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殺雞儆猴
宴會廳里的氣氛凝成了冰。
瑪門侯爵的目光從秋葵伯爵身上移開，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領主的臉。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酒杯停在了半空中，連燭火都似乎被壓得低了幾分。
過了片刻，侯爵終於開口了。
「鐵杉子爵，奧爾德里奇。」
人群邊緣，一個穿著墨綠色禮服的中年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色在燭火下先是發白，然後漲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人……侯爵大人……」他試圖擠出笑容，但嘴角的肌肉不聽使喚，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侯爵沒有看他。他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卷羊皮紙，展開，念出上面的字句。
聲音冰冷，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奧爾德里奇·鐵杉，公國內亂期間，借平叛之名吞併鄰領兩家，殺害男爵一名。又劫掠了花生領地的大半農奴，燒毀糧倉。
最關鍵的是你還私通敵國，和隔壁黑鐵公國開拓地眉來眼去，有大筆不正當交易。」
侯爵合上羊皮紙，終於看向鐵杉子爵。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奧爾德里奇張了張嘴，想辯解，但侯爵身後的副官已經遞上幾封信件，封口上蓋著黑鐵公國一個伯爵的印章。
鐵杉子爵的臉從漲紅變成了灰白。
「大人……那是……那是他們偽造的……」
「偽造？」侯爵笑了一聲，笑聲很輕，但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這封信是從你城堡的書房裡搜出來的。你的管家已經全部招了。」
奧爾德里奇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只是……只是一時糊塗……」
侯爵揮了揮手，宣布了對鐵杉子爵的判決。
「奧爾德里奇·鐵杉削去子爵爵位，廢去鬥氣貶為平民，領地全部沒收。」
「饒你一命，流放海外吧。」瑪門侯爵語氣決絕。
鐵杉子爵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周圍的領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等鐵杉子爵被幾個騎士給拖走，瑪門侯爵當場把鐵杉領給瓜分了。
「鐵杉領最外圍的幾座小鎮，你們接壤的領地一人一個。剩下的部分重新分成兩個男爵領，交由大公裁定。」
鐵杉領周圍的領主自然是滿心歡喜，白撿的地盤能不高興嘛。
至於那兩個新劃出來的男爵領，自然得是大公和侯爵吃肉了。
瑪門侯爵這一手，立馬就解決了其他領主人人自危、抱團抵抗的心理。
表明我不會隨意打殺領主，不用過於慌張。
侯爵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諸位，開拓地有開拓地的規矩。公國內亂時，大家迫於自保，有些出格的事，我既往不咎。
但現在，規矩就是規矩。誰再壞了規矩，鐵杉子爵就是他的下場。」
掌聲再次響起來。這一次，比之前響亮多了。
瑪門侯爵完成殺雞儆猴後，宴會廳又重新恢復了熱鬧。
貴族們各自交際，好似一點沒受之前的影響。
羅恩也是就當看戲一樣，看了瑪門侯爵的一通表演。
就在他覺得沒他什麼事，跑去和子爵夫人調情時。
瑪門侯爵又找上了他，子爵夫人也是有眼力的給兩人空出交談的空間。
「羅恩伯爵，今天在宴會上，你的表現很好。」侯爵放下酒杯。
「你對大公的忠誠，我都看在眼裡。」
「多謝侯爵大人。」羅恩面色不變。
侯爵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開拓地這麼大，領主這麼多，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有實力、有手段、年輕、有衝勁。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加強加強聯繫，開拓地還缺一個軍團長，我看羅恩伯爵你就很合適啊。
我黑狼家族現在正好有一隻霜狼魔獸幼崽，並且還有全套的秘籍。
配你這樣的天才騎士最好不過了。
只要羅恩伯爵願意，這些今晚就能送到你的莊園。
哦，還有安娜。
她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啊，都向我老頭子哭訴好幾天了。」
瑪門侯爵的拉攏很直白。
羅恩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暗自冷笑。
霜狼，什麼辣雞。
也就比岩角戰羊強一點，但也很難跨越二階魔獸的那道坎。
自己都有瑪格麗特了，還能被這玩意收買了。
「侯爵大人抬愛。」羅恩微微欠身。
「只是在下才疏學淺，恐怕擔不起這個重任。更何況，大公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的一切都是大公賜予的，不敢另投他人。」
侯爵的笑容僵了一瞬。
「年輕人，不要急著拒絕。」他的聲音沒有變化，但眼底的陰冷了幾分。
「樹大招風的道理，你應該明白。開拓地現在看著平靜，底下暗流涌動。你一個人，撐得住？」
「撐不撐得住，總要試試。」羅恩站起來，微微躬身鞠了一躬。
「侯爵大人如果沒有別的吩咐，屬下告退。」
侯爵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揮了揮手。
「去吧。」
羅恩轉身去找夫人，不過他剛走不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冷哼。
這聲冷哼不止羅恩聽見了，周邊的其他貴族領主也聽見了。
他們立馬就明白，侯爵這是對這位年輕的伯爵不滿了。
於是宴會的後面，羅恩身邊幾乎沒有領主再來混臉熟了，生怕被瑪門侯爵誤會。
對於瑪門侯爵這一手，羅恩還是感覺很噁心。
對方只要表明對羅恩的惡意，其他小領主不得不考慮風險。
這對羅恩領地以後的商業貿易都會有不小的影響。
也是在這一刻，羅恩對瑪門侯爵起了殺心。
敢來噁心老子，BYD到時候殺你全家。
不過羅恩現在需要隱藏住殺意，萬事以瑪格麗特沉睡為重。
宴會散場時，已經過了午夜。
領主們三三兩兩離開，沒有人高聲說話。
秋葵伯爵第一個離席，連招呼都沒打，帶著扈從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臨走前，他的目光從侯爵身上移到羅恩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羅恩看得分明——不是恨侯爵，是恨在場所有讓他丟了面子的人。
「大人，那個秋葵伯爵，看您的眼神不太對。」哈特低聲說。
「這也是個趕著投胎的。」羅恩整了整衣領冷聲道。
「走吧，回去。」
第二天清晨，羅恩剛起床，就收到了伊蓮娜的信。
信很短：「今日返程。老地方，見一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