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條件不錯，但是我拒絕……

  一般很少有人，能拒絕普莉希拉的邀請。

  她擁有財富、地位、實力、美貌，以及太陽的加護。

  她開出的條件，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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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區一個護衛的職位，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到，更何況是她親自開口邀請。

  換成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裡，大概已經欣喜若狂地單膝跪地宣誓效忠了。

  看著普莉希拉一副傲慢的樣子，特蕾西亞一時玩心大起，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若是點頭答應做你的護衛，那你開出的福利待遇里，會不會連你本人也算在附贈福利之內？」

  「呵，膽子不小。」普莉希拉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那雙酒紅色的眼眸在特蕾西亞臉上停留了片刻，倒是毫不介意地說道，

  「不過妾身不討厭你這份直白的貪慾。

  妾身不介意被同為女性之人仰慕，這本就是妾身的魅力所致。

  你若想將忠誠與愛慕一併獻上，妾身也會欣然接受。

  當然，能不能得到回應，就看你的表現了。」

  要知道，就算被女生窺視自己的美貌，這本身也是自己的魅力所在。

  普莉希拉早就習慣了各種形式的仰慕，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人類還是亞人，在她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

  「不得不說，你開出的條件確實十分的誘人。」特蕾西亞微微一頓，神色恢復平靜，坦然看向普莉希拉，

  「但我拒絕！」

  「什麼……你竟然拒絕妾身的邀請。」

  普莉希拉扇扇子的動作一頓，朱唇微啟，酒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顯然是沒想到有人會當面拒絕她。

  要知道，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招攬的，能被她說出招攬二字的人，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個紅髮少女，無論是實力還是容貌甚至那張不饒人的嘴，都讓她格外滿意。

  結果對方竟然拒絕了。

  「不為什麼。」特蕾西亞聳了聳肩，紅色的長髮隨著聳肩的動作在肩頭輕輕晃動，學著方才普莉希拉的論調回敬道，

  「就如同太陽不需要理由便會升起，花朵不需要理由便會綻放，拒絕你的邀約，自然也不需要任何緣由。」

  「……你倒是很有趣。」普莉希拉盯著特蕾西亞看了好幾秒，紅色的眼瞳里情緒翻湧，然後重新展開扇子搖了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能拒絕妾身還讓妾身不覺得掃興的人，你是頭一個。你的名字是什麼？妾身想知道。」

  「特蕾西亞.林。」

  特蕾西亞也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報了出來。

  反正以後要加入王選候選人陣營之一，名字早晚都會被人知道，沒必要在這種細節上遮遮掩掩。

  而且普莉希拉雖然性格傲慢，但不是那種會用名字做文章的小人。

  「特蕾西亞.林，妾身記住你了。」普莉希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說道，

  「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還能像今天一樣有趣，到時候妾身會再問你一次，希望你的答案能有所不同。」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的答案大概率和今天一樣。」

  特蕾西亞扯了扯嘴角，直白的說道。

  「那可不一定，世界是圍著妾身轉的，而妾身的耐心，比你想像的要長。」

  說完這句話，普莉希拉輕提裙擺，已然準備轉身離開小巷。

  「等一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特蕾西亞好似想起了什麼，叫住了普莉希拉。

  「說吧，妾身現在心情尚可，便大發慈悲地允許你提問。」普莉希拉重新恢復了從容，搖著手中的摺扇說道，

  「雖然你拒絕了妾身的邀請，但妾身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會因此就剝奪你說話的權利。」

  「你的扇子，剛才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特蕾西亞指著那把紅色的扇子，湛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純粹的好奇。

  「…………」

  普莉希拉握在手中的紅色摺扇，猛地一頓。

  ………………

  王都街道上。

  陽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路面上，道路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攤位。

  穿著各色服飾的行人川流不息。

  商人、傭兵、貴族、平民、亞人，全都在同一條街道上各自忙碌。

  「貓娘，犬娘，還挺常見的啊。那只是狼獸人吧，尾巴好蓬鬆。還有那個……那是蜥蜴人？尾巴好長。」

  特蕾西亞在心裡嘀咕著，目光追隨著一隻路過的蜥蜴人。

  對方正抱著一袋水果，身後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看起來和人類商販交流得十分自然。

