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別有用心張青羽

  第140章 別有用心張青羽

  晶晶並非像球球那般黏人的性子。

  匯報完之後，便安靜退回了臨雲崖，沒有多加停留。

  樓野又拍了一下腰間的蟲葫。

  墨兵帶著四寶蜂群從葫口湧出，化作一道墨玉色的長流，朝著陰風谷的方向落去。

  晝光也振翅飛起，回它的蜂群中去了。

  百花峰上，只剩下樓野和球球。

  樓野將儲物袋打開，從裡面取出那株三階的清露茶樹。

  植株看著只有半尺來高，葉片細長，且薄如蟬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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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球，先和我去種樹！」

  他端詳片刻，對花田忙碌的球球喊道。

  樓野不得不承認，在靈植夫這一道上，球球確實比他擅長得多。

  他只能看出哪裡適合，而球球能看出哪裡最適合。

  清露茶樹並非是那種很高大的靈植，可以就種在閣樓旁邊。

  這裡本來也是整個靈蜂綠洲之中，天地靈力最為濃郁之地，適合清露茶樹的生長。

  球球繞著閣樓轉了三圈，最後停在閣樓東側一塊朝陽背風的地方。

  觸角朝地面點了兩下，正在丈量這塊土地的深淺。

  樓野跟過去看了一眼。

  地面鬆軟，土色發深，旁邊就是碧水梨樹的枝影。

  午後有光，早晚有露，確實是個合適的位置。

  他取出那株清露茶樹，遞給球球。

  球球接過幼苗，開始熟練的進行挖坑、放苗、覆土、壓平。

  每一步都又快又穩。

  清露茶樹就此便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來。

  在樓野注入蜂源之後，那株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立即開始舒展。

  它的枝幹往上拔節，葉片一片接一片地開，葉脈在陽光下，透出半透明的質感，像薄玉貼成的一般。

  清露茶樹，茶葉十幾年才長成一茬。

  樓野一茬一茬催熟，又一茬一茬採摘。

  茶樹在快速生長中循環往復。

  最初的幾輪採摘，茶葉的靈性不過一階，泡出的茶湯只有淡淡的清甜。

  在連續採摘了十數次後，茶樹終於開始長出三階的清露茶葉了。

  葉片邊緣捲曲，顏色轉為深碧色，葉脈之中，隱約有細密的光絲流動。

  樓野將那些葉片小心摘下，只是用微火稍稍烘了一下，便收進了玉盒中。

  當天傍晚，樓野在閣樓前的石桌上湖了一壺茶。

  將水燒至微沸，注水之時，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開來。

  湯色澄黃透亮，香氣清淡而悠長。

  他給自己倒了一碗，也給球球倒了一小碟。

  球球趴在碟沿上，低頭吸了一口，觸角微微動了動。

  樓野也是端著茶碗慢慢喝了幾口。

  那股清雅的香氣，在口中盤桓片刻後緩緩散去。

  一種微弱的清涼感，沿著喉間上行，在靈台附近輕輕拂過。

  放下茶碗，樓野閉上眼，將意識沉入《大五行烘爐升仙法》中。

  那些困擾他許久的關竅處，感覺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的紙上輕輕擦去了一層灰，原本模糊的字跡，變得清晰了些。

  睜開眼睛，樓野又喝了一口茶，沒有再刻意去思悟，只是安靜將那碗茶慢慢喝完。

  清露茶對他修行上的幫助，比他所預想的還要明顯。

  「有此茶相助，我突破紫府的時間，應該能夠再提前一些。」

  將剩下的茶葉小心保存好。

  接著，樓野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塊已準備好的三階靈礦。

  銀霜礦，寒氣內斂，握在掌心能感覺到一陣透骨的涼意。

  赤陽精金，色澤暗紅近橙，表面帶著一層溫熱的油脂光澤。

  兩塊礦石屬性完全相反，一陰一陽，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材料。

  「有了這兩塊靈礦，