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喊了,你爹來了
自從柳楒楒去了醫院檢查確認懷孕後,整個老王家全都動員了起來。
之前買的那棟村里老孫家房子,王志強兩口子準備明年再裝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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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二叔否決了,裝修什麼房子?先把院子和旁邊的那個棚子該整理的整理、該拆的拆,能蓋多少蓋多少,蓋好直接出租。
二叔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說這邊馬上要整體拆遷了。
王一凡的記憶中這一片好像的確是這幾年拆遷的,自己前世去機場經常會從這邊走。
老丈人和丈母娘每天晚上下班回來,直接把王一凡家當成了食堂,甚至要讓柳楒楒回家去住,在一樓給她收拾個房間出來,這邊每天上下樓,他們不太放心。
柳楒楒堅決不同意,說自己都在這樓梯上走了好幾年了,閉著眼都能上去。
劉慧又說了幾次,都被她擋回去了,最後是王一凡出面打了個圓場,說等肚子大了再議,現在還不到三個月。
接下來這一個多月,除了王一凡和柳楒楒去領了個結婚證,家裡人聚在一起吃了個飯,日子過得沒什麼波瀾。
罰款的事四月初就跑完了,二叔去街道計生辦找的人,繳了四萬的社會撫養費,拿到了准生證。
證拿到後,王一凡才知道,二叔已經把錢交過了。
王一凡說年底還給他,被二叔嗆了回來,二叔的原話是:我給自己孫子花點錢怎麼了?你們什麼意思?不想讓他認我?我以後還指望他給我提燈籠呢!
王一凡被堵得無話可說,一大家子,好像都認定了柳楒楒肚子裡懷的是男孩。
柳楒楒在檢查結果出來後就給學校匯報了自己懷了二胎,並且提交了社會撫養費的繳費證明,學校領導沒權限做處理決定,上報給了教育局,到現在教育局那邊的處理結果還沒下發下來。
二嬸最近已經開始到處打聽哪裡有做黑B超的了,每周都要過來一次,水果、牛肉、羊肉、老母雞,比柳楒楒親爸親媽、親公婆還周到。
柳霏霏最近忙著面試實習,聽說面了一家首都的公司,老丈人和丈母娘堅決反對,放話如果去首都,他們就會斷了生活費。
柳霏霏也是個犟種,慪氣兩個星期沒回來了。
上周王一凡去醫院拆了石膏,骨痂長得不錯,王一凡終於用左手端起碗吃飯了。
二叔那邊讓王一凡在家再休息一個月,六月份再去上班,給他調了崗,保安部副主任。
說白了就是個吃空餉的崗位,可去可不去,總部那邊的大老闆只在工廠建成那一年來過一次,派駐在國內的老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關注合規和KPI。
起初王一凡聽說二叔給自己調了崗,雖然升官了,工資也漲了,但睡覺的夜班沒了,還有點不太情願。
前幾天,王一凡的護照和通行證也辦下來了,本來想帶著柳楒楒跟他一起過去,但她最近孕吐的厲害,也只能等下次了。
前段時間王一凡才了解到,這時候去香港還沒有允許個人自由行,必須得通過經國家允許的旅行社跟團過去。
內地居民只能辦團隊旅遊L簽注,按規定必須整團出入境,不能單獨行動。
他搜了半天,最後在一個論壇的跟帖里翻到一條信息,說羅湖口岸那邊有旅行社能做送關名單,散客提前一天預約,當天在口岸拿表,幾十塊錢就能過關。
他順著那條跟帖網友問到了旅行社電話,打過去問了一通,電話那頭一口廣東味普通話,拍著胸脯說百分百能過,過了關想去哪去哪,晚上按時回來集合就行。
他掛了電話,又打了滙豐銀行的客服熱線確認開戶要帶什麼材料,對方說有通行證、身份證和住址證明就行。
最後訂了四月二十八號晚上飛鵬城的雙程票——五一前兩天機票好買,也不貴。
柳楒楒覺得王一凡最近有點飄,炒股掙了點錢,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還要去香港開戶炒,這是要上天啊。
