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覺得我太殘忍?
陸雲舟推開倉庫鐵門,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灌進鼻腔,裹著男人嘶啞的嚎叫和保鏢低沉的呵斥。
整個倉庫空曠陰暗,聲音在鐵皮頂子底下來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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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幾盞白熾燈歪斜著亮,照出正中央懸著的幾根粗鐵鏈。
五六個男人被反剪了手腳倒吊在半空,腦袋朝下,身子晃來晃去。
每個人臉上的血跟灰泥糊成一片,嘴角鼻孔不停往下淌,衣服扯得稀爛.
有的胳膊擰到了不正常的角度,有的頭皮裂開口子,血順著頭髮梢滴落在地面上,匯成好幾攤暗色。
角落裡擺了張寬大的皮沙發。
蘇清婉坐在那,一條腿搭著另一條,上身前傾,手肘撐在膝上,單手托著下巴。
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根纖細的女士煙,白色煙霧從她唇間吐出來,繞過臉頰,散在半空。
這張臉跟滿屋子的血腥格不入。
慘叫聲一波接一波往耳朵里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整個人平靜得跟在自家客廳喝茶一樣。
那雙眼睛半垂著,嘴抿成一條線,偶爾吐口煙,周身裹了層清冷又慵懶的氣質,光坐在那,就讓人不敢隨便靠近。
陸雲舟走過去,視線從那幾個倒吊的人身上掃過,很快就認了出來。
西郊那幫人。
綁架蘇清婉的那伙綁匪,一個不落,全在這。
才過了多久,就被一網打盡了,全吊在這兒挨揍。
這女人下手的速度和狠勁,比他預想的還要利索。
「蘇總。」
蘇清婉聽到聲音,抬眼看過來,睫毛顫了一下,嘴角帶出一丁點笑意:「來了。」
「嗯。」
陸雲舟目光掃過那幾具半死不活的身體,「這些人,都是那天動手的?」
「一個沒跑掉。」
蘇清婉彈了彈菸灰,語氣輕飄飄的,「嘴硬得很,審了大半天,愣是不肯吐幕後指使的人。坐這兒干看著也無聊,把你叫來陪我待會兒。」
話說得隨意,就跟約人喝個下午茶沒什麼區別。
陸雲舟沒多言語,站在沙發側面,看著保鏢輪番動手。
幾個綁匪的叫喊一聲比一聲弱,其中兩個身子軟塌塌垂著,胸口再看不出起伏,人早已經沒氣了,屍體還掛在鏈子上晃。
蘇清婉偏了偏頭,視線落在他臉上:「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分了?」
陸雲舟看著她的眼睛,想了兩秒,語氣平穩:「不過分。」
「那天要不是咱們運氣好跑出來了,他們對您做的事,比眼前這些狠百倍。敢對您伸手,就該料到有這一天。」
蘇清婉嘴角那點笑意又深了幾分。
正說著,吊在正當中的綁匪頭目拼了最後那點力氣,嗓子裡擠出含血的嚎叫。
「蘇……蘇總……求你……殺了我們吧……太疼了……給個痛快……」
蘇清婉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吐出來,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我的問題就一個,誰讓你們來的。」
「把人交出來,不殺你們,另外給你們一筆錢,遠走高飛,隨你們怎麼花。」
「真不知道……」
那人哭嚎著,涕淚和血攪在一起往下淌。
「那個人找上我們的時候全程蒙著面,打了一大筆款讓我們幹活,其他什麼線索都沒留……」
「求您了……給條活路也行,給一刀也行……」
蘇清婉盯了他幾秒,臉上找不出一絲鬆動,下巴朝保鏢的方向抬了一下。
保鏢心領神會,拳腳再次招呼上去,嚎叫比方才更尖更碎,在倉庫里來迴蕩。
陸雲舟從兜里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開口道:「蘇總,這幫人八成真不清楚幕後是誰。」
「能指使他們幹這種活的人,不會傻到給一群亡命之徒留把柄。再這麼耗著,怕是榨不出東西來。」
蘇清婉轉頭看他,挑了下眉:「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陸雲舟搖了搖頭:「目前沒有。」
蘇清婉沒再接話,視線轉回去。
打還在繼續。
陸雲舟站在旁邊抽菸,表情平靜。
他對這幫綁匪談不上半點同情,只是琢磨了一下。
敢對蘇清婉這種身份的人動手,背後的指使者手段不會差,不可能留下能追查到自己的線索,靠拷問這些打手是走不通的。
蘇清婉也明白這一點。
她繼續折磨他們,不為情報,為的是那天被按住、被侮辱時咽下去的那口氣。
這種女人,一輩子站在最高處俯視所有人,被人拽下來踩在腳底的滋味,比要她命還讓她難咽。
現在不過是把那份屈辱一拳一拳還回去。
不到十分鐘。
倉庫門口傳來動靜,兩個保鏢拖著一個腦袋上套了黑布袋的人走進來。
「蘇總,人給您帶來了。」
蘇清婉輕點了下頭。
保鏢一把撤掉布袋。
陸雲舟眼睛眯了一下。
李醫生。
蘇清婉用了好幾年的私人醫生,那張臉他見過不止一次。
此刻這人全身篩糠一樣抖,目光掃過倉庫里那幾具倒吊著血肉模糊的身體,又撞上蘇清婉坐在沙發上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兩條腿直接軟了。
撲通一聲,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緊跟著額頭就開始往地面上磕,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沒幾下就磕得通紅。
「蘇總饒命啊……饒命……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整個人趴在地上哆嗦,嗓子都變了調。
蘇清婉低頭看著他,語氣跟拉家常一樣:「李醫生,跟著我這幾年,賺了多少錢?」
李醫生渾身又是一抖,額頭磕得更凶了,話語含混不清。
「我糊塗……鬼迷心竅……收了別人的好處……」
「求您看在多年的份上……再給一次機會……求您了……」
蘇清婉把手裡的煙按滅在沙發扶手上,看了他兩秒,下巴一抬。
「帶出去。」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成泥的李醫生往外拖。
他兩條腿在地上劃拉,鞋底刮出刺耳的聲響,嘴裡的求饒變成了尖叫,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倉庫外面安靜了一小會兒。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回音在夜色里散開,之後什麼動靜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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