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古壁畫

  第114章 上古壁畫

  鐵戰走在最前面，蒲扇大的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珠子瞪得溜圓，左右掃個不停。走了幾十步，他肩膀慢慢垮了下來，撓著後腦勺回頭：「我說吳覡，這地方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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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對勁？」楚嫣然扶著吳現，聲音還有點喘。剛才為了護著吳現，她硬接了惡鬼三記重擊，現在後背還在隱隱作痛。

  「你看啊。」鐵戰指著四周，「點著檀香，牆上嵌夜明珠，我看倒像是哪個老道士的清修之地，或者哪個高僧的禪房。」

  吳現搖了搖頭，臉色還是蒼白的，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越是看起來乾淨安全的地方，越要小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看鐵戰，目光落在了通道兩側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滿了壁畫。

  顏料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暗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剝落了，但線條依舊清晰，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蒼勁有力的味道。

  第一幅壁畫，畫著個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人。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手指搭在一個白髮老人的手腕上。老人佝僂著背，臉皺成了一團，嘴角抽著，顯然疼得厲害。中年人低著頭，眉頭緊鎖，眼神專注得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兩根脈搏。

  第二幅壁畫，還是那個中年人。他手裡握著一把桃木劍，劍尖指著一隻青面獠牙的惡鬼。惡鬼張著血盆大口，爪子上滴著黑血，身後是翻湧的烏雲。但中年人站得筆直，桃木劍上金光流轉，連惡鬼的影子都被金光逼得往後縮。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第三幅壁畫，中年人站在山頂。山腳下跪著黑壓壓一片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仰著頭，看著山頂的中年人，眼神里滿是感激和崇敬。中年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天下，又像是在守護腳下的這片土地。

  「這些畫畫的是誰啊？」楚嫣然輕聲問道，「看起來像是個郎中，又像是個道士。」

  吳覡沒有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指尖輕輕拂過壁畫上中年人的臉。指尖傳來石壁粗糙的觸感，仿佛能摸到千年前那個人的溫度。

  他繼續往前走。

  通道很長，腳下的青石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夜明珠的光在前方交匯，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四個人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清晰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光突然亮了起來。

  通道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的大廳。

  大廳的穹頂很高，上面也嵌著夜明珠，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正中央擺著一個一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青銅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香，正裊裊地冒著青煙，那股淡淡的檀香，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香火燒得很慢，灰燼整整齊齊地落在香爐里，沒有一點散落。

  「這香————」鐵戰瞪大了眼睛，「燒了多少年了？難道這裡一直有人？」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廳兩側的架子吸引住了。

  架子是用黑檀木做的，一層一層，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蕭千絕第一個沖了過去。衝到最前面的一個架子前，伸手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玉瓶。

  瓶塞是用軟木做的，上面封著蠟。蕭千絕指甲一挑，蠟封應聲而碎。他拔開瓶塞，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

  「千————千年屍香！這是煉製萬蠱之王的核心材料！我找了整整十年，連影子都沒見到！在這裡竟然————竟然隨便擺在架子上！」

  他猛地轉身，又拿起另一個黑色的瓷瓶。拔開瓶塞，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飄了出來，連空氣都像是被腐蝕了一樣，泛起了淡淡的黑煙。

  「腐骨草的汁液！還是三百年份的！一滴就能把一頭牛化成膿水！」

  「這個！噬魂花的花瓣！竟然有整整一罐子！」

  「還有這個！幽冥蜘蛛的毒囊！我的天，這是成年幽冥蜘蛛的毒囊！」

  蕭千絕的手越抖越厲害。他拿起一個又一個瓶子，每看一個，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東西，隨便拿一樣出去，都能在黑市上拍出天價，是無數蠱師搶破頭的寶貝。

  而在這裡，就像菜市場的白菜一樣，亂七八糟地堆在架子上，連個標籤都沒有。

  他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我要是早來十年————我要是早來十年————」他喃喃自語，「我的千毒萬蠱經，早就大成了！」

  鐵戰走到另一邊的架子前。

  架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桃木劍，長的短的，粗的細的，每一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他隨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入手沉甸甸的，比鐵劍還要重。

  他手腕一翻，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嗡」

  一聲輕響，桃木劍上閃過一道金光。劍風掃過地面，把地上的灰塵吹得乾乾淨淨，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好劍！」鐵戰忍不住讚嘆了一聲，「比我之前那把強一百倍！那把破劍，砍個惡鬼都要卷刃，這把————」

  他說著，猛地一劍劈向旁邊的一根石柱。

  「咔嚓！」

  石柱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桃木劍卻毫髮無損，連一點劃痕都沒有。

  鐵戰大喜過望，把自己原來那把破桃木劍扔在地上，緊緊攥著這把新的，像是撿到了寶一樣。

  楚嫣然沒有去看法器，也沒有去看材料。她走到大廳的後牆前，仰著頭，看著牆上的文字。

  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個挨著一個，像是無數隻小蟲子在爬。這些文字彎彎曲曲，和之前在通道入口看到的那個符文一模一樣，是上古文字。