  「對比之前待過的卡拉拉基，王都這裡的亞人數量明顯多了一大截，族群種類也豐富不少，難怪街上隨處都能見到不同種族的行人。」

  特蕾西亞微微眯起冰藍色眼眸，輕聲喃喃自語。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裡的亞人是一個統稱，泛指擁有人類身形、卻附帶動物或非人特徵的種族，像是獸耳、尾巴、尖牙這類特徵都包含在內，並非特指某單一血脈族群。

  其中既有蜜蜜所屬的貓獸人，也囊括狼犬族、鬼族、半精靈等各式各樣的非人種族。

  「蜜蜜在這裡應該不會覺得孤單，畢竟街上到處都是毛茸茸的同類。」

  特蕾西亞沿街緩步走著，目光不斷掃過街道兩側來往的各色亞人，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新奇念頭，

  「要不要搞個貓娘咖啡廳？以這個世界的亞人密度，應該很有市場。」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開店太麻煩，我只想當顧客。」

  想到這裡，特蕾西亞搖了搖頭。

  沿街放眼望去，人類依舊是王都的主流人群，亞人只占少數，大多從事服務行業、傭兵或是掌握特殊技藝的行當。

  儘管歷經歲月變遷，古時遺留的種族歧視並未完全消散，偶爾能見到衣著華貴的人類貴族看向亞人時，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輕視。

  但平日裡人類與亞人共處還算安穩，從未爆發大規模暴力衝突。

  至少表面上是和平的，亞人和人類在同一片陽光下各自忙碌著各自的生活。

  要知道在四百多年前，因為嫉妒魔女的出現，世界被吞噬了大半，幾乎到了被毀滅的地步。

  由於嫉妒魔女是半精靈，屬於亞人族，因此亞人也連帶著被人類厭惡，並且受到強烈的歧視。

  哪怕在人類與亞人共處的親龍王國露格尼卡也不例外，人類與亞人之間的關係降至冰點。

  說白了就是一個人犯的罪，讓所有長耳朵的種族背了鍋。

  不過，雙方雖然互相看不順眼，卻始終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直到五十年前。

  由於與亞人族有緊密來往的商團被全數殲滅，隱忍已久的亞人族紛紛起義，共同對抗露格尼卡王權。

  這就是露格尼卡王國內戰——亞人戰爭的開端，持續了數年。

  前代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加入戰場後，局勢一面倒，亞人聯軍潰敗，戰爭迅速結束。

  「說起來，前代劍聖特蕾西亞·范·阿斯特雷亞確實在五十年前的亞人戰爭中起了決定性作用。

  一手終結了內戰，順便讓阿斯特雷亞家族的名號，響徹整個王國。

  史書上大概把她寫成了一個力挽狂瀾的英雄，或者是亞人眼裡的殺神……嗯，看從哪個角度寫了。」

  「不過，又不是我本人幹的。雖然我也叫特蕾西亞，但她是她，我是我。

  她的戰績是她的，我的戰績還沒開始打。

  所以這些歷史功過，跟我沒關係。

  我現在的戰績是一秒打倒三個小混混，這個倒是可以寫進個人履歷里……」

  特蕾西亞搖了搖頭，把這些有的沒的甩出腦海，繼續沿街往前走。

  ………………

  另一邊。

  一輛印有卡爾斯騰公爵圖紋的龍車，從城門方向緩緩駛來。

  龍車上坐著一個銀髮老人。

  一頭白髮仔細地梳攏至後方，身上穿著合身的黑色套裝。

  他是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現在是卡爾斯騰家執事‌。

  威爾海姆穩穩操控著拉車的地龍，頭也沒有迴轉，淡淡開口問道：

  「有完成使者的任務嗎？」

  「那當然，菲莉醬被庫珥修大人委託的事，哪次有失敗過喵～

  威爾爺你就是太愛操心了，每次都要問一遍，菲莉醬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車廂內側，一道亞麻色的腦袋從車窗探了出來，貓耳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正是菲利斯。

