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至少還能再活十年
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陸雲舟身上。
「這位先生,您憑什麼說還有救?」
值班醫生皺著眉。
「脈還在走,只是氣血瘀堵太重,把經絡全塞死了,外表看著跟人沒了一樣。」
陸雲舟抬起手,剛才搭脈時體內真氣已經探過一遍,「再拖下去,假死就變真死。」
鳳山瞪著他,嗓門壓不住:「小子,我媽都這樣了,你要是折騰一圈讓老人走得不安生,我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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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河也沉著臉接了一句:「我媽操勞一輩子,最後還得被個毛頭小子瞎擺弄,我們當兒子的交代不過去。」
陸雲舟沒跟他們犟,扭頭看了鳳千儀一眼。
鳳千儀眼眶還紅著,但那雙杏眼裡已經有了判斷。
她站起來,聲音還在顫,咬著字往外蹦:「你要什麼東西?」
「一套銀針。」
「你是學中醫的?」
主治醫生上下打量他,滿臉寫著不信。
「差不多,動作快點。」
鳳千儀沒再遲疑,轉身對護士開口:「去取銀針,馬上。」
護士看了眼主治醫生,又看了眼鳳千儀,小跑著出去了。
不到兩分鐘,一包銀針遞到陸雲舟手裡。
他拆開包裝,腦海中《神農篇》的經脈圖譜逐一浮現,哪條堵了、堵在什麼位置、該從哪個穴位破開,全都清清楚楚。
第一針落下去。
第二針。
第三針。
一口氣扎了十針,銀尾端輕輕顫動,像活了一樣。
「嘀……嘀……」
原本拉成直線的心電監護儀上,波形重新跳了起來。
主治醫生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眼睛死盯著屏幕上那條重新起伏的綠線,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鳳山和鳳河面相覷,說不出話。
鳳千儀攥在身側的手鬆開了,指甲在掌心裡掐出的印子還沒退。
陸雲舟收針,拍了拍手心:「鬼門關兜了一圈回來了。後面喝中藥慢慢養著,別再勞累,老太身子骨撐個七八年沒問題。」
主治醫生湊過來反覆查了一遍生命體徵,長吁了口氣,搖著頭對鳳千儀說:「鳳總,老太太確實穩住了,各項指標都在恢復。」
「嗯。」
鳳千儀點了下頭。
她轉向鳳山和鳳河,語氣恢復了那股冷硬勁兒:「兩位叔叔先回去吧,奶奶需要安靜休息,有什麼事等她醒了再說。」
兩人臉色難看,到底沒再多留,冷哼一聲走了。
醫生把陸雲舟叫到走廊另一頭聊了幾句,無非是對針灸手法的驚嘆和請教。
陸雲舟隨口應付了兩句,去吸菸區抽完一根煙才回來。
鳳千儀已經站在病房門外等著了。
「你奶奶怎麼樣?」
他開口。
「脫離危險了。走,找個地方吃飯。」
兩人驅車到一家僻靜的私房菜館,選了間靠里的包廂。
進了屋,鳳千儀隨手把身上那件西裝外套褪了搭在椅背上。
裡面一件白色襯衫,布料服帖地裹著她的身段,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下面一截弧線若隱若現。
陸雲舟掃了一眼就把視線收回去。
這種女人穿得越簡單越要命。
「你說我奶奶真能再撐七八年?」
鳳千儀率先開了口,端著茶杯,語氣平淡,但那雙眼睛盯著他,分明還帶著幾分存疑。
陸雲舟點頭:「老太太沒什麼大毛病,年輕時候累狠了,傷了底子,日子久了經絡越堵越死,氣血斷了供應,這才出現假死。」
「中醫講得通俗點,就是管道全塞住了,疏通開,人就活過來。好調養,十年都不是問題。」
「可我從來沒聽蘇清婉說過,你還懂醫術。」
鳳千儀的杏眼眯了一下。
陸雲舟端起茶杯喝了口,琢磨了兩秒怎麼圓。
總不能說自己祖傳玉佩炸了、腦子裡多了一部醫書。
這話講出來跟編故事一樣,誰都不會買帳。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我也想堂正正掛個牌子行醫,問題是現在誰信中醫?」
「一提起來就是騙子、迷信、不科學。」
「我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跟人說自己會針灸能治病,人家當我腦子有毛病。時間長了我也懶得往外講了。」
鳳千儀沉默了幾秒,端著杯子沒動。
這話倒說得在理。
現如今打著中醫旗號招搖撞騙的不在少數,正經學的反而不敢聲張。
何況他這個年紀,換誰聽了都覺得荒唐。
她輕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陸雲舟瞅準時機,把憋了一路的話拋了出來:「鳳總,我今天算是幫了你一把,能不能跟我透個底,你幹嘛非要跟我結婚?」
「還有,蘇清婉跟你兩家的公司明擺著是對手,她怎麼會把我推薦給你?」
這些疑問從他答應這樁婚事開始,就堵在胸口沒散過。
鳳千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抬眼看他時目光已經涼了下來:「救我奶奶的人情我認,會用別的方式還你。但這些事跟你沒關係,少打聽。」
「得,不問了。」
陸雲舟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見他這麼幹脆,鳳千儀反倒多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多了一層警告的意思。
「陸雲舟,別覺得今天救了人就能蹬鼻子上臉。你把自己的本分做好,該演丈夫的時候演到位,其餘的一概別沾,聽明白了?」
陸雲舟從兜里掏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吐了口煙,聲音懶洋洋的:「放心,我對你沒想法,就是隨口問。你讓我幹什麼我照辦,絕不多事。」
「平時不用出現在我身邊,各過各的。但我叫你的時候,必須到,不准找藉口推。」
「行,沒毛病。」
陸雲舟一口應下來。
他就是為了拿錢,其他的跟他沒半點關係。
別看鳳千儀長了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可一想到她那些風言風語裡的過往,再多的念頭都跟著涼透了。
頓了兩秒,他還是張了嘴:「鳳總,有件事不好意思開口……我手頭緊,能不能先支我點?」
蘇清婉那邊的錢暫時動不了,葉初然墓地續費的事又壓著,他現在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多少?」
鳳千儀語氣跟談公事沒區別。
「……能不能先給二十萬?」
陸雲舟搓了下手指,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怕對方覺得自己獅子大開口。
鳳千儀從包里摸出支票本,簽字筆劃了幾下,撕下一張推到他面前。
「五十萬。今天救我奶奶的錢,後續把她照顧好,虧不了你。」
陸雲舟盯著支票上那串數字,整個人愣了兩秒,嘴裡跟卡了殼似的:「五……五十萬?」
一陣後悔湧上來,早知道報個五百萬試試了。
鳳千儀已經站起來,拎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聲音照舊沒什麼溫度:「菜一會兒就上了,你自己吃。我回公司還有事,手機給我二十四小時開著。」
「吃兩口再走唄。」
陸雲舟下意識說了句。
「不用。」
高跟鞋敲著地磚,節奏利落,人影閃出包廂門,頭也沒回。
陸雲舟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包廂里,手裡捏著那張五十萬的支票,半天沒動。
窗外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茶杯蓋輕輕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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