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朝生暮死是蜉蝣，歲月輪迴伴金蟬（合章）
第131章 朝生暮死是蜉蝣，歲月輪迴伴金蟬（合章）
「有點離譜了————」
只是普通的煉丹而已。
不過是略微更改了配方中的幾種輔藥，放大了十倍藥量而已。
怎麼就變異成這副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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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藥性跑哪兒去了？
「難道是————因為青桐樹葉加多了？」
高歲把懷疑的目光瞄準青銅樹。
煉製手法沒有變，可他居然在一顆丹藥裡面察覺到了時間法則的波動！
唯一有可能的來源就是青桐樹葉。
因為只有青銅樹曾經吸收過他的時間之力。
「給誰吃呢？」
高歲心裡閃過一個個身影。
這種未知且詭異的丹藥，他是不可能自己吃的。
幾個妖王？黃天？蘇壬？高訶？
算了。
高歲默默把這幾個身影排除出去。
都是金蟬山的高層，多少有點用，萬一吃下去死了還是挺可惜的。
可要是就這麼隨便給一個小妖吃了，高歲也覺得不妥。
思慮再三，高歲心裡突然有了新想法。
既然給誰都覺得不合適，那就交給「命運」來決定。
「天地萬物、各有其緣，強留手中恐怕反倒辜負了這一場造化。」
「去吧————」
高歲把這顆未知丹藥就這麼扔下了山。
是生是死？
是機緣還是毒藥？
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都看命了。
「呼～」
山頂微風恰來，那小小青丹就好似一片羽毛，在空中漂浮不定，朝著山下緩緩盪去。
距離山頂不遠處的一處洞府殿宇內。
風聲呼嘯，白光瑩瑩，時而若有若無的鳳吟啼鳴響起。
這是青天鸞鳳鳥血脈散發出的異象。
殿內。
白風正縮小身軀，收攏雙翼匍匐在地，吞吐天地靈機默默修行著。
突然有道青光在殿前一閃而逝。
她卻好似沒有注意到，連瞳孔都沒睜開，任由青丹從殿前飄落山下。
山腰，煉丹大殿。
「轟」
一聲悶響伴隨著濃烈的焦糊味，從大殿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火鵬妖王那標誌性的尖銳嗓音：「這次也是意外，本王已經得到了大王煉丹技藝之真傳，下次一定能成！」
顯然，他又炸爐了。
在一群大妖晚輩面前出了丑，火鵬妖王也自覺臉面上掛不住，打算重頭認真再來一次。
黃星依舊站在最後面發呆。
火鵬妖王煉丹成不成的，他是真的一點也不關心，心裡只想著回去後怎麼和他父親交代的問題。
然而就在此時，在這炙熱的煉丹殿宇內，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絲冷意。
「嗯？」
「這是————風————」
他猛然回頭。
感受到一股帶著草木氣息的清新山風沿著殿門灌了進來，吹散了方才瀰漫的些許焦糊味。
有青光貼著大殿樑柱悠然飄過。
那是一顆青灰色的丹藥。
毫不起眼！
沒有任何丹香異象，也沒有靈機波動。
它就那樣飄在空中，像是被風托著的一片枯葉，慢悠悠地飄蕩。
黃星的目光追隨著那顆青丹。
本來對煉丹之道毫無興趣的他，此刻突然有了幾分好奇，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是什麼丹藥？」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和那顆丹藥連在了一起。
青丹飄過他頭頂，距離不過三尺。
他甚至能看清它表面平平無奇的樣子。
近了。
更近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幾乎就要碰到它「黃星！」
一聲大喝從身後傳來。
黃星嚇了一跳，手一抖，錯過了。
火鵬妖王不知何時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冷聲說道：「本王的課你就這麼不想聽是吧？寧願看一顆隨風飄起的泥丸，不想聽就滾出去！！」
「嗷嗚！」（剛才那是顆丹藥）
黃星想解釋。
他眼睜睜看著那顆青丹飄走，消失在殿外。
不過火鵬妖王懶得聽他再說，燃燒著妖火的翅膀輕輕扇動。
「滾出去！」
「砰」
黃星便感覺一股恐怖巨力降臨在自己身上，砰的一聲把他轟出了殿外，口吐鮮血，骨頭都斷了兩根。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大妖被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火鵬王作為堂堂妖王，要不是高歲的命令，豈會降尊來給這些大妖上課？
不聽課也就罷了！
居然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的權威，真以為他脾氣好呢？
