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閻王爺的錢,你有命拿沒命花!
人群剛退開一截,後排又擠出一個光頭。
他個子壯,脖子上掛著一圈粗金鍊,手裡拎著根拇指粗的實木棍。
身後跟著三個男人,手裡也都攥著傢伙。
四個人一字排開,把台階下的路堵死了。
剛溜到路邊的幾個人停下腳,縮著脖子往回看。
捲髮村婦也不跑了,躲到光頭背後,腰杆又挺了起來。
光頭往前一站,胸口快貼到陸雲舟身上。
他一張嘴,隔夜酒混著檳榔的酸臭味撲了過來。
陸雲舟皺了下眉,心裡有了數:前面哭喪的負責演,這幾個才是收錢辦事的。
「姓陸的,少拿幾張破紙糊弄人。」
光頭用木棍一下一下拍著掌心,「人死在你工地,今天拿五十萬出來,這事就翻篇。不給,你那車別想開出這條街。」
值班民警剛要上前,光頭身後的瘦子伸胳膊就攔。
瘦子嘴裡嚷著家屬情緒激動,腳下半步不讓。
陸雲舟沒往後退,盯著光頭問他跟死者什麼關係。
光頭說他是死者親表弟。
陸雲舟又問他表哥大名叫啥。
光頭張著嘴,舌頭打了個結。
他扭頭去看瘦子,瘦子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兩個字。
「張……張鐵牛!」
光頭脖子一梗。
陸雲舟笑出了聲。
張鐵牛戶口上孤零零一個人,爹媽早沒了,老婆三年前走了,連個遠房親戚都沒登記。
這光頭張嘴先喊馬建國,被人提醒才改口。
這門親戚,是今天早上現認的。
「你表哥姓啥都得現問,這表弟當得挺省事。」
陸雲舟抬手撣了撣肩膀,「五十萬?你們這齣戲,吳建安給了幾個錢?」
吳建安三個字一出口,光頭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後面那三個人對視一眼,手裡的棍子攥得更緊。
光頭清楚再拖下去要露底,罵了句髒話,掄起木棍朝陸雲舟腦袋砸下去。
周圍一片驚叫,舉手機的人全往後躲。
陸雲舟抬起左手,一把攥住了砸下來的棍頭。
光頭使出吃奶的勁往下壓,棍子一動不動。
他又往回抽,還是抽不出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陸雲舟五指一收,體內的造化真氣順著掌心壓了過去。
咔嚓一聲。
實木棍在他手裡碎成好幾截,木屑順著指縫往下掉,砸在光頭的鞋面上。
一股壓人的氣勢從陸雲舟身上散開。
離得最近的光頭腿一軟,膝蓋磕在台階邊上。
後面三個人手裡的傢伙掉了一地,誰也不敢彎腰去撿。
捲髮村婦捂著嘴,屁股貼著地往後蹭。
陸雲舟鬆開手,把剩下的半截木棍丟進光頭懷裡。
「這錢是從閻王爺兜里掏的。」
他低頭看著光頭,「你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光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回,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雲舟邁步下了台階。
擋路的人往兩邊挪,中間讓出一條道,沒人敢碰他的衣角。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那群人還杵在原地,橫幅掉在地上,被風卷著滾了兩圈。
光頭跪在台階前,盯著手裡那半截木棍,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晚上十一點,葉知微發來一個定位。
城郊,一家停工兩年的汽修廠。
陸雲舟出了主城區,車子拐上一條沒有路燈的水泥路,兩邊全是荒地。
開了四十多分鐘,車燈掃到一排鏽透的鐵皮房。
這地方離最近的村子五六公里,人在裡面喊破嗓子,外頭也聽不見。
他心裡清楚,李振華交代過別私下動吳建安,可這人不開口,遠川就得一直背著這條人命。
半扇捲簾門卡在導軌里下不來,漆皮掉得東一塊西一塊。
門縫底下透出一道昏黃的光,機油味和鐵鏽味一股腦往外冒。
裡面有個男人在說話,嗓門扯得老大。
廠房中間立著一根水泥承重柱。
吳建安被麻繩捆在柱子上,右臉那道刀疤從眉骨拉到嘴角,外套扯破了半邊,腳上只剩一隻鞋。
人被捆著,他下巴卻抬得老高,嘴裡叼著根早滅了的煙也不吐。
葉知微站在他對面,黑色短皮衣,緊身牛仔褲,頭髮紮成一束馬尾,手裡轉著一把摺疊刀。
吳建安的眼珠子一直在她身上打轉,從臉往下溜到腰,再從腰溜到那雙裹在牛仔褲里的長腿,看得明目張胆。
「妹子,這繩結打得真溜,」吳建安舔了舔嘴唇,「晚上在床上也這麼捆男人?」
葉知微眼皮都沒抬,刀在指縫間又轉了一圈。
吳建安當她害臊,往前挺了挺身子,繩子勒進胳膊也不在乎。
「身上噴的啥?聞得哥腿都軟了。」
他伸長脖子嗅了兩下,「鬆開繩子,哥帶你玩點比這帶勁的。」
葉知微抬眼看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下一秒,她抬腿一腳踹在吳建安右側肋骨上。
咔的一聲悶響。
吳建安的慘叫在廠房裡來回撞,整個人弓成一團,柱子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嘴裡的煙掉了,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疼得直抽氣。
緩過這口氣,他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笑,只是那笑扭得難看,眼裡全是狠勁。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雲舟走進來,鞋底踩在滿地鐵屑上沙沙作響。
葉知微把刀一合,朝他揚了揚下巴:「這孫子嘴太髒,我先替你收了點利息。」
陸雲舟掃了眼吳建安塌下去的那片肋骨,心裡半點同情都沒有。
「就斷一根?」
他瞥了葉知微一眼,「你下腳還是太心軟。」
葉知微哼了一聲,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說,這孫子最惦記的那點東西她留著沒踹,專門等他來親自收拾。
吳建安看清來人,愣了兩秒,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喲,陸老闆,正主可算來了。」
他往柱子上一靠,「大半夜讓個娘們把我綁到這破地方,你這叫非法拘禁,懂不懂?」
陸雲舟沒接話,走到他跟前兩步遠,蹲下來,和他平視。
吳建安被他盯得後背發毛,嘴上反倒更硬。
「我上頭有人,你惹不起。」
他把頭一揚,「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再拿一千萬賠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這事我就當沒發生。」
陸雲舟問他,屍體是誰運進工地的,從塔吊上扔下去的時候,旁邊還站著誰。
吳建安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沖地上啐了口血。
「什麼屍體?老子聽不懂。」
他咧著嘴笑,「有本事你弄死我,看你那破遠川還開不開得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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