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逆水行舟
第99章 逆水行舟
」說來好像也是。」
謝雲起想到這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那沒辦法啦!那明昭君大人只能含淚把你這反賊給打入天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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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的皇帝雖然治國的手段有些嚴苛,卻也算得上勵精圖治,一代明君。
雖然一統五州大陸是先皇的偉績,但俗話說,打天下難,守天下更難。
如今京城坐鎮中州,其他幾州雖然天高皇帝遠,卻安分守己,甘受皇權統治,就足以說明當今皇帝是合格的。
謝雲起想,就是脾氣差了點,動不動就要給人罷黜貶謫。
文夫子這麼好的人,不就是寫了個《止戈策》麼?竟然就真的讓他走了。
不過仔細想想,百姓對於先皇的崇拜大約也影響了當今皇帝的心境,一心想創下那樣的偉業好證明自己不比父親差。
但已經沒有仗可以打了,父親把天下都為他打下來了。
於是皇帝就只能把目光放在永遠在動亂的江湖上。
神都衛在先皇統治的年代只是京城的禁軍系統,幾乎不干涉江湖之事,是皇帝繼任之後才被改為正道聯盟的魁首,將大部分精力轉為掌控江湖。
十年前正邪一戰,雖然神都衛還沒來得及出手,但魔教渡月的潰逃仍然讓百姓歡呼。
不管事實如何,終究也算是功績一樁。
正因如此,皇帝一定會是站在陳剎這一派別的,徹底將魔教剿滅,這項功績就會更上一層樓。
在離開京城之前,謝雲起覺得這沒什麼不對,反正她也恨渡月教。
恨得要死,恨他們殺死了那個安靜的少年。
可是她現在越來越有些迷茫了。
她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渡月教是一群什麼樣的人,真是話本子裡畫的那種妖魔嗎?
這一路走來自己見到的妖魔鬼怪還少嗎?可是他們也不是渡月教的人啊。
謝雲起想到這裡,垂著眼睛,覺得心裡亂糟糟的,怎麼理都理不清楚。
「想什麼呢?」
江景明瞧著這個忽然間安靜下來的吵鬧少女,伸手扯了扯她的辮子。
「疼!」
謝雲起兇巴巴地扭過頭來瞪他,可疼一下就過去了,亂糟糟的心事還是亂糟糟。
「沒什麼,我在想事情。」
她悶悶地說。
江景明看著她忽閃的卷翹睫毛,忽然理解方知意為什麼總能看透他在想什麼了。
也許他和大小姐一樣,是個心事都寫在臉上的人。
想了想,他直視著謝雲起的眼睛,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大小姐,不如這樣吧。我們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如果滅門案真的是渡月教的人做的,說明他們可能就真的就是傳聞中那樣的一群惡人。」
江景明敲了敲她背後的浮霜,指節感覺到一陣寒氣,他繼續說:「那麼,大小姐既然要當天下第一女俠,自然是要為民除害仗劍行俠。對他們拔劍的理由,就不僅僅是他們殺死了你的朋友,這樣,好不好?」
謝雲起一轉不轉地看著他,半晌,眨了眨眼睛。
「好。」
她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覺得亂糟糟的心事像漸漸飄遠的那朵烏雲。
「那就說好了?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一個秘密。」
江景明說完這句話,忽然笑了笑。
秘密就是他就是那個被殺死的朋友,也不知道這對於大小姐來說會是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什麼秘密什麼秘密?!」
謝雲起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拽著他的袖口:「我現在就要知道!!!」
江景明當然不會遂她的意,慢悠悠地抬腳往前走。
「想知道的話就好好查案啊,你瞧,阿青都走到山頂了,大小姐還在後面當蝸牛。」
「!!!」
謝雲起「啊!」了一聲,蹭著到腰間的雜草,匆匆往前趕了幾步。
而後又聰明地意識到不對,回過神來抓江景明:「你先告訴我嘛!是什麼秘密?喂喂,你該不會是哄我的吧?」
「不是,真的有一個秘密。」
江景明認真地看著她,神情不像是在說謊。
謝雲起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鬆開他的袖子,嘟嘟囔囔地道了聲好吧。
江景明拔出無咎,隨手一揮,刀風過處,瘋長的雜草盡數被切斷,風一吹,滿天紛飛。
有幾根順風而上,追上了最前面的阿青。
她在澄澈的天空中回過頭來,束起的高馬尾被風一吹,輕輕飄揚。
像這樣未知且有危險的時刻,阿青總是走在他的身前。
江景明遙遙地望向她,太遠了,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前面就是聽瀑山莊了,他和阿青千里迢迢山高水遠,就是為了到達那個地方。
逃出了死牢,逃過了追捕,如今距離謎底好像終於近了幾分。
明明是該緊鑼密鼓的時候,江景明卻突然覺得一陣心慌。
好像那個謎底上封著某種上古的咒印,你費盡心思解開了它,見到的卻不是你想要的謎底,而是摧毀一切的詛咒。
他想是阿青站的太遠了,從前他覺得心慌或是迷茫的時候,總是一回頭就能看到她安靜的側臉。
江景明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山風從四面八方刮過來,無咎在腰間輕輕地顫動。
謝雲起為了那個秘密而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地往前沖,陸昭原本吭哧吭哧爬在第二位,感覺到身後雄獅一樣的氣勢,頓時也咬著牙卯足了勁往上爬。
只落下了方知意在最後,她的步伐邁得輕鬆寫意,像是一個閒暇時候遊山玩水的世家女子。
江景明藏著心事,沒有和她搭話,大步繼續往前走。
方知意落在他身後半步,忽然輕聲開口:「縱然逆水行舟,舟最後還是會到達流水想送它去往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如走得慢些。
「」
」
「」
江景明聽得微微一怔,回頭看她。
方知意很難得的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站在風裡。
她的目光也落在風裡,不知去向何處。
江景明想問她為什麼這麼說,卻又覺得沒什麼好問的,因為就算問了她也不會回答。
她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就在剛剛那句似是而非的話里。
江景明忽然覺得那個謎底上的咒印又鬆動起來,而他只是一隻無論怎麼揮槳也劃不動,只能隨波逐流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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