剛才那個如果不是身份特殊的黃星，而是另外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妖，他非得將之打得重傷瀕死，狠狠給個教訓不可！
十年都恢復不過來的那種！
「繼續！」
火鵬妖王冷眼環顧了一圈殿內，這才開始煉丹講解。
而在殿外。
黃星抹去嘴角血液，站起身來，抬頭卻再也沒了那青丹的身影。
「嗷嗷～」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心情也變得低落下去。
從金蟬山頂到山腳。
山風裹挾著青丹漫無目的地漂流著，速度卻奇快無比。
無論是雲海穿梭的飛鳥禽妖，還是在山間肆意奔騰的走獸巨影，都沒有注意到那隨風飄蕩著的青丹。
亦或者已經注意到，卻當做一顆普普通通的泥丸忽略了。
不多時，青丹飄出了金蟬山外。
越過連綿的叢林湖泊，穿過層層雲霧，被山風裹挾著一路向北。
遇到上升氣流的時候，它會高高揚起。
有時遇到山谷的迴風，它也會在原地打轉。
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完全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了風和運氣。
飛行了大約五百里後，風力減弱。
青丹開始緩緩下降。
蒼幽妖皇的餘威在這裡形成了一片廣袤的湖泊濕地。
野草叢生，飛鳥成群。
水面光華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
密密麻麻的蜉蝣正在破水而出。
纖細的身體從幼蟲的外殼中掙脫，展開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它們振動著翅膀飛離水面，在空中翩翩起舞。
蜉蝣的生命極其短暫。
不過短短半日！
期間它們不吃不喝，唯一的使命就是尋找伴侶、繁衍後代，然後在日落時分死去。
朝生暮死，不過如此。
但它們並不悲傷。
因為以它們的靈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悲傷————
只是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青丹飄落在野草上。
突然，一隻蜉蝣好似飛累了，也跟著落在了這片野草上休息。
它很小，比青丹還要小好幾圈。
有著一雙透明的翅膀，帶著淡淡的青色，身體纖細而脆弱，輕輕一碰就會折斷。
它注意到了這顆青灰色的「泥丸」。
本能地慢慢靠近，好奇地低下頭，用頭部觸碰了一下青丹。
然後，奇蹟發生了————
青丹的表面突然變得柔軟。
像是一滴露水，在蜉蝣的觸碰下緩緩融化，滲入了蜉蝣的身體。
明明是比蜉蝣體型還要大的丹藥，卻能沒有絲毫阻礙地融入進去，外表完全沒有變化。
蜉蝣的身體猛地一僵。
生命的氣息瞬間熄滅————
它死了！
翅膀停止振動，足肢蜷縮起來，觸角無力地垂下。
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灰色的凝膠狀物質，迅速蔓延、包裹住它的全身。
片刻之後。
野草上只剩下一顆小小的灰繭。
恰至日落時分，這片濕地恢復了寧靜。
水面倒映著晚霞，一片血紅。
成片的野草在晚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白天還在飛舞的蜉蝣，此刻已經全部死去，屍體漂浮在水面上，被游魚吞下。
被許多大妖乃至於妖王錯過的青丹，就這麼落在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身上。
這就是緣！
也是————命！
「死了嗎？？」
高歲的身影突然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半空中，目光投注在那小小的灰繭之上。
不應該啊？
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不信邪，傾盡所有神識掃視著灰繭的每一絲、每一毫。
可是片刻後，他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仿佛這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蜉蝣繭。
之前在丹藥中出現過的，時間法則氣息也消失不見————
「不可能！」
高歲親眼見到那丹藥融入蜉蝣體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無論是生是死，總得有點動靜才是啊！
畢竟煉製這一顆青丹的靈藥能量，加起來都可以撐爆幾隻大妖了！
絕不可能連一隻小小蜉蝣都影響不到。
他決定繼續等下去！
最起碼多等個十天半個月，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事實也果然如高歲所料！
短短一夜之後。
