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母子相見

  許淳安抱著臣兒踏進孫家小院,剛走進二門,便聽見屋裡傳來的說話聲。

  昨夜紅玉匆匆趕至,一見蘇棠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渾身上下不見半點傷痕,喜得紅了眼圈,半晌說不出一句整話。

  蘇棠又何嘗不欣喜?主僕重逢,竟是一夜未眠,絮絮低語直至天明。

  縱使紅玉素來話少,也架不住蘇棠一句接一句地問,問她走後眾人的境況如何,孩子交給誰撫養,照看得可還精心......

  待到蘇棠回過神來,窗外已傳來第一聲雞鳴。

  她索性也不睡了,喚碎玉出門去買些京城早市的小吃回來。

  離京日久,再嘗到這熟悉的味道,饒是一夜未眠,她也胃口大開,用得格外香甜。

  見紅玉與碎玉侍立在旁布菜,蘇棠一把拉住兩人的手,笑著將她們按在凳子上:「好容易才見一面,話都沒說夠呢。在我這兒不講究那些虛禮,咱們一塊兒吃,邊吃邊聊才熱鬧。」

  紅玉知道蘇棠的脾性,也不與她多作客氣,剛要落座,忽然耳尖微動。

  

  「主子,外頭似有動靜,奴婢出去瞧瞧。」

  她心下明白,世子爺未讓小蝶與喜鵲前來,獨獨安排自己過來伺候,便是因她會武,意在護衛蘇姨娘周全。這份差事,她定要當得妥帖。

  紅玉反手拔出袖中短匕,輕步朝院門走去。剛行至廊下,便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世子爺。

  再定睛細看,他懷中抱著的不正是臣哥兒麼?

  「主子!」紅玉又驚又喜,轉頭朝屋裡喚道,「世子爺帶著小主子來了!」

  「孩子?!」蘇棠聞言哪裡還顧得上用飯,起身便朝外奔去。一時心急,竟在門檻上絆了一跤,繡鞋都甩脫了。

  她顧不上撿,赤著一隻腳便衝到許淳安面前。

  紅玉跟在後頭,忙將鞋子拾起遞到她腳邊。蘇棠卻渾然不覺,只一雙眼緊緊凝在許淳安懷裡那小小人兒身上。

  她只覺得全身的血脈、心神,全都湧向了那個小小的人兒,那是她十月懷胎,卻只來得及匆匆一瞥的孩子!

  如今再見,小人兒已長開許多,皮膚雪白細膩,活脫脫一個粉捏的團兒,惹人憐愛。

  臣兒聽見蘇棠的聲音,從許淳安懷裡鑽過小腦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了過來。

  他也不怕生,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朝著蘇棠張了張。

  蘇棠伸手將臣兒穩穩接進懷中,小傢伙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原本在馬車上就已有些困頓,此時被蘇棠輕輕拍著背,竟漸漸闔上眼,酣然睡去,唇角還溢出一個小小的奶泡泡。


  蘇棠原想好好瞧瞧孩子,低頭見他睡得這般香甜,頓時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把孩子給吵醒了。

  「我來吧。」許淳安見蘇棠整個人都僵著不敢動,伸手輕輕將孩子接了過去,又溫聲道,「外頭還涼,咱們進屋去。」

  紅玉此時已蹲下身,替蘇棠將繡鞋套上。蘇棠這才覺得只這一會兒工夫,腳心已被凍得冰涼。

  可她哪顧得上這些,鞋一穿好,便快步跟進屋中。

  見許淳安將臣兒輕輕放在軟榻上,蘇棠連忙俯下身,將臉湊近了些,目光細細描摹著孩子的眉眼、鼻樑,每一處都捨不得移開。

  就在這時,她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咳:「有了孩子,倒把我給忘了。」

  蘇棠微微一怔,怎麼也沒想到世子爺竟連孩子的醋都吃。

  她剛想開口,許淳安卻已先一步截住話頭:「沒什麼,你聽錯了。」

  說罷便不再言語,只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棠的手。

  蘇棠看著臣兒的睡顏,忽然指了指他的小鼻子,壓低聲音道:「臣兒的鼻子長得像你,鼻樑高挺,將來定會如你這般俊朗。」

  這句話顯然取悅了許淳安,他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便這般不錯眼地望著軟榻上的小人兒,臣兒睡得正酣,渾然不知自己夢中一聲輕喃、一次微蹙的眉頭,乃至胡亂揮動的小手,都牽動著父母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蘇棠只覺得腿腳發麻,正想撐起身子,卻因久站腿軟,身子一歪,若不是許淳安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榻邊。

  紅玉抿嘴輕笑:「主子,您這一看就看了快半個時辰,早飯都涼了。奴婢方才已讓碎玉拿下去熱過,眼下剛好能用。您先去用些罷,小主子這兒有奴婢看著呢。」

  聽紅玉這一說,蘇棠才驚覺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腹中此時也餓得咕嚕作響,她轉頭問許淳安:「世子爺可用過早飯了?咱們一道用些罷。」

  許淳安早晨自是用了的,但能陪棠兒一同用飯,他求之不得,便點了點頭,兩人一同來到桌邊。

  碎玉買的早飯簡單,不過是羊頭簽、胡餅與豆腐腦,再配上兩三樣她親手拌的小菜。

  這在蘇棠看來,已比在凌海時豐盛許多,可若與國公府的膳食相比,仍算得上樸素,用這個招待世子爺就顯得有些寒磣了。

  哪知許淳安非但不嫌棄,坐下後便夾起一塊羊頭簽送入口中,細細品了品:「確是久違的味道了。」

  見他用得自在,蘇棠也吃了起來,可用著用著,便覺出幾分異樣。

  世子爺幾乎每嘗一口,便要抬眼瞧她一眼。那目光凝著化不開的繾綣,倒像是把她當成了佐餐的景致,看得她耳根漸漸發熱。


  蘇棠可不想這頓早飯吃著吃著便吃到榻上去,遂擱下竹箸,輕聲問道:「爺,這次北疆大捷,朝廷是如何定論的?」

  許淳安放下筷子,靜默片刻,方道:「我說過,你想知道的事都不會瞞你。此番上朝,皇上並不願我承襲國公之位,韓大人一派更是緊咬不放,幾方勢力仍在拉扯。」

  他語氣平靜,似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爵位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定,你不必為此掛心。」

  至於想用戰功換取賜婚聖旨之事不想讓蘇棠知道。

  他不想讓棠兒覺得,自己是為了她才舍下這爵位,更不願她因此心生負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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