  「比起這個，菲莉醬可是很意外威爾爺竟然會在等待的期間跟那男孩聊天呢。威爾爺不是最討厭跟人說話了嗎？平時在宅邸里連庫珥修大人都嫌你話少，今天怎麼突然開竅了？」

  菲利斯用手指卷著一縷發尾，黃色的貓瞳里，滿是促狹的笑意。

  「那是十分荒謬的誤解。」

  威爾海姆一邊駕駛龍車，一邊平靜地說道。

  「是喔是喔，對不起喔。比起說話，你只是更喜歡砍人嘛。」

  菲利斯捂著嘴笑了一聲，頭上亞麻色貓耳晃動了一下。

  「……那也是很嚴重的誤解。」

  面對像是揶揄的話，威爾海姆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對挑釁話語的反應之小，讓菲利斯不滿地嘟起嘴唇。

  「好無趣的喵～跟菲莉醬講話比跟羅茲瓦爾宅邸那個男生講話還不愉快嗎？不覺得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你就那麼欣賞他嗎？該不會是別看他那樣其實他很強，有看到他才能的一小部分嗎？」

  「並非如此。他是外行人，徹頭徹尾的普通人，而且也沒有吸引目光的才幹，毫無疑問是個平凡的存在。」

  「那是為什麼？威爾爺不是最討厭沒價值的垃圾喵？」

  菲利斯接連拋出疑問，暗自認定威爾海姆性格偏激古怪。

  威爾海姆聞言，平靜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雙眼：

  「眼神。」

  「眼神？什麼意思喵？他的眼神有什麼特別的嗎？菲莉醬沒注意到……啊，菲莉醬當時在檢查他的傷勢，沒顧上看眼睛的喵～」

  菲利斯歪了歪頭，貓耳朵也跟著歪向一邊。

  聽到菲利斯反問的聲音，威爾海姆頷首，抬起視線似在回想。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波瀾。

  「那個少年的目光讓人有點在意。那是踏進死亡領域多次的眼神。有不少在死亡關頭起死回生的人，但是……」

  話語中斷，威爾海姆靜靜地閉上眼睛，似乎在斟酌合適的用詞，

  「那是曾經……不，是多次從死亡領域重返人世的眼神。

  不是一次僥倖，是反覆地在死亡的邊緣掙扎過，並且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

  我不知道有那樣的存在，因此才會產生興趣吧。」

  「……威爾爺說得好像你能認出那種眼神似的。菲莉醬作為治癒師，見過的瀕死之人也不少了，但什麼死亡領域重返的眼神，完全不懂的喵～」

  菲利斯眨了眨眼睛，亞麻色的貓耳朵輕輕地抖了抖，語氣里半是困惑半是好奇。

  「只是似曾相識罷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威爾海姆深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然後迅速歸於平靜，

  「那不是什麼值得羨慕的眼神，能認出來的人，都是曾經擁有過它的人。」

  「哈哈，竟然會被劍鬼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欣賞，被魔女附身之人還是一樣，很不走運的喵～」

  菲利斯眯起眼睛，朝坐在駕駛台的寬背投射閃閃發光的視線。

  說起來，威爾海姆和菲利斯這次前往羅茲瓦爾宅邸是作為庫珥修陣營的使者，主要目的是通知愛蜜莉雅前往王都參加王選會議。

  並且，菲利斯與愛蜜莉雅一方簽訂契約，幫助治療菜月昴受傷的門。

  那是被詛咒撕裂的傷口，普通治癒魔法根本治不好，只有菲利斯這種級別的治癒術師才能處理。

  菲利斯擁有治癒術師的稱號「青」，是王國首屈一指的治癒專家。

  「那個少年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威爾海姆問道。

  「和愛蜜莉雅大人約好了的喵～等他們來王都，再治療那個男生，他的門被詛咒侵蝕得挺嚴重的，不能一次性治好，得分幾個療程慢慢來。」

  菲利斯說著挺了挺胸，貓尾巴在身後驕傲地甩了一下，

  「畢竟菲莉醬可是王國第一的治癒術師的喵～」

  「由你出手，自然不會有差錯。」

  威爾海姆微微頷首。

  「哎呀，威爾爺這是在夸菲莉醬嗎？難得難得，回去一定要告訴庫珥修大人，威爾爺今天說了好多話，還誇了人，簡直是歷史性的一天的喵～」

  「……隨你。」

  威爾海姆搖了搖頭，嘴角卻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重新拉起龍車的韁繩，目光投向前方的方向。

  就在，下一個瞬間。

  「那是……？」

  威爾海姆的臉色忽然劇變，目光牢牢鎖定人群前方一閃而逝的身影，

  「怎麼會……怎麼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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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