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抱我進去歇息吧
陸雲舟看向唐錦柔,目光帶著詢問的意思。
唐錦柔微微搖頭,轉向鶴遠,語氣平淡:「鶴老,您確實有幾把刷子,能摸出我脈象表面的病危徵兆。但真正的病根,您還差得遠。」
「荒謬!」
鶴遠當場變了臉,鬍鬚都跟著抖了兩下,「老朽行醫六十二年,什麼樣的絕症沒經手過?」
「唐副市長的心脈病源,老朽瞭然於胸,豈容一個黃口小兒在這裡信口雌黃!」
「你若誤了唐副市長的治療,這條命你賠得起嗎!」
「賠命也好,下跪也罷,我全接著。」
陸雲舟身子往前傾了傾,「我不清楚你準備怎麼下手,但我告訴你一句實話,你現在能想到的法子,碰不到她真正的病根,搞不好還得把事情往壞里逼。」
唐錦柔沒再猶豫,把搭在茶几邊沿的手腕收了回來,轉頭看向羅海和鶴遠:「羅市長,您一番好意我心裡記著。但我的身體,我自有安排,就不煩二位操心了。」
羅海臉上的笑僵住了。
鶴遠的麵皮青一陣白一陣,他在羅市長面前拍了胸脯,結果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否定,還被唐錦柔拒之門外。
六十多年的老臉往哪擱?
下一息,鶴遠的表情徹底陰了下來。
他手腕翻轉,也不知從哪變出一根銀針,指間一彈,銀針破空而出,直沒入唐錦柔胸前穴位。
唐錦柔身子驟然僵住,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胸口處傳來尖銳的酸脹。
「唐副市長莫慌!老朽這就替您施治,等病情緩解了,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這老東西,狗急跳牆了。
他不甘被當眾打臉,更想借治好唐錦柔的機會攀上唐家這棵大樹,順帶在羅海面前挽回顏面。
「老狗,你找死!」
陸雲舟暴喝一聲,身形竄起,右掌朝鶴遠手腕劈了過去。
鶴遠早有防備,眼角餘光瞥見陸雲舟動了,左手兩指之間夾著兩根銀針,手腕一抖。
咻!
兩根銀針精準扎入陸雲舟胸口兩處大穴。
銀針入體的剎那,陸雲舟渾身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體內翻湧的真氣被死鎖住,四肢百骸的力量抽絲般流走,整個人定在了原地,連手指都抬不動。
這老東西的修為不低,兩根針直接封了他的經脈主通道。
陸雲舟拼命催動真氣想衝破禁錮,可那兩根銀針像兩顆釘子釘在關口上,任他怎麼運轉都是死水一潭。
「鶴遠!你連她到底什麼病都沒摸透,就敢強行下針?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陸雲舟咬著後槽牙吼。
鶴遠壓根不搭理他,一門心思往唐錦柔身上下針。
一根接一根,手法嫻熟,看似胸有成竹。
可隨著銀針扎入的穴位越來越多,唐錦柔的臉色不但沒有好轉,反而白得嚇人。
額角滲出密的汗珠,呼吸變得又急又淺,胸口劇烈起伏,嘴唇開始泛紫。
這是心臟病被強行刺激後的暴發徵兆。
鶴遠臉上的篤定一點一點碎裂,手指開始發顫,嘴裡不斷嘟囔:「不對……怎麼會這樣……跟預判的完全不同……」
他萬沒想到,自己的強行施治不僅沒壓住唐錦柔的病情,反而把深層的隱患徹底引爆了。
要是真出了人命,別說唐家,光是組織上追究下來,他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鶴遠!怎麼回事!」
羅海也慌了,他雖然跟唐錦柔不對付,可要是人死在自己帶來的醫生手上,那就是捅了天的簍子。
「你不是說有把握?她怎麼成這樣了!」
鶴遠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兩隻手都在打哆嗦:「別……別慌,這應該是正常排病反應,過一陣就平復了……」
就在這時,陸雲舟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響,體內的真氣像困獸一樣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他把《造化訣》的運轉速度提到了極限,一股滾燙的氣流在胸腔中翻攪,一遍又一遍地撞擊銀針封鎖的穴位。
「咻!咻!」
兩聲脆響,胸口的銀針被體內真氣硬生生頂了出來,彈落在地板上打了兩個旋。
陸雲舟渾身力氣回涌,一個箭步衝到鶴遠面前,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老頭骨節咯吱作響,手裡剩餘的銀針撒了一地。
「蠢貨!」
陸雲舟兩眼赤紅,聲音從嗓子底下碾出來,「連她心脈的根源病灶在哪都沒搞清楚,就往人身上亂扎,你不是治病,你是在催命!」
鶴遠整張臉扭曲成一團,又痛又怕,結巴巴地開口:「我……老朽也沒料到會如此……」
陸雲舟懶得跟他磨嘴皮子,一把鬆開他,厲聲道:「銀針,都給我!」
鶴遠嚇得一哆嗦,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銀針,雙手捧著遞到陸雲舟面前。
陸雲舟接過針,將鶴遠推到一旁,蹲在唐錦柔面前,抓起她冰涼的雙手。
「十指連心。」
他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隨即將銀針逐一紮入她十指對應的穴位。
每一針落下,都裹著他自身的真氣,順著經脈往唐錦柔心脈的方向滲透。
鶴遠站在旁邊,滿臉不解,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敢開口。
隨著銀針一根入體,唐錦柔急促的喘息慢慢平緩下來。
額頭的汗漸止住,泛紫的嘴唇恢復了些血色,胸口的起伏也不再那麼劇烈。
陸雲舟長出一口氣,抬頭看她:「唐姐,能喘過來了嗎?」
唐錦柔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的虛弱和後怕。
她輕輕點頭,聲音很低:「沒事了……多虧你。」
羅海站在一旁,臉色跟鍋底差不多。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這事徹底砸了。
不光沒討到便宜,反而差點把唐錦柔害死在自己帶來的人手上。
要是唐家追究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羅海陰沉著臉狠狠剜了鶴遠一眼,連句場面話都沒留,轉身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鶴遠更不敢多待,見唐錦柔已經轉危為安,連忙上前一步,弓著腰朝唐錦柔連拱手:「唐副市長,老朽一時昏了頭,罪該萬死,您大人大量……」
話沒說完,陸雲舟側頭掃了他一眼。
鶴遠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追出了大門,消失在院子裡。
客廳里安靜下來。
唐錦柔靠在沙發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色雖然緩了一些,但渾身虛軟得厲害。
她偏過頭看向陸雲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雲舟,扶我上樓吧……頭暈得站不住,不想讓外人看見我這副樣子。」
她頓了頓,嘴角勉強彎了彎:「抱我進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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