  「吳覡，你過來一下。」楚嫣然招了招手。

  吳現走了過去。

  他站在牆壁前，額頭的方形終葵印記突然微微發燙。一股暖流從印記里流出來，順著眉心鑽進了他的腦海。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一個個字像是活了一樣，在他的腦海里跳動。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一開始，他的表情還很平靜。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握在身側的手，不知不覺間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大廳里很安靜。

  蕭千絕不再翻找那些材料了，鐵戰也停止了把玩桃木劍。他們都看著吳覡，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化，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

  過了足足有一刻鐘。

  吳現才緩緩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憤怒。

  「這裡是梅山教的遺蹟。」他緩緩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梅山教？」蕭千絕和鐵戰同時驚呼出聲。

  「對。」吳現點了點頭，指著牆上的文字，「梅山教，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教派之一。他們的祖師，是梅山七聖。」

  「這些文字，記載了梅山教的全部歷史。」他繼續說道，「上古時期，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妖魔橫行，食人血肉，人族只能躲在山洞裡，苟延殘喘。每天都有無數人被妖魔吃掉，屍骨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人族快要滅絕的時候，梅山七聖站了出來。」

  「他們不忍看到百姓受苦，結伴上山在梅山修煉了十年。十年後，他們下山，創立了梅山教。」

  「梅山教不拜神，不拜佛，只拜祖先，只拜天地。他們傳授弟子驅鬼捉邪之術，治病救人之法。教規只有一條：凡我梅山弟子，見妖魔必斬，見苦難必救。」

  「從那以後，梅山教的弟子走遍了天下。他們背著藥箱，握著桃木劍，行走在山川河流之間。哪裡有妖魔，他們就去哪裡；哪裡有病人，他們就去哪裡。他們不收錢，不圖報，只求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數百年間，梅山教弟子斬殺了無數妖魔，救活了無數百姓。百姓們都把他們當成活菩薩，家家戶戶都供奉著梅山七聖的牌位。那是人族最美好的一段時光，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沒有妖魔作祟，沒有疾病橫行。」

  吳覡的聲音頓了頓。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沉重，像是壓著千斤巨石。

  「但是好景不長。」

  「有一天，天裂開了。」

  「一批自稱為神的傢伙，從天上降了下來。他們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揮手間就能移山填海。他們說，人族理應成為他們的奴隸。」

  「他們奴役人族，讓人族為他們修建宮殿，開採礦石。稍有不從，就屠滅整個部落。

  他們把人族當成牲畜，隨意宰殺，取樂消遣。」

  「梅山七聖帶領著所有弟子，和那些所謂的神，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大地被鮮血染紅，河流變成了血河。無數梅山弟子戰死在沙場上，他們的屍體堆成了山，他們的鮮血匯成了海。但沒有一個人投降，沒有一個人後退。」

  「最後，梅山七聖用盡了畢生的修為，燃燒了自己的靈魂，和那些神主同歸於盡了。」

  「但是，神沒有被消滅乾淨。還有很多神活了下來，他們繼續奴役著人族。」

  「剩下的幾個梅山教弟子，帶著教里僅剩的典籍和法器，躲進了這個遺蹟里。他們在這裡，刻下了梅山教的歷史，留下了梅山教的傳承。」

  「他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一個人來到這裡，繼承梅山教的衣缽。帶領人族，推翻神的統治，讓天下重新回到人族的手中。」

  吳覡的聲音落下。

  鐵戰瓮聲瓮氣地開口：「梅山教的人都是好漢，但是現在沒聽過還有神呀？」

  蕭千絕點了點頭：「可能都死了吧，畢竟都是上古傳說了。」

  就在這時。「咔嚓—

  」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打破了大廳的寂靜。

  這聲音很輕，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但在這死寂的大廳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什麼聲音？」鐵戰猛地撿起地上的桃木劍，擺出了戰鬥姿勢。

  吳現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是從鐵戰腳下傳來的。

  只見鐵戰剛才踩過的那塊青石板，正在緩緩地往下陷。

  「不好！」吳覡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快躲開！是機關！」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大廳的地面，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牆壁上的石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濺起無數碎石。穹頂上的夜明珠一顆接一顆地墜落，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大廳里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那些擺在架子上的法器和材料，也都嘩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蕭千絕剛才視若珍寶的千年屍香，此刻混著腐骨草的汁液，在地上匯成了一灘冒著黑煙的液體。

  「怎麼回事？！」鐵戰跟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急忙扶住旁邊的石柱，大聲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輕輕踩了一下！」

  「不是你的問題！」吳現大喊道，他死死地盯著大廳的正前方，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是這個遺蹟，被我們激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