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姐夫去幹嘛了?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柳楒楒放了寒假,在家帶放了寒假的王詩琪、備課、幫楊秀琴看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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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廠里年前比較忙,柳霏霏每天一到飯點就過來蹭飯,和她姐的約定沒堅持兩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楊秀琴一如既往地念叨兒子,王一凡每次都點頭應著,轉頭該幹嘛幹嘛。
1月31號這天,一早吃完早飯,王一凡正拿抹布擦飯桌,柳楒楒把王詩琪的羊角辮紮好鬆了手,讓女兒出去找奶奶。
飯廳門口柳霏霏晃進來了,進門也不坐,直接往門框上一靠,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姐姐,推推眼鏡就開腔:「姐,好了沒,幾點出發?」
「急什麼,商場還沒開門,你現在去也是站門口喝風。」
柳楒楒端著碗筷往廚房走,路過柳霏霏身邊時腳步沒停,只撂下一句:「別在這堵著門,沒事就去陪詩琪玩會兒。」
「我這麼大人,跟她個小屁孩有什麼好玩的!」柳霏霏衝著她的背影抗議。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姐姐端著碗進了廚房,又轉頭看看正在擦飯桌的王一凡。
撇了撇嘴,轉身跟著姐姐去了廚房。
王詩琪從小賣部跑進院子,一把抱住正在剛抹完桌子的王一凡小腿,仰起臉,脆生生地喊:「爸爸!奶奶叫你搬貨!」
王一凡把抹布放桌子上,彎腰把女兒抱起來顛了顛又放下。
「好,你喊你小姨一起幫忙。」
廚房門口立刻探出半張臉,眼鏡片反光,語氣警惕:「幹嘛叫我——你自己沒長手?」
柳霏霏手裡還握著半個削了一半的土豆,顯然剛才在廚房被她姐抓了壯丁。
王一凡從她身邊走過,順手把那個削了一半的土豆拿過來擱在灶台上:「有本事你以後別跟我借錢。剛才那個土豆皮沒削乾淨,等會兒回來重新削。」
王詩琪立刻跟著學舌「小姨重新削」,被柳霏霏拽了拽歪辮子。
柳霏霏氣鼓鼓地半拎著剛才跟著學舌的王詩琪。
「我姐是地主,你是地主家跑腿的」。
九點整,王一凡把最後幾箱飲料給拎進院子裡的倉庫,又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幾根包裝帶撿起來隨手扔進垃圾桶。
柳霏霏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小梳子,正蹲在小賣部的椅子旁給詩琪重新紮辮子,嘴裡念念有詞地嘀咕著「要讓你媽看看你小姨的手藝也是專業的」。
詩琪乖巧地坐著,兩隻小短腿在椅沿上晃來晃去地等著出門。
柳楒楒從樓上下來,把詩琪的保溫水壺和干紙巾分別收進隨身的布袋裡。
「走吧,這個點正好趕上公交。」
。。。。。。
一家人站在馬路邊的公交站牌下。站牌鏽跡斑斑,上面的線路表被風吹得翹了邊。
馬路對面是幾間老式門面房,遠處市區的方向灰濛濛的,冬天的太陽掛在天上沒什麼暖意。
柳霏霏第一個湊過去踮腳研究線路表,王詩琪跟著學樣,只認出了「新百」兩個字。
公交車到了,車門打開,柳霏霏第一個跳上車,柳楒楒牽著詩琪跟在後面。
王一凡投完幣,低頭附在柳楒楒耳邊輕聲說:「你們等會先逛,我到證券公司那站下車,把上次買的股票賣了,過後去新百找你們。」
柳楒楒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也沒有追問。
這些天,除了兩人吃燒烤那天,王一凡告訴她股票掙了幾千塊錢,後面她一直沒有過問。
公交車晃晃悠悠,到了證券公司這一站,王一凡打了聲招呼,提前下了車。
車上,柳霏霏看到王一凡提前下車,柳霏霏從前排擠到後排,一屁股坐在剛才王一凡的位置上。
「姐,還沒到呢,王一凡怎麼提前下車了?」
柳楒楒瞟了她一眼,把詩琪歪到一邊的圍巾正了正,裝作沒聽見。
柳霏霏等了片刻,發現姐姐連瞟都懶得瞟自己一眼,又往她那邊擠了擠,換了個稱呼:「姐,我姐夫去幹嘛了?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坐到新百?」
「他有事,等會到新百跟我們匯合。」
柳霏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決定等姐夫回來再審。
王一凡推開證券公司厚重的玻璃門,一股熟悉的暖氣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大廳里人比平時多了些,年底了,幾個老股民端著搪瓷杯在排椅上討論過年行情,有人說持股過節賭年後開門紅,有人說年前清倉落袋為安。
