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卑劣的條件
女業務員正在系統里調墓位信息，鍵盤敲了幾下，屏幕上跳出對應編號。
「戶主姓名和編號您核對一下。」
葉初然湊過去看了一眼，點頭：「沒錯，就是這個。」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張磊不知什麼時候又晃了過來，胳膊抱著，靠在隔壁工位桌沿上，眼珠子卻沒往系統屏幕上落。
那目光從葉初然臉上滑下去，順著領口一路往下挪，貼在胸前那片起伏上，粘住了不走。
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喉結吞咽了一下，毫不遮掩。
葉初然身子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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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把衣領攏了攏，側身朝陸雲舟方向挪了半步，耳根子泛紅。
陸雲舟抬頭順著她躲避的方向一看，正撞上張磊那副死豬盯食槽的眼神。
什麼都不用多想了。
他兩步邁過去，右手掄圓了，一巴掌實在在拍在張磊臉上。
「啪！」
脆響在空蕩蕩的大廳里彈開。
張磊整個人歪出去撞翻了旁邊的文件架，捂著臉蹲在地上嗷嗷叫喚，半邊臉當場就鼓了起來，嘴角往外滲著血絲。
「看什麼看？再用那種眼神瞅一下試試。」
陸雲舟甩了甩手腕，站在原地沒動。
大廳里另外幾個業務員聞聲圍了過來，對著陸雲舟你一嘴我一嘴。
「你怎麼能打人啊？有話不能好好說？」
「再怎麼著也不能動手，趕緊給人道歉！」
陸雲舟雙手往兜里一揣，肩膀松著，語氣輕飄的：「我就打了怎麼著，他自己欠抽。」
有蘇清婉和鳳千儀在後面兜底，出了事有人收場。
沒必要跟以前似的，受了氣還得往肚子裡咽。
幾方正僵著，外頭走廊傳來一道沙著嗓子的聲音：「吵什麼呢？上班時間鬧成這副德性，像什麼樣子！」
圍過來的人條件反射收了聲，轉過身去，腰板挺直了：「苟經理，您來了。」
張磊跟抓住了救星，捂著臉竄過去，哭喪著喊：「經理您給我做主！這人進來啥也不說就扇我，您看我這臉，以後還怎麼出去跑業務啊！」
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晃進大廳來。
渾身酒氣蓋著一層劣質古龍水，領帶歪著，襯衫皺巴巴從褲腰裡竄出來半截，頭髮亂糟糟貼在腦門上，滿臉油光。
陸雲舟掃了一眼就門兒清。
這人身上那股子從裡到外的頹，怎麼看都是剛從哪個不正經的地方出來。
苟經理瞪圓了眼正要衝陸雲舟發作，餘光一掃旁邊站著的葉初然，整張臉的表情當場換了一套。
「哎？」
他眼珠子亮了，三步並兩步湊上來，搓著手彎下腰，「您是……醫學院那位葉老師吧？」
葉初然一愣：「你認識我？」
「哈當然認識！」
苟經理笑得滿臉褶子擠在一起，「葉老師可是我們這的大客戶啊！鄙人姓苟，這片的經理，早就想認識您了。」
話音一落，他扭頭對著張磊厲聲喝道：「你瞎了！這位是我們的貴客！還不趕緊滾過來給葉老師和這位先生賠禮！」
張磊整個人傻在那裡，嘴張著合不攏，搞不懂經理為什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他也不敢頂嘴，只能捂著半邊腫臉挪過來，對著葉初然和陸雲舟低了低頭，含糊糊擠出一句：「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葉初然搖了搖頭：「算了，以後注意就是。苟經理，我們想辦墓地續租，現在方便嗎？」
「方便！怎麼不方便！」
苟經理弓著腰連點頭，「葉老師您親自跑一趟，哪能讓您在大廳等著呢？跟我來辦公室，我親自給您辦，保准利索索的。」
他抬腳就朝走廊里側走，走了幾步回頭瞥了眼跟在葉初然身後的陸雲舟，腳步頓了頓：「葉老師，這位是？」
「我的學生。」
葉初然答得簡短。
「哦，學生啊。」
苟經理笑了笑，「那這樣吧葉老師，辦手續的事比較瑣碎，您跟我進來就行，讓您學生在大廳坐會兒，很快的。」
說完推開辦公室門先進去了。
陸雲舟伸手拽住葉初然手腕，壓著嗓子：「葉老師，這人不正經，你別一個人進去。」
葉初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大白天的，能出什麼事？放心吧。」
「我就在門口守著，有任何不對你喊一聲，我立馬進去。」
葉初然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比外面想像的要大，可亂得像垃圾場。
地上散著菸頭，桌面堆著亂七八糟的文件和外賣盒子，沙發扶手上搭著用過的紙巾，空氣里酒氣煙味和那股廉價香水攪在一起，嗆得葉初然眉頭擰了起來。
苟經理隨手把桌上的雜物扒拉到一邊，陪著笑：「葉老師不好意思，保潔這幾天沒來，屋裡有點亂，您別介意，坐。」
葉初然找了個相對乾淨的位子坐下來，開門見山：「苟經理，我來給我丈夫續租墓地，之前打電話問過，十年二十萬，錢我已經備齊了。」
苟經理歪著身子靠在辦公桌邊，眼珠子轉了兩圈，臉上堆起一副為難的模樣，長嘆了口氣。
「葉老師，您要是上個月來，這事我二話不說就給您辦了。」
「偏偏總部前天剛發了新規定，所有墓位續租必須一次性簽二十年，也就是四十萬。您說這事鬧的，我也沒辦法啊。」
葉初然的脊背繃直了，手指攥緊了擱在膝蓋上的包帶。
二十萬她拿得出來，四十萬……卡里確實還有錢，可那是陸雲舟的。
她用二十萬已經欠了天大的人情，剩下的必須還給他，一分都不能動。
苟經理把她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裡，身子湊過來半步，壓低了聲音。
「葉老師，我瞧您確實是為難了。我這人最見不得好人受委屈，倒是有個法子，就是有點冒險，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葉初然抬起頭：「什麼法子？」
「文件雖然下來了，但我可以當沒看見，還按老規矩跟您簽十年。」
苟經理兩手一攤，「可這要讓總部查出來，輕了罰錢，重了飯碗不保。這風險，葉老師您得體諒我。」
「我這邊除了二十萬，還能再多出一些，當作您的辛苦費。」
葉初然趕緊接過話。
「哎，葉老師。」
苟經理擺了擺手，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領口那截鎖骨，又慢悠悠收回來，聲音黏起來。
「不是錢的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頭回見到您那天就動了心。」
「您要是願意跟我在一起，別說續十年，以後每年的費用我全包，一分不讓您操心。」
葉初然整張臉的血色瞬間褪了乾淨。
她霍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拖了半尺，聲音發顫：「苟經理，請你放尊重點。」
苟經理臉上那副殷勤的皮一層剝落，露出底下一張油膩的笑臉，嗓音也不裝了。
「那退一步，葉老師陪我一個晚上，手續第二天就給你辦妥，怎麼樣？」
「你做夢。」
葉初然渾身都在抖，手抓緊了包帶，轉身就要走。
苟經理沒攔她，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
「葉老師，我勸你想清楚了，不過我這關，誰都辦不了這手續。」
「按規定逾期不續租，你丈夫的骨灰盒我們就得清出來另行處理。」
「到時候他在底下不得安生，你心裡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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