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性,人人得而誅之
第43章 全性,人人得而誅之
「誰?」那人低喝一聲。
曾肅沒有回答,也沒有躲。他站起身,從灌木後面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他身上,一個穿著白衫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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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盯著曾肅看了兩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一聲。
「竟然是個孩子?」
絡腮鬍站起身來,不過並沒有敢靠近,而是保持了一個合適的距離。
「看你們這身裝束是三一門的?剛才那個小白臉是你師兄?不錯嘛,年紀輕輕就能把我煉的殭屍壓著打,不愧是三一門的弟子,果然厲害。」
他頓了頓,目光在曾肅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你這孩子身上也有,還挺濃的。三一門倒是捨得把這么小的弟子放出來歷練,不怕死在外面?」
曾肅沒有理會對方的調侃,而是說道:「看來你是知道我和師兄的身份。怎麼,三一門這塊招牌嚇不到你。」
「可不能這麼說,三一門那可是玄門正宗。名氣大得很,誰敢不放在眼裡啊!」絡腮鬍將鼓往腰間一別,活動著手腕,脖子扭了扭發出「咔咔」的脆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亡命徒的兇悍勁兒。
「三一門的娃娃,膽量確實可以。不過你這輩子見的世面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記住,殺你的是全性」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上來就是殺招。
絡腮鬍的動作比他魁梧的身材靈活得多,腳下踩著一種詭異的步法,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五指如鉤朝曾肅的咽喉抓來。
他要在一招之內捏碎曾肅的喉骨。
曾肅伸手從腰間一抹,那把從綠眼睛人身上繳獲的短刃便滑入掌心,刃長不到一尺刀身輕薄,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全性。
這兩個字從他腦子裡閃過,如一根針扎進了最敏感的神經。
他沒有害怕,甚至沒有緊張。相反一種奇怪的興奮感從胸腔里湧上來。
當初在曾家莊的時候面對全性他力量不足,現在他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短刃橫在身前,他沒有去格擋那抓來的利爪,而是直接將短刃從下往上撩去,刀尖直奔對方的手腕。
「哼!」絡腮鬍冷哼一聲,變爪為掌,手掌上的炁猛地爆發,一掌拍在短刃的刀面上。
「當」
曾肅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上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短刃直接脫手飛出。
見到這場景絡腮鬍心裡對曾肅看輕了幾分。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而已,就算掌握了異人的力量,也能夠輕鬆對付。
但就這一瞬間的想法讓絡腮鬍的動作慢了一下,而曾肅空無一物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閃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長刀。
【以形化刀】
「死!」
曾肅手腕翻動,黑刀直直砍向了絡腮鬍的腦袋。
「什麼?」
絡腮鬍被這一招嚇了一跳,他真沒想到一個小孩子有這麼深的心性,竟然用假動作騙他。
剛才那把刀是曾肅故意脫手的,就是為了用這【以形化刀】出其不意。
但絡腮鬍不愧是全性的高手,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舉起一隻手擋在了自己的頭頂,力涌動硬生生的扛住了曾肅這一刀。
「呃啊!」
絡腮鬍發出了一聲悶哼,隨即身形暴退,他的一隻手垂落在地骨頭都被砍斷了,只剩下皮肉粘連。
這是他近幾年來受過最嚴重的傷,一隻手廢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接得上。
「小崽子,你給我死。」接著他惱羞成怒,身上的炁猛地暴漲,身上泛起一層黑色的光芒,隱約還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響。
曾肅一擊得手也沒有繼續追擊,反而也是跟著退到了三丈之外。
他可是一名禽獸師,根本沒必要近身戰鬥,能夠傷到對方就已經很好了,接下來還是要動用自己最強的力量。
「白加黑。」
木牌上白光一閃。
白加黑龐大的身軀出現在曾肅身前,四蹄穩穩地踏在泥土上,地面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它抬起頭,一雙清亮的豬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盯著面前的絡腮鬍。
鬃毛根根豎起,鋼屬性的炁在它體表流轉,構成了一層透明的鎧甲。
絡腮鬍瞳孔一縮,這麼強的力!!
「異獸?」他的聲音變了調,腳步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寸,顯然是認出了白加黑的身份。
但他很快穩住了,目光在白加黑和曾肅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難怪三一門敢把你放出來,原來是有這東西護身。不過」」
絡腮鬍的話還沒說完,白加黑已經動了。
龐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四蹄翻飛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速度快到了極致。
絡腮鬍臉色劇變,他下意識地想要側身閃避,但瞬間就回過神不可能做得到,於是乎他用僅剩的一隻手向前一抓,一道巨大的陰風鬼爪生出向白加黑抓去。
這是茅山秘術【屍腐掌】,被這掌風打到,就算是石頭也得被腐爛出一個洞。
而白加黑可不傻根本沒想著以身硬扛,它猛地躍起,數百斤的軀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獠牙如刀劍般朝絡腮鬍的胸口扎來。
「當——!
