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你以為我稀罕當你們國公府的小妾?
蘇唐目送許淳安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這才從懷中取出紅玉備好的特製藥水。
她轉入一條僻靜窄巷,將藥水仔細塗在臉上,輕輕揉搓片刻,那張精巧的人皮面具邊緣便漸漸捲曲、剝離,最終完整脫落。
她把面具妥帖收進紅玉給的匣子中,理了理衣衫,方才轉身往孫家院子走去。
剛到巷口,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忽然攔在她身前。蘇唐停下腳步,細細打量對方。
小乞丐仰著頭辨認著蘇棠的模樣問:「你是住在孫家院子裡的那位小姐嗎?」
「是我。」蘇唐微微彎下身。
小乞丐確認了身份,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條,塞進她手裡:「這是個姐姐讓我給你的。」
蘇唐接過紙條,還未開口問是哪個姐姐,小乞丐已轉身跑遠,幾下就鑽進巷子深處不見了蹤影。
她追了兩步便停下,人已尋不著,也問不出更多消息,只好低頭展開紙條。
紙上墨跡歪斜,似是用眉筆匆匆寫就,只兩個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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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歪斜的字跡,蘇棠幾乎立刻猜到了寫字人的身份。春桃此前曾應承過自己,若在國公府里聽到什麼風吹草動,定會想辦法遞消息出來。
國公府的丫鬟雖說是下人,謝姨娘在手底下人用度上卻並不吝嗇,眉筆這類物件,便是春桃這般的小丫鬟也用得起。
只是春桃原是從外頭買來的,大字不識幾個,跟在謝姨娘身邊才勉強認了些字,能寫出小心二字已是盡了全力。
她捏著紙條,心思轉得飛快。謝姨娘前日才吃了那麼大一個虧,絕無可能這麼快又來生事,而且她知曉了自己回了京城,定會立刻將這事捅到老夫人跟前。
如此說來,眼下來尋自己的,恐怕就是老夫人派來的人了。
既然這樣,她得早做準備才是。
眼下世子爺正在緊要關頭,絕不可去打擾。蘇棠沉吟片刻,從荷包里找出許淳安給自己的令牌,又取出些散碎銀兩揣在懷裡,快步朝外走去。
再說秦嬤嬤這邊。
她帶著人氣勢洶洶趕到孫家院子時,孫家那扇剛修補好的大門,又一次被一腳踹開。
紅玉和碎玉聽得動靜慌忙從屋裡跑出來,正與闖入院中的秦嬤嬤撞個對臉。
秦嬤嬤一見這二人,心下頓時雪亮:謝氏說得果然沒錯,世子爺竟真瞞著老夫人,將蘇姨娘接回了京城!
當初她也真是看走了眼,這蘇棠做丫鬟時伺候主子從來謹小慎微,哪曾想竟有這般大的貪心?
老夫人明明已允她脫籍還了自由身,她竟出爾反爾,又悄悄回來了!
瞧這兩個丫鬟,見了自己連通報都不去,反倒用防賊似的眼神直勾勾盯著!
秦嬤嬤心頭火起,面上卻越發沉冷,寒聲道:「蘇姨娘既已回京,為何不去國公府給老夫人請安?難道等著八抬大轎去請?」
話音落下,院子裡卻毫無回應。
秦嬤嬤只當是蘇棠躲在屋裡故意避而不見,臉色愈發陰冷,對身後跟著的小廝和粗使婆子厲聲道:「進去!把蘇姨娘給我堵了嘴押出來。若敢反抗,便按老夫人的意思行事。」
眼見這群人就要往裡沖,碎玉慌忙屈膝擋在門前:「秦嬤嬤容稟,蘇娘子真的出門辦事去了,不在院中。」
秦嬤嬤哪會信她,只當她是護主心切,滿口扯謊。當即一揮手,那幾個婆子便凶神惡煞地往屋裡闖。
紅玉伸手欲攔,急聲道:「嬤嬤若這般硬闖,世子爺知道了定會動怒的!」
秦嬤嬤聽了,反被激得冷笑:「老奴自是不敢惹世子爺,可難道還動不得你們兩個丫頭?」她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來人,給我把這背主的東西捆了!」
這次秦嬤嬤帶來的人手多少都有些拳腳在身,紅玉雖奮力抵擋,終究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就要被制住,一道清凌凌的嗓音自門外驟然響起。
「都給我住手!」
蘇棠立在院門口,逆著光,身影筆直。
她目光冷冷掃過院內,一字一句道:「我看今日誰敢動我的人。」
秦嬤嬤起初未看清來人,只聽那話音里透出的氣勢,竟似比老夫人還要威嚴幾分,讓她下意識就想低頭。
待定睛一看,發現竟是蘇棠回來了,頓覺自己竟被一個奴婢唬住了,不由得羞惱交加,臉色愈發難看。
她挺直腰背,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把蘇姨娘拿下!」
見那些婆子又要圍上來,蘇棠卻揚聲道:「我看誰敢動我!京兆尹的人馬上就到,這院子外頭還圍著街坊鄰居!秦嬤嬤,便是國公府也不能這般欺辱人。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門打開,讓大家進來評評理?」
秦嬤嬤萬沒料到蘇棠竟會鬧到官府與鄰里跟前,一時又驚又怒:「蘇姨娘,你連這點體面都不顧了嗎?國公府真是白養了你一場!連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都不懂了嗎?」
說到這兒,她似怕被外頭聽見,壓低了聲音急急勸道:「蘇姨娘,你現在隨我回去,給老夫人跪下認個錯,往後在府里安安分分的。看在世子爺的面子上,老夫人仁慈,定會留你性命。別再鬧了,這般鬧下去對你沒好處!」
在她想來,這番話說完,蘇棠就該識大體、乖乖跟她走了。
此番老夫人還顧全著國公府的體面,不願將事情鬧大,才只派她帶著幾個家奴過來。可若真把人惹急了,調來府中侍衛,到那時撕扯起來,國公府固然不好看,可蘇姨娘還有什麼體面可言?
若衣衫不整、鬢髮散亂,依她看,還不如死了乾淨。
況且,她還是臣兒的生母。這般不顧廉恥地鬧,難道就不為臣兒的將來著想?
可秦嬤嬤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番苦口婆心的話,蘇棠非但沒聽進去,反而冷笑起來,仿佛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秦嬤嬤,你這話可說差了。」蘇棠直視著她,脊背挺得筆直,「我早已脫籍,是自由身,不是國公府的奴婢。你這般帶人打上門、毀我院子,是真以為我身後無人,能任您揉捏?」
她唇角掀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還有,你以為我會稀罕你們國公府妾室的位置?告訴您,這輩子我蘇棠便是餓死,也絕不再給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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