天店裡人來人往的,被別人比下去,她心裡會不舒服。」
說完又看了一會,指著一根手鍊讓導購員拿出來。
「王怡的,得帶點花,她上學時候編手鍊總喜歡編帶花的,霏霏的就不用挑了,跟王怡一樣就行。」
店員從裡面拿出一條手鍊,細花一朵一朵,閃得很。
柳楒楒拿手上試戴了一下:「就它。」
柳楒楒把手鍊舉高一點,就著櫃檯上的燈光左右看了看。
那幾朵小花開在手腕上,亮得晃眼。
她皮膚白,戴金的也壓得住,不會顯得老氣,倒襯得手更細。
旁邊那個年輕店員看直了眼,又不好直夸,只一個勁說:「姐,你戴著真好看。這款就是給你這樣手白的人留的。」
柳楒楒聽了,抿嘴笑了一下,把手鍊摘下來放回托盤。
她又指了指櫃檯里幾款男式戒指:「這三個,大小號都拿給我看看。」
她這邊越挑越順,年輕店員有些跟不上了,一邊要拿貨,一邊還要記她要什麼尺寸、給誰買、大概什麼年紀。
她往後退了半步,朝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同事招手:「陳姐,來幫我一下,這個姐要的多。」
那個叫陳姐的店員走過來,四十來歲,手上也戴了只金戒指,笑得比年輕那個更活絡。
她掃了一眼櫃檯上排開的盒子,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說:「小姐,這是給一家子備金貨吧?一看就是會當家的,你放心,慢慢挑,我把貨都擺出來,你一樣一樣看。」
柳楒楒說:「四個男戒,素圈方戒,再看看小孩的鐲子。」
陳姐「哎喲」一聲,笑道:「小的那個還沒生吧?這是真會疼孩子,你等等,我拿最新回來的,這批工藝好。」
王一凡站在後頭,看兩個店員圍著柳楒楒轉,一個遞貨,一個開櫃,柳楒楒坐在高腳凳上,低頭看金飾,嘴裡還跟人家說金價、工費。
她不是裝懂,是真懂一點,什麼光面容易磨,推圈不夾手,鏈子要買活扣的,以後能調,來之前應該是做足了功課的。
王一凡在旁邊聽得直愣,他以前哪知道這些,自己連手錶都不喜歡戴,他一直以為,金子就是金子,黃澄澄的,誰戴都行。
今天才知道,買金飾,也有這麼多道道。
「老婆,你也教教我。」
王一凡是真想學學,以後隔段時間就給柳楒楒買點,不但能戴,還能保值。
「教你幹什麼?你要給誰買?」
柳楒楒坐在高腳凳上,下巴微抬,眼睛落在他臉上。
店裡的燈光打下來,她臉上那點笑意很淺,卻像把周圍的櫃檯、人影全擋開了,只看他一個。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王一凡被她盯得心裡發毛,他下意識把身子往後仰了仰,又說:「我臉上有東西?」
柳楒楒沒答,她下巴還微微抬著,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去,重新看櫃檯里的金飾。
她笑了一下,很輕,這才開了口。
「你不用學,我要買,你帶我來,我自己挑。」
王一凡在旁邊「哎」了一聲,今天要不是跟柳楒楒一起過來,他真能閉著眼全買一樣的項鍊回去。
柳楒楒沒再理他。
她朝陳姐說:「小孩戴的,也給我看看,銀的,金的都行。」
陳姐忙從裡面端出一個小托盤,紅絨布上擺著幾件小東西,銀手鐲,小金鎖,生肖墜,燈光一照,亮得跟碎星子一樣。
「這拿四個。」
柳楒楒捏起一隻極細的銀鐲,上面刻著幾朵很小的雲紋,轉頭對王一凡說:「給詩琪和小的,一人一個,年紀小,壓點銀的,不招眼。」
說著,她又拿起一個比指甲蓋大一點的金鎖,說:「這個給鵬飛,他皮,銀的幾天就啃黑了,金鎖掛脖子上,他反而不摘。」
王一凡「噗」地笑出來:「你還知道他啃。」
「我怎麼不知道,上回他把媽一個銀頂針含嘴裡,差點咽下去。」
柳楒楒忽然想起王一凡上回搶鵬飛瓶子的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裡又有點犯愁:這兒子以後要像他爸,可怎麼好。
陳姐也笑:「這孩子,可真得看緊。」
柳楒楒又挑了三個極素的金珠子,說:「給夢瑤、夢晴、霏霏,她們三個大的,一人一顆,串紅繩,平時戴,不顯眼,還能留著。」
陳姐和那年輕店員對視一眼,都笑了,今天這單開得順,不用多費口舌,客人自己挑好了。
年輕店員手腳麻利,把柳楒楒挑出來的東西一樣樣往托盤裡歸。
開票的時候,陳姐又拿了幾條紅繩出來,說:「金珠子我幫你串好,紅繩用細的。小的銀鐲子,我給你包在軟布里,這樣拿回去不刮。」
柳楒楒點頭。
陳姐又說:「以後再有需要,別挑周末來,人多。你平時來,我都在。」
柳楒楒把卡遞給王一凡去付錢,回來時,東西已經全部裝進寶慶銀樓的紅色紙袋裡。
兩人出了新百。
外頭天陰了,風裡有雨氣。
王一凡看了看天,遠處一大團烏雲在往這邊逼近。
「要下雨了。」
「那正好,涼快。」
柳楒楒用手壓了壓被風掀起一點的裙擺,很自然地伸過來,挽上了他的胳膊。
柳楒楒瞄了眼身旁王一凡,噗嗤笑了一聲,拿胳膊肘輕輕懟了他一下。
王一凡不知道她笑什麼,抬起拎袋子的那隻手給她理了理散落的碎發。
王一凡沒反應過來,她也不解釋,就那麼笑著往前走,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這個夏天,好像從今天開始,真的可以翻過去一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