他掃了一圈,每台錢龍終端前都趴著人,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灰夾克老頭已經到了,正坐在靠窗那台終端前盯著早盤,看見他進來,往旁邊偏了下頭算是打招呼:「今天人多,等半天了也沒空位。年底了都來盯著,你等等。」
王一凡靠在老頭邊上等了快二十分鐘,終於有個中年男人從終端前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他快步走過去坐下來,輸入股東卡號,敲下000505,屏幕上彈出珠江控股的分時走勢。
四塊五了——比前幾天的四塊二又往上抬了一截,成交量也明顯放大,底下幾根紅柱子排得密密麻麻。
他盯著屏幕上那根還在往上翹的白線,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心裡飛快地算了筆帳:四塊五,12900股,浮盈已經超過八千了。
根據手機重生小說里寫的,走勢對得上。
四塊六毛三,跳一下。四塊七毛一,又跳一下。快十點的時候,K線圖上一根大陽線拔地而起,成交量驟然放大,底下那幾根紅柱子像被點燃了似的噌噌往上竄。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廳里幾個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湊過來看他的屏幕,有人在喊「珠江控股漲停了」。
灰夾克老頭從旁邊探過頭來,老花鏡往鼻樑上一推,盯著他屏幕上的分時線看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好傢夥,一根大陽線拉起來了。」
王一凡沒有接話,盯著屏幕上還在往上跳的數字。十點十四分,股價已經衝到了五塊六毛八。
他的手指一動不動地擱在鍵盤上,目光釘在賣一檔的掛單上。五塊六毛九,八萬兩千三百手。
嘴裡一直無聲地反覆念著:五塊六毛八,五塊六毛五,十點十五分。
這是他記下來的操作時間點。
這時,賣一突然堆出大單,價格卻不再往上吃,這不像是要封板,倒像是有人在掛著試盤。
有人站起來往他這邊擠,灰夾克老頭把茶缸子擱在桌上,湊近了些,壓低嗓門說了句「賣一掛這麼厚,小心回撤」。王一凡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十點十四分五十八秒,賣一檔的五塊六毛九從八萬兩千三百手驟降到兩萬一千五百手——六萬多手,一眨眼的工夫撤了。
他沒有猶豫,手起鍵落,掛了五塊六毛五的賣價,12900股,一鍵敲下。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委託已提交。
幾秒後,又一閃:全部成交。
交割單印表機的咔噠聲隨後響起,熱敏紙上印著成交明細:珠江控股,賣出12900股,成交價五塊六毛五,成交時間十點十五分二十三秒。
印花稅一百四十五塊七毛七,佣金兩百五十五塊一毛,可用資金七萬一千六百四十八塊四毛三。
他把那張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熱敏紙從機器上撕下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折好揣進羽絨服內側口袋。
旁邊幾個老股民還在議論珠江控股能不能衝上五塊八,灰夾克老頭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著他從終端前站起來,問:「小伙子,賣了?不等等看能不能漲停?」
王一凡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說了句「不等了,落袋為安」,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營業部的玻璃門在他身後晃了兩下,門外的冷風迎面拍過來,他站在證券公司門口的台階上,把羽絨服拉鏈往上拉到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五千五——不對,兩萬兩千九百四十八塊毛三。
自己現在帳戶的可用資金:71648.43。
買了珠江控股的第八天,今天這一波拉漲,帳面從浮盈四千多變成了實打實的兩萬多。
自己和柳楒楒兩人一年的工資,一分不花,全攢下來,也才不到兩萬。
他把圍巾又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眼角那點壓不下去的喜色還是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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