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許愛卿,朕該如何賞你?
眾人散去後,紅玉望著蘇棠,幾番欲言又止。
蘇棠知道她在想什麼,這件事自己從未與紅玉交過底,她定是以為自己回京仍是為了做許淳安的貴妾,才會對今日之舉百般不解。
「紅玉,」蘇棠溫聲道,「有什麼話,咱們進屋說。」
紅玉點點頭,隨她進了內室。
碎玉在一旁笑道:「主子忙了這半日,定是餓了。我去做碗白丸子,您和紅玉好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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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掀簾去了灶間。
待碎玉腳步聲遠去,紅玉才輕聲開口。
她性子一貫沉穩,話也問得小心:「蘇姨娘,奴婢說這話或許僭越了,可您今日當眾立下那樣的字據,難不成往後真不打算回國公府了?」
蘇棠聽了卻笑起來:「若是以妾室的身份回去,我確無此意。至於往後如何,端看世子爺的安排罷。」
見她笑容從容,眉眼間並無半分抗拒,紅玉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主子既說不願為妾,連貴妾也不屑,莫非是想如二房那位一般,掙一個平妻的名分?
是了,世子爺既肯將自己撥來伺候,對主子定是極為愛重。若真許她一個平妻之位,也並非不可能。
如夫人雖說到底仍是妾,對外卻占著平妻的身份,能把孩子養在身邊,也不必向正室日日晨昏定省。
定是如此!
一念及此,紅玉心頭也跟著亮堂起來。
若主子真成了世子爺的平妻,往後任憑謝姨娘是否被扶正,都再不能隨意欺辱主子了。
她忍不住又謹慎地問了一句:「主子,世子爺可是答應讓您做平妻?這事得儘早讓老夫人知曉才好。否則秦嬤嬤回去一番挑唆,若讓老夫人先入為主對您生了惡感,往後可就難轉圜了。」
蘇棠聽罷,卻輕輕笑出了聲。
「我也沒有打算做世子爺的平妻。世子爺答應過要娶我為正妻。若他做不到,半年之後,我自會回北疆去。」
這話一出,饒是素來沉穩的紅玉也怔在了原地。
「正妻?這怎麼可能?」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然她知道主子樣樣都是頂好的,便真做世子爺的正妻也當得,可二人的身份實在相差太遠。
世子爺若真如此做,老夫人那一關只怕是過不去的。
見她滿面憂色,蘇棠只是微微一笑。
這時,碎玉正巧端著熱騰騰的白丸子掀簾進來,聽見這番話,又見紅玉那副模樣,哪還不知她心中所想?
這事莫說是紅玉,便是自己最初聽主子說起時,也驚得險些摔了茶盞。
可後來親眼見世子爺待主子的情意,她才慢慢相信,世子爺並非虛言誆騙,他是真的決心要這麼做。
碎玉將碗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紅玉,抿嘴笑道:「紅玉姐姐,此事可是真真兒的。世子爺確確實實答應了咱們主子,不然主子哪會隨他回京?你是不曉得主子在北疆時多受人歡迎!」
蘇棠聽了,不禁笑罵道:「你這丫頭倒編排起主子來了。」
見兩人說得這般輕快篤定,紅玉心頭最後那點疑慮也終於散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便信了。若將來主子真成了世子夫人,我可要好好瞧瞧,謝姨娘那張臉會變成什麼顏色。」
說著,她忍不住彎起嘴角,露出一絲暢快的弧度。
雖從未對蘇棠提過她離去後,原院裡伺候的丫鬟們過得如何,只輕描淡寫說被撥去了錦心閣做事,但見紅玉這般神情,蘇棠哪裡還會不明白,謝姨娘定然沒少給她們苦頭吃。
她望著紅玉,心中暗想著:待將來自己真能堂堂正正邁進國公府那日,定要好好補償這些曾忠心跟隨她的人。
思緒迴轉,蘇棠已夾起一顆白丸子,放進紅玉面前的碟中。
「快來嘗嘗,這可是凌海那邊才有的特產,京城裡難得一見呢。」蘇棠道。
就在紅玉嘗著白丸子時,許淳安與韓大人已至御書房。
許淳安雙手將錦匣舉至眉前,躬身呈上:「陛下,寶圖在此,幸不辱命。」
皇上正要啟匣,就聽韓大人卻忽然低笑一聲,意味深長道:「許世子,你如何能斷定此圖便是真跡?途中可曾被人調換?若有人貪功心切,以贗品充作真跡蒙蔽聖聽,這豈非欺君大罪?」
許淳安聽了這話非但不慌,反而輕輕一笑,從袖中取出另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錦匣。
「臣方才就在想為何韓大人離場之時,會特意將一物暗中交予吳大人貼身保管,而自己懷中卻另攜一匣?臣思來想去唯有一個可能,便是韓大人身上這份是專為臣而備的贗品。」
他將手中那隻錦匣往御案上輕輕一放:「真圖早已被臣自吳大人處取得,此刻已呈至陛下面前。韓大人方才刻意質疑,莫非是想誘臣將那份假圖獻上?」
韓大人渾身驟然僵硬,臉色刷地白了三分。
他萬沒料到許淳安不僅洞悉一切,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就怕皇上疑心自己有意私藏真圖。
韓大人嘴角微抽,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許世子,好手段。」
許淳安從容一揖:「彼此彼此。此番若非韓大人為朝廷慷慨解囊,一擲二十萬兩,臣未必能如此順利取得此圖。」
皇上聽至此處,朗聲大笑:「好了,兩位愛卿皆是有功之臣。且讓朕先瞧瞧這寶圖。」
他親手啟匣,取出圖卷細觀。只見紙質古舊,墨色沉鬱,圖上山川脈絡勾勒精微,確非近代仿品。
皇上眼中笑意愈深:「若依此圖尋得寶物,我大周軍需何愁不足?北狄之患亦可高枕無憂矣。」
他目光轉向韓大人:「韓卿,尋寶之事,便交由你來辦。」
韓大人立即伏身:「老臣領旨,定竭盡全力,不負聖望。」
他心底雪亮:方才即便許淳安當廷挑明,皇上終究還是更信自己幾分。陛下未將尋寶之任交給許淳安,便是忌憚這位世子爺心思太深,若真讓他得了寶物,誰能保證他會悉數上繳,而非暗中截留,培植私力?
皇上又看向許淳安,指節在御案上輕叩兩下,語調舒緩:「許愛卿此前北疆退敵有功,此次又取得寶圖。你說朕該如何賞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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