「」
絡腮鬍見自己一擊落手,神色一狠張開嘴一口精血噴出,旋即一個骷髏頭將他包裹起來。
這也是茅山秘法【屍頭罩】,防禦力驚人,並且還帶著有腐蝕力。
接著金鐵交鳴的巨響在山丘上炸開。
絡腮鬍整個人被震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籠罩住他身體的屍頭罩只剩下一個虛影。
白加黑則穩穩落地,四蹄在泥地上型出四道深深的溝痕。它甩了甩腦袋,獠牙上沾著的黑色痕迅速消散,這點附著物連它的牙漬都沒蹭破。
「這————這是什麼怪物?」絡腮鬍嘶聲喊道,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自己都不計消耗的使用精血催動屍頭罩也擋不下來,而且那隻豬竟然跟沒事一樣。
白加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低吼一聲,身上的鬃毛根根豎起,數十根鋼針般的鬃毛齊刷刷地朝絡腮鬍射去。
【鐵鬃殺】
破空的尖嘯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絡腮鬍瞳孔驟縮,整個人猛地朝一側翻滾。三根鬃毛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其中一根削掉了他半隻耳朵,鮮血濺了一臉。
另外十幾根鬃毛釘在他身後的松樹幹上,入木三寸,尾端還在嗡嗡顫動。
「操!」絡腮鬍爬起來,摸了摸被削掉的耳朵,滿手的血。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頭異獸不僅有恐怖的近戰能力,還有遠程攻擊手段。近身打不過,拉開距離也打不過,這還怎麼打?
他咬了咬牙,用僅剩的左手在腰間的鼓面上急促地敲擊。
「咚咚咚——咚咚咚一」」
鼓聲急促而詭異,每一擊都帶著一股陰冷的,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遠處的戰場上,正在和陸謹纏鬥的殭屍猛地一頓,隨即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它不再與陸謹糾纏,轉身朝山丘方向狂奔而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陸謹正打得興起,突然發現對手跑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想跑?」他一跺腳追了上去。明白這是曾肅那邊開始戰鬥了,自然是不可能讓這隻殭屍去增援的。
殭屍很想去幫絡腮鬍,但無法甩掉陸謹。
突然夜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
飛蓬。
它從高空中俯衝而下,雙翼收攏如一支利箭,直奔山丘上那個敲鼓的絡腮鬍。
絡腮鬍感覺到了頭頂的勁風,抬頭一看,一隻翼展近七尺的白頭鷹正朝他撲來,那雙淡黃色的眼睛裡滿是殺意,爪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又來一隻!」
他顧不上敲鼓,左掌猛地朝天上拍去,黑色的炁在掌心炸開,形成一面炁盾。
飛蓬的爪子抓在炁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它沒有硬拼,雙翅猛地一振,身體在空中一個急轉,繞到了絡腮鬍的背後,喙如鐵鉤般朝他的後頸啄去。
絡腮鬍猛地轉身,一掌拍開飛蓬的喙,但飛蓬的利爪趁機抓住了他的肩膀,四根鉤狀趾爪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啊可——!
」
絡腮鬍慘叫一聲,左掌猛地拍在飛蓬的胸脯上,黑色的炁炸開,將飛蓬震飛了出去。
飛蓬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翅膀撲棱了幾下才穩住身形,飛蓬如今還只是凡獸之軀,這一掌足以讓飛蓬受到重傷。
但是飛蓬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因為在它的身體上有一層能量護罩,這自然不是飛蓬的力量,而是曾肅使用的的術法【金剛羅漢】。
禽獸師可是最佳輔助。
絡腮鬍肩膀上的四個血洞正在往外滲血,左臂幾乎抬不起來了。
他一隻手已經被曾肅砍斷了,另一隻手又被飛蓬抓傷,現在兩隻手都廢了大半,連鼓都敲不了了。
遠處的殭屍失去鼓聲的牽引,也沒想過來幫手,繼續和陸謹打成了一團。
曾肅的目光一直鎖定著絡腮鬍,他抬了抬下巴。
白加黑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絡腮鬍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已經受傷的左掌勉強格擋,但毫無作用被白加黑一頭撞飛出去,撞斷了三棵小樹才停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肋骨斷了至少四根,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恐懼。
「別————別殺我————」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著緩緩走來的曾肅,聲音沙啞而虛弱,「我————我投降————送我去官府————求求你了————別殺我————」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淚混著血水流了滿臉,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個兇悍亡命徒的樣子。
「你是個孩子————小孩子不該殺人的————送我去官府吧————官府會審我的————」
他以為一個八歲的孩子,看到有人求饒就會心軟。身為全性他本就毫無道德觀念,現在只要能活命,他啥都願意干。
曾肅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送你去官府?」曾肅開口了,「你倒是想得美呢!」
絡腮鬍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
話沒說完。
曾肅手中的黑刀便從絡腮鬍的咽喉划過。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刀鋒切開皮肉和氣管的聲音很輕,就像是一張紙被撕開。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來,絡腮鬍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嗬嗬」的聲音他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脖頸讓血流得慢一點,但根本抬不起手。
他的眼神從恐懼變成絕望,再從絕望變成空洞。生命從這具屍體上徹底散去,剩下的就是只是一坨爛肉。
曾肅散去了手中的黑刀。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
不是因為仇恨,不是因為憤怒,更不是為了測試自己的膽量。
是因為這個人該殺。全性,人人得而誅之。這句話可不是空洞的大白話,而是異人界的準則。
「沒事吧!」他沒去看絡腮鬍的屍體,第一時間跑到了飛蓬的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便飛蓬的身體。
「唧嗷——」
飛蓬叫了一聲,表示自己完全沒問題。
而且還非常興奮的扇了扇翅膀,這是在展現它強大的力量。
白加黑在一邊用鼻子拱了拱主人的手,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叫。
曾肅伸手拍了拍白加黑的腦袋。
「你們都很好。
」」
另外一邊,在絡腮鬍死了之後殭屍突然就像是失了智一樣,攻擊徹底亂了章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