當清晨的陽光灑在濕地上，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有新一批的蜉蝣破水而出，開始了它們短暫而忙碌的一生。
那顆灰色的繭，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道裂縫出現在繭殼上。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縫越來越多，像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終於，隨著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繭殼破碎。
新的蜉蝣從破碎的繭殼中鑽了出來。
其外形看起來和普通蜉蝣似乎沒什麼區別。
同樣纖細的身體，透明的翅膀，細長的足。
但又和普通的蜉蝣不一樣。
其體型幾乎是普通蜉蝣的兩倍！
眼睛裡，有一種普通蜉蝣沒有的東西懵懂。
它記得自己好像「死」過一次。
而現在，它又活了————
並且誕生了懵懂的意識！
展開翅膀，飛向天空。
這一天，它沒有如其他蜉蝣那般為了生存繁衍而掙扎，「幸運」的躲過了游魚和飛鳥的獵殺，在湖泊上空飛了一遍又一遍。
它看到了日出！
看到了正午的烈日！
也看到了傍晚的彩霞。
感受到了風的撫摸，聽到了野草飛鳥的低語，也見到了水面上倒映的自己。
當夜幕降臨，其他蜉蝣紛紛步入死亡之時。
它，還活著！
這是它第一次見到黑夜與星空！
或許也是所有蜉蝣中的第一個！
它就這麼靜靜地趴在野草上，仰望著滿天星河，欣賞著與白天截然不同的風景。
即便，它那渺小的意識或許完全不理解是什麼東西。
可那真的很漂亮！
它有一種振翅而飛，再靠近些的想法。
可惜它根本飛不高。
待到清晨的陽光灑落。
毫無徵兆地，它的翅膀變得沉重，身體變得僵硬，意識開始模糊。
灰繭再次包裹住了蜉蝣身軀。
它又死了！
但是它活過了完整的一日，這是所有蜉蝣生靈從未完成過的壯舉！
如同輪迴！
僅僅一日過後。
繭殼破裂，又一隻蜉蝣鑽了出來，展翅高飛！
還是它！
體型又大了一圈，看起來完全不似普通蜉蝣。
更強大的氣力和血肉身軀，逐漸清晰的意識支撐著讓它能夠飛得更高、更遠！
而且這一次，它活了兩天！
然後再次死去。
這一次，它沉眠了足足兩天，方才再次破殼而出。
緊接著，又活了足足四天————
雲海之上。
一直默默關注著這裡的高歲已經陷入了莫大的震撼。
自己似乎煉出來某種了不得的東西。
「不會吧————」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蜉蝣的情況了。
每一次死亡，這蜉蝣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眠。
而沉眠的時間，恰好等於它上次活著的時間，之後就會再度甦醒。
如同一次次的輪迴！
不同的是，每次輪迴甦醒，那蜉蝣似乎都能繼承上一世的記憶與力量。
然後活的時間恰好是上一世的一倍！
這不就是另類的長生不死嗎？？
就這麼輪迴下去，遲早能活千年萬年。
到時候哪怕是一隻蜉蝣，每一世的力量和記憶疊加下去，成仙又有何難？
不過是每隔多少年會強制沉眠而已。
唯一不確定的，就是被殺了會不會真的死去？
應該也會死的。
但也足夠逆天了。
「我居然能煉出來如此逆天的丹藥，果真是煉丹奇才！」
「回去後試試能不能復刻出來！」
即便知道復刻出來希望不大，但陷入震撼興奮之中的高歲還是打算試試。
而蜉蝣已經開啟了它的第四次輪迴！
沉眠四天後甦醒，它的體型已經比許多飛蛾蝴蝶還要大上三分，早已與普通的蜉蝣截然不同了。
既能飛上百丈天空遨遊，也能飛速穿梭在野草叢中。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生命」。
然後，高歲便降臨了。
為了防止這小傢伙在野外出什麼岔子，高歲決定把它帶回金蟬山。
一代代的輪迴，弱小時候還是要放在身邊看著才安心。
弱小的變異蜉蝣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尊比太陽還要璀璨耀眼的龐然大物是什麼存在。
只是感覺到有些親切。
等到了金蟬山，見到了那株比山還高的青銅樹時，就更覺得溫暖舒服。
還有種本能的衝動，想讓它靠近些。
高歲真的很開心。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到了「道侶」。
不是凡俗意義上的男女道侶，而是真正能夠陪伴他千萬年、億萬年的「同伴」。
這是目前金蟬山的所有生靈，包括高訶那兩隻妖蟬，都不能帶給他的東西！
因為永生，可不僅僅只有好處！
還有無窮無盡的孤獨與寂寞。
「從今以後，你就叫————」
「【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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