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別怕,我就在門外!
雷虎的背影拐進主樓側門,陸雲舟沒急著動。
他掃了一圈停車坪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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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假山後頭站著三個人,東面湖邊棧道上兩人來回踱步,步伐勻稱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主樓二層露台掛著遮陽簾,帘子底下隱隱有人影晃動,高處架設了觀察位。
粗略一數,明面上的人手不低於四十,暗哨還沒算。
「蘇總。」
陸雲舟壓著嗓子湊近半步,「這地方一旦出事,打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蘇清婉沒停腳步,只從鼻腔里哼了一聲:「你覺得我不知道?」
陸雲舟咽了口唾沫,沒再吭聲。
兩人還沒走到主樓台階前,身後又傳來車輪碾石子的聲音。
一輛加長黑色奔馳穩停下,車門打開,蕭四海從后座出來。
身後跟著四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豹哥。
蕭四海走過來的速度不快,但周圍其他勢力的保鏢自覺讓開了路。
他沒打招呼,走到蘇清婉身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
「清婉,今天裡面的局面你應該有數了,把港口那兩個項目的股權吐出來,保個太平,別硬撐。」
蘇清婉停住腳,側過臉來看他。
「蕭四海,我嫁你七年,頭一回知道你也會勸人認慫。」
她唇角撇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你那點保護費交完了就算盡義務?要不你替我進去跪著,讓他們少罰點?」
蕭四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隨你。」
他把大衣領子攏了攏,「死要面子的後果我提醒過了,你自己扛。」
說完這話,蕭四海帶著人往主樓右側的通道走了。
蘇清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冷笑一聲,高跟鞋在石板上重一磕,轉身大步朝正門走。
門檻內側站著六個人,其中兩個端著檢測設備,另外四個手按腰間,眼神銳利地掃著所有靠近的人。
蘇清婉邁上台階。
陸雲舟跟了上去。
「止步。」
一隻手橫在他胸前。
壯漢身高跟他齊平,嗓門沉:「非議會成員及授權隨行,止步線外等候。」
陸雲舟腳下頓住,抬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內的蘇清婉。
蘇清婉回過頭。
隔著三步的距離,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沒有多餘的神情。
「在外面等著。」
她的聲音平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不管裡面鬧成什麼樣,別衝動。」
陸雲舟喉頭緊了緊,往前邁了半步,被擋回來。
「蘇總。」
他壓低了聲音,眼睛盯著她不放,「要是裡面出了岔子,不管什麼規矩,我會衝進去。」
蘇清婉怔了一拍。
那張精緻冷厲的臉上,嘴角動了動沒繃住。
「陸雲舟,你看周圍。」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四周的崗哨和持械人員,「這道門你踹得開嗎?」
陸雲舟沒接話。
蘇清婉收起那點笑,轉過身,裙擺掃過門檻。
腳步聲越來越遠,身影被走廊盡頭的暗光吞掉。
鐵柵門從裡面合攏,咔嗒一聲鎖死。
陸雲舟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門看了五秒,才收回視線。
他退到停車坪邊緣,靠在一輛越野車的翼子板上。
不到兩分鐘,蕭四海那邊的人也過了檢查,從右側通道魚貫進入。
豹哥走在最後面,腳步慢了半拍,朝鐵柵門裡看了一眼,便自覺退出來,站到了停車坪北側的花壇邊上。
陸雲舟看著他的位置,猶豫了三秒,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拍出一根,朝豹哥走過去。
「豹哥。」
豹哥轉過頭來。
方臉,寸頭,左耳下面有道舊疤。
陸雲舟把煙遞過去。
「嗯。」
豹哥接了,夾在手裡沒點。
陸雲舟自己也點了一根,吸了一口,靠在花壇石沿上。
沉默了半分鐘,他才開口,嗓音放得隨意:「豹哥,我頭一回跟這種場合,心裡沒底。今天坐鎮這兒的,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人物?」
豹哥側過臉瞥了他一眼,沒立刻回話。
陸雲舟又補了一句:「雷虎剛才在門口放話說裡頭隨便哪位跺腳盛安都得晃,我想知道最上面那個,是誰。」
豹哥這才把煙湊到嘴邊,借了陸雲舟遞過來的火。
菸頭亮了一下,他吐出一口白霧。
「九爺。」
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語氣比平時又低了幾分。
陸雲舟等著下文。
豹哥抽了兩口煙,目光落在主樓二層那扇拉著帘子的窗戶上。
「你在蕭總手底下待了這段日子,應該知道蕭總在盛安是什麼分量。」
豹哥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沒怎麼動,「九爺是坐在蕭總頭頂上的人。」
「整個雲巔,從地皮到規矩到裡面每一把椅子,都是他定的。」
陸雲舟煙夾在手指間沒動,後背一陣發緊。
坐在蕭四海頭頂上。
這句話的分量,比雷虎那番話加起來還重。
豹哥把菸灰彈掉,聲音更低了一截:「九爺姓什麼,什麼出身,我跟了蕭總三年,也只零碎聽過幾句。」
「早年在南邊起家,後來北上,手裡捏著的東西橫跨黑白兩道。」
「盛安這十二把椅子,至少有一半是他點頭才能坐上去的。」
陸雲舟把菸頭掐滅,搓了搓指腹上的菸灰。
「蕭總在他面前,什麼位置?」
豹哥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該說到哪一步。
「蕭總在議會裡排第四。」
他開口時目光沒看陸雲舟,盯著遠處巡邏的黑衣人,「九爺不占席位,但所有席位的存廢,他一句話的事。」
不占席位,卻能決定席位的存廢。
陸雲舟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兩遍,胃裡發沉。
蘇清婉得罪的不是某一個元老,是得罪了整套規矩。
而規矩的制定者,此刻就坐在那棟樓裡面。
「豹哥,最後問一句。」
陸雲舟把煙盒收回兜里,「九爺對蘇總這件事,什麼態度?」
豹哥把菸頭踩滅在花壇石沿上,轉身往回走。
走出兩步,腳下頓了頓,沒回頭,只丟下一句話。
「九爺這人,不表態就是最壞的態度。」
陸雲舟站在原地,風從湖面上刮過來,帶著水汽和泥腥味。
主樓二層的窗簾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從裡面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裡面傳出隱約的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混在一起往同一個方向走。
會議要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