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被遺忘者與歸來者

  「但換個角度想想，這也足以證明，我的系統權限，優先級完全凌駕在菜月昴的死亡回歸能力之上。」

  想到這一點，特蕾西亞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哪怕世界被輪迴重置，屬於自己的戰果與獎勵依舊穩穩保留，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特蕾西亞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帶著微涼露水的清風撲面而來，裹挾著王都街巷鮮活的煙火氣息。

  樓下商販忙碌開市，吆喝聲，交談聲混成一片。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畫面，盡收眼底。

  「雖然時間盡數回檔了，但是與萊茵哈魯特的實戰經驗和到手的支線任務獎勵都是實打實的收穫，不算白忙活一場。」

  上一輪拼死斬殺帕克的戰果穩穩落袋，萊茵哈魯特的真實戰力上限，也摸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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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再給自己一點成長的時間，靠著系統任務不斷刷取獎勵，解鎖新技能，拉滿自身戰力。

  假以時日，自己絕對能徹底碾壓萊茵哈魯特。

  什麼世界天花板，當代劍聖，不過是個輩分墊底的後輩孫子而已。

  到時候自己親手打碎萊茵哈魯特無敵的光環，逼得這位公認的最強劍聖乖乖低頭，老老實實地喊我一聲奶奶不可。

  這樣惡趣味的想著，特蕾西亞的目光停留在那份支線任務的獎勵欄上，湛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期待：

  「也不知道系統會給到怎樣的大精靈獎勵，起碼也得是和帕克同一水準的大精靈才對吧。」

  ………………

  另一邊。

  王都，水果攤前。

  「啊……」

  菜月昴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那裡沒有冰錐，沒有血，皮膚完整，衣衫沒有破損，連一根細小的傷口都摸不到。

  視野里是熙熙攘攘的王都街道，人類與亞人混行其間，龍車緩緩碾過石板路。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空氣里飄著水果和烤餅的香氣。

  不是冰天雪地的森林，不是滿地橫陳的屍體。

  他活著，世界還好好地運轉著。

  「昴，怎麼了？」

  蕾姆歪著頭，神情擔憂地凝視著菜月昴。

  她的藍色短髮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白皙的肌膚乾淨無瑕，淺藍的瞳孔里只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蕾姆還活著。

  蕾姆就站在這裡，近得觸手可及。

  被一切鄙棄，被沒得救的無力感打垮，在自作自受的失望感與喪失感中絕望，最終束手無策，死得毫無價值之後……菜月昴又回來了。

  「蕾……蕾姆。」

  「是，昴的蕾姆在喲……怎麼了？你的臉色好差。」

  蕾姆回應著菜月昴的呼喚，走到他面前，伸手觸碰他的臉頰。

  她有些不放心地皺眉，端正的臉蛋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對不起，都沒注意到。擠在人群里，你累了吧？竟然忘記最重要的任務，蕾姆不配當女僕。」

  「累了。啊啊啊，說的……也是。」

  菜月昴緩緩回過神，抬起手，輕輕覆住貼在自己臉頰上的那隻手。

  掌心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是少女獨有的細膩肌膚，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將他從冰冷的死亡深淵之中拉扯回來。

  「既然如此，就請再依靠蕾姆一點吧，昴什麼都不用擔心，蕾姆會一直在這裡。」

  蕾姆輕聲說道。

  「是啊，累得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菜月昴感受著掌心裡的溫度，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石頭。

  那個被抹去存在，被所有人遺忘的女孩，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呼吸交織著清晨的風。

  真好啊。

  能夠再次見到蕾姆，對此刻的菜月昴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無數次輪迴之中，他見過蕾姆倒下，見過蕾姆逝去，每一次都帶給自己沉重的打擊。

  這一次重新讀檔歸來，看著少女安然無恙站在自己面前，心底百感交集。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開眼前這個人。

  再也不要體會失去她的痛苦。

  「……昴？」

  蕾姆見菜月昴久久沉默，只是呆呆望著自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蕾姆。」

  菜月昴猛地伸出雙臂，一把將蕾姆緊緊抱住。

  「啊，昴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不說明的話，蕾姆也……」

  蕾姆身體僵硬了一下，臉頰飛快染上一層緋紅。

  畢竟這是在大街上，周圍的商販和行人都往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發出促狹的笑聲，有人低聲議論這對小情侶怎麼一大清早就這麼投入。

  可菜月昴完全顧不上這些。

  對他而言，能夠再次這樣抱住蕾姆，勝過世間一切，比什麼都重要。

  剛剛經歷過徹底的失去，才懂得眼前這份鮮活的存在有多麼珍貴。

  「哦，抱歉，我有點操之過急了。因為要思考的事太多了，一時忘了說明，對不起。」

  菜月昴慢慢地鬆開手，聲音漸漸恢復如常。

  在蕾姆眼中，昴的變化實在太過突然了。

  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這樣抱了過來，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但蕾姆十分體貼，沒有刨根問底逼迫菜月昴說出心底的秘密，只是抬手輕輕按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小聲嘟囔：

  「真是叫人頭痛呢。昴想很多這件事，蕾姆也知道，但還是得把話講清楚呀……雖然，也不是討厭強行硬來啦，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多少還是會害羞的。」

  「沒什麼，只是單純想要和蕾姆待在一起。」

  菜月昴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經歷過上一輪撕心裂肺的生死別離，這句話發自他的心底。

  某種意義上，蕾姆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還要更勝過愛蜜莉雅。

  數次瀕臨毀滅的絕境之中，始終站在自己身邊給予支撐的，一直都是蕾姆啊。

  「昴……」

  蕾姆微微怔了一下，淺藍的眼眸里漾開一層柔軟的波紋。

  「抱歉害你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

  菜月昴轉過身，仰頭看向天空。

  王都的天藍得發亮，幾片薄雲被風吹成細長的絲線。

  開闊的視野，明媚的陽光，讓他幾乎想要放聲大笑。

  上一輪迴喘不過氣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因為答案一直都在眼前。

  不管去往什麼地方，不管多不切實際，不管他做出多麼愚蠢的決定，蕾姆都會毫無怨言地跟在他身後。

  過往數次輪迴，自己總是一腔熱血橫衝直撞，總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到頭來不僅拯救不了任何人，還不斷將身邊的人拖入險境。

  而這一回，他絕不會再讓蕾姆陪著自己走向死亡。

  蕾姆只要好好活著，站在他身後就足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