最後還拗不過王一凡,答應讓他試試,不過自己要每天查看他的盈虧情況。
四月二十八號傍晚,王一凡收拾好東西。
一個黑色雙肩包,不大,就裝了條內褲和證件,反正明天晚上就回來了。
柳楒楒下班回來,又幫他檢查核對了一遍要帶的各種證件和材料。
「我聽同事說鵬城那邊挺亂的,你找個好點的酒店住一晚,晚上別出去亂跑啊!」
「知道了,柳老師,我明晚就回來了,放心好了,我走了啊!」
王一凡拿起裝好的包,伸手在柳楒楒面前捏了一把。
柳楒楒反手就往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王一凡,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妖精,俺老王走也,回來再跟你決戰到天亮!」
王一凡說完,拿起包,飛快下樓,不給她一絲髮作的機會。
柳楒楒看著王一凡慌張而逃。
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他捏過的地方,終於沒繃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傢伙是真欠收拾。
柳楒楒下樓時,王一凡正在店裡打電話。
「胖子,趕緊的,我還趕飛機呢!」
電話是打給村里老張家孫子小小張的。
大名叫張浩,但村里沒人叫他大名。
從小長得圓滾滾的,臉比同齡人大一圈,小學就被叫「張胖子」。
和王一凡同歲,小學同班,小時候在巷子裡打過一架——起因是搶一根冰棍,結果被路過的柳楒楒一手一個拎開,張胖子同學則被拎完左邊耳朵拎右邊,問他們誰先動手的。
兩人互相指了對方,於是柳楒楒選擇相信是張胖子先動的手,張胖子的耳朵又被摧殘了一番。
從那以後,張浩見了柳楒楒就繞著走,見了王一凡倒是勾肩搭背的,後來成了柳家姐妹的小跟班,一口一個楒楒姐地叫,柳楒楒不怎麼搭理他,但偶爾會在他幫她搬東西的時候說一句「謝謝小胖」。
張胖子初中畢業後,就不上學了,頂了他媽的崗,跟著他爸小張同志跑去城裡那條線的私人小巴,負責拉客收錢。
那誰誰誰不是說過嘛,上帝給他關上一扇門的時候,順便把窗戶也焊死了,但給他留了個大嗓門和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
這兩種特質在拉客的時候意外地好使:車還沒進站,他的聲音先到了,人還沒掏錢,他的笑臉已經到了面前。
對開往市區的機場小巴來說,這屬於天賦異稟——乘客行李多、時間緊、脾氣大,臉皮不夠厚的人根本幹不了這活。
胖媽下崗後,小張同志發現還是自己兒子小小張好使,雖然這小子每次收錢都要偷摸留下一兩塊買可樂,但不會像胖媽跟車那樣,自己抽根煙都得挨半天罵,這自由的日子誰過都說好。
「怎麼不打個計程車,張胖子家那車一路拉客,你能趕得上飛機?」
柳楒楒靠在櫃檯邊,看他打完電話,往他包里又放了包話梅。
王一凡拉上拉鏈,把雙肩包往肩上一挎:「飛機九點四十才起飛,這才六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呢,趕得上。」
他走到店門口,已經能聽見那輛白色小巴的引擎聲了,突突突的,張胖子的大嗓門也從馬路對面傳了過來。
「再說了,咱們有生意不照顧自己人,還能把錢給外人掙去?我走了啊!」
臨走還不忘「嘿嘿嘿」地盯著柳楒楒面前,剛準備伸手再捏一下。
王一凡的手剛伸到一半,對上柳楒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老婆,我不是怕晚上想你嘛,我走了啊!」
說完,轉身衝出門外。
「胖子,別喊了,你爹來了……啊……張叔,早飯吃了沒……」
柳楒楒剝了顆話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聽到外面的對話,捂著嘴,差點把嘴裡的話梅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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