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母親知道你不喜謝清秋
見自己說到如此關鍵處，蘇姨娘仍這般沉穩，春桃心中佩服更添一層。
她當即跪下，朝蘇棠道：「姨娘明鑑，奴婢既敢來見您，手中自然有些憑據。」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雙手呈上。
「這是？」蘇棠看著那銀票，面露疑惑。
「當時那些殺手只收了一半定金，謝姨娘與他們約定，事成之後方付餘款，只是那些人再沒回來過。」春桃說道。
紅玉蹙眉道：「即便如此，單憑這張銀票也斷定不了那些殺手便是謝姨娘所雇。」
春桃何嘗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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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鐵證，她早就告到官府去了。
可謝姨娘行事極為謹慎，前頭聯絡殺手都是親自出面，自己也只是在付錢時才偶然得知此事。
她再次朝蘇棠叩首：「蘇姨娘明鑑，奴婢知道單憑這張銀票說明不了什麼，可奴婢手中也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了。但奴婢還知道這張銀票是要交給萬通客棧的，說不定那些殺手，與那客棧有些關聯。
春桃有些無奈地說：「只是奴婢區區一個小丫鬟，既無人脈，也無銀錢，便是想查也無從下手，所以今日才來求見您，盼著蘇姨娘能順著這條線揪出真兇。」
言罷，她又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蘇棠靜靜看著她，卻未立刻開口。
單憑一張銀票，的確不足以取信，自己若貿然去查，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春桃伏在地上等了許久，都未聽見蘇棠喚自己起身。
春桃心中明白，自己手上的籌碼還不足以徹底打動蘇姨娘。
可她也只是個小丫鬟，所知有限，實在拿不出更有價值的消息了。
想到這兒，她失望地咬緊了唇，若蘇棠不肯接納，她也只能另尋出路了。
就在這時，蘇棠卻忽然開口：「將來若有一日，你可願作為證人指證謝姨娘？」
春桃本已不抱希望，聞言眼睛倏然亮起，連忙如搗蒜般點頭。
「願意！奴婢願意！只要蘇姨娘需要，奴婢隨時都願站出來指證謝姨娘！不僅如此，在奴婢來之前，謝姨娘已經打死了好幾個小丫鬟，奴婢連她們埋在何處都知曉。」
聽到這話，蘇棠胳膊上不禁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怎麼也沒想到謝清秋竟殘忍至此。
春桃哽咽道：「若非如此，奴婢怎會豁出性命想去報官？只是手中證據不足，便是告到官府，也奈何不了謝姨娘，這才一直等到今日。」
蘇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常做事，若謝姨娘那邊有什麼動靜，及時稟報於我。萬通客棧的事，我會讓人留意的。」
春桃沒料到事情竟會這般峰迴路轉，眼圈一紅，又要跪下磕頭。
蘇棠忙示意紅玉和碎玉將她扶住：「快些回去吧，若是晚了，怕要引人懷疑。」
「是。」春桃抹了抹眼角，破涕為笑。
蘇棠見她這般模樣，心生憐意，讓碎玉去取了些傷藥遞給她。
「我知道旁的你也用不上，這傷藥你且拿著。這是在凌海帶回來的，那邊因戰事頻發，傷藥比京城的要好些，你拿去敷上，用不了多久便會痊癒的。」
「多謝您。」春桃接過傷藥，又要下跪。
蘇棠讓紅玉攔住她，溫聲道：「些許小事不必道謝，另外我已經離開了國公府，以後便喚我一聲蘇娘子吧。」
春桃雖有些不解為何蘇姨娘不喜姨娘這個稱呼，但既然對方讓自己改稱蘇娘子，她便從善如流地換了稱謂，這才由碎玉送出了院子。
待春桃回到國公府，見她手裡捧著剛出爐的糕點，謝清秋倒也未曾起疑，只當是那糕點鋪子過年歇業多日排隊的人多耽擱了時辰。
嘴上罵了她幾句懶散，便放過了。
而此時許淳安剛從外頭回府，一日不見臣兒，老夫人早就念得緊，又聽聞兒子竟將孫兒抱出了府，不由得親自趕到錦心閣，對著他絮絮叨叨說了半晌。
許淳安微微蹙眉：「母親所說兒子都明白，今日外頭雖還有些寒氣，但臣兒裹得嚴實不會受凍。況且他是個男孩，總不能終日困在府中。往後，兒子會常帶他在出府走動。」
老夫人聽了，眉頭蹙得更緊：「安兒，你說的雖在理，可臣兒終究太小。便是要帶出府去，總也得等他兩三歲後。」
她只當兒子未養過孩子，對孩子過於嚴苛了些，可沒想到勸說了許多，許淳安卻依舊堅持己見。
老夫人還想再勸，就見兒子眸色微沉。
「母親，先前我走得匆忙，還未來得及問，為何棠兒未出月子便離了國公府？」
見兒子一副要同自己算帳的架勢，老夫人心中不免有些發慌。
她素知兒子孝順，可一旦涉及大事，他肅起神色來，便是自己這個當母親的也有些頭皮發麻。
「這還不是她那義父當了官，要接她回去坐月子，說是照料得更妥帖些。」老夫人將早先想好的託詞說了出來。
可許淳安的目光依舊黑沉沉的，老夫人知道，兒子心裡多半已猜出些端倪，只是礙於母子情分與孝道，不願與她深究。
而臣兒便是兒子不與自己計較的條件之一。
「唉，都過去的事了，還總提它做甚？既然你喜歡臣兒，便帶他幾日罷。不過你一個大男人，帶著個孩子終歸不便，不如讓謝姨娘搬來你的錦心閣照應？」老夫人試探著問道。
「不必。」許淳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兒子這些事，自會處置妥當。」
聽了兒子這話，老夫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母親知道，謝氏不對你的心思，你若不願讓她伺候便罷了。」
她頓了頓，柔聲勸道：「只是，這世子夫人的位子，空懸已有半載，國公府總得有個女主人主持中饋才是。」
說到這兒，她抬眼看向許淳安，卻見兒子的目光直直投了過來，那眼神如銀針一般仿佛能將她心中那點盤算盡數戳破，叫她預先備好的話一句也接不下去了。
老夫人見氣氛變得尷尬，正欲讓秦嬤嬤扶著自己離去，卻聽許淳安開口道：「母親，若非兒子心儀之人，我絕不會娶作正妻。此外，兒子的後院，亦無需再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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