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
「……是誰？」
菜月昴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轉過頭望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殿堂偏側的陰影之中，一道少女的身影緩步走出。
有著烈焰般的紅色長髮，在殿堂頂部吊燈的暖光下泛著熔岩般溫潤的光澤，一雙澄澈湛藍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掠過在場眾人。
「那個容貌，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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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突然出現的特蕾西亞，麥克羅托夫那雙被皺紋包圍的銳利眼眸微微睜大，顯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動容。
眼前這位紅髮少女的容貌，不知不覺中和記憶中那位前代劍聖重疊起來了。
麥克羅托夫，見過前代劍聖太多次了。
在亞人戰爭的軍議會上，在白鯨討伐前的最後一次王宮召見中，在每一次她微笑著領命出征的背影里。
那個名字，在他的政治生涯中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
此刻，這個名字像一顆沉入深水的石子，在麥克羅托夫心中激起了層層無聲的漣漪。
那張臉太年輕了，和四十年前一樣年輕，年輕到讓他的震驚逐漸轉化為困惑，又從困惑沉澱為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不僅僅是他，就連波爾多，還有其他賢人會的成員，全都露出十分明顯的驚訝神色。
作為平均年齡都超過六十歲的老人，賢人會成員全都和前代劍聖有過接觸。
從四十年前的亞人戰爭，一直到十四年前討伐白鯨，前代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這個名字在他們的政治生涯中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這……怎麼可能？」
就連羅茲瓦爾的臉色都變了，琥珀色的右眼微微眯起，嘴角那抹慣常的輕浮笑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眼前的紅髮少女和當年那個站在亞人戰場上揮劍的劍聖，簡直一模一樣。
而更讓他驚異的是，他的睿智之書上從未記載過這個少女的出現。
他的計劃中不存在這個變量。
這本羅茲瓦爾視為唯一指南的書，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要知道，羅茲瓦爾持有的睿智之書雖非原版，卻能準確預測部分未來，雖然內容模糊，需持有者自行解讀。
但此處王選會議上的基本狀況，本該是愛蜜莉雅被質疑，菜月昴會挺身而出，然後發生某種變化。
從早前菜月昴和愛蜜莉雅初次相遇，到數次人為製造的危機。
羅茲瓦爾所有布局，都是為了藉助菜月昴獨有的世界修正能力，海量積累情報，打磨重塑其心性，將其培養成未來協助自己復活艾姬多娜的關鍵棋子。
可現在，特蕾西亞的貿然出現，直接把全盤計劃給攪亂了。
「難道……她也是擁有世界修正能力的人？」
羅茲瓦爾眸光沉沉，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因為特蕾西亞站出來，現場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寶座大廳里匯集了王國最高權力層的所有人，此刻卻變得異常安靜。
特蕾西亞自然是注意到了這股異常氛圍，不過她沒有因此而感到窘迫。
反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台前，湛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賢人會的席位，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我說，你們這些人啊，是眼睛長在後腦勺上還是腦子泡在蜜酒里？
龍歷石發光認可的候選人，輪得到你們在這兒亂吠？神龍都沒說什麼，你們倒是叫得挺歡啊。」
本來特蕾西亞是不準備出頭的，這個時候應該是菜月昴衝上去為愛蜜莉雅辯護的。
雖然方式激烈了點，最後還把自己弄進了一場慘敗的決鬥里，但至少那是屬於他的成長階段。
自己本打算安安靜靜當個吃瓜群眾，看完這場鬧劇就回去找蜜蜜吃飯。
但當她看到愛蜜莉雅站在台上，紺紫色的眼眸里盛著被壓抑了太久的委屈。
而周圍的貴族和賢人會長老們還在喋喋不休地吐出那些惡毒的字眼。
特蕾西亞心裏面那股不爽，就壓不住了。
這些人對愛蜜莉雅的惡意太深了，深到讓她旁聽者都覺得噁心。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愛蜜莉雅只是個單純善良的少女。
她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長得跟嫉妒魔女一樣，就有罪嗎？
這群坐在高位上，口口聲聲為了王國的賢人會老頭們，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分不清。
特蕾西亞越想越不爽，所以才忍不住開了口。
聞言，波爾多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是誰！膽敢在賢人會面前放肆——」
「我就是個看不慣狗仗人勢的熱心市民。」特蕾西亞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傲慢，
「龍珠亮了，龍歷石寫了愛蜜莉雅作為候選人，你們有意見去跟神龍提啊，在下面嗡嗡嗡的亂叫，不嫌丟人！
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的判斷力，比龍歷石還權威！
那你們倒是自己去瀑布那邊跟神龍當面對質啊，看它會不會噴你們一臉水！」
「你——」
波爾多剛想繼續說什麼，話頭還沒展開就被特蕾西亞毫不留情地截斷了。
「你什麼你啊？張口閉口半魔半魔的，你親眼見過魔女長什麼樣？
四百年前魔女吞噬半個世界的時候，你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
沒見過就別亂說，你這叫誹謗！」特蕾西亞抬起藍色的眼眸，毫不留情地向波爾多懟了回去，
「還有，你到底是怎麼當上賢人會長老的？是靠年紀大熬資歷熬上來的嗎！」
特蕾西亞心裡那股火氣越燒越旺，不是因為被冒犯，而是因為太荒謬了。
愛蜜莉雅站在台上連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扣了頂半魔的帽子，這帽子比她還大四百年。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幫人就是欠罵。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別怪她嘴下不留情了。
不管是嘴炮，還是硬實力她都不帶怕的。
自己嘴炮有前世小學生辯論賽冠軍的底子，實力則有滿級劍聖面板撐著，天劍境界了解一下，就算真把這王選大廳掀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嗯……大不了回頭給安娜塔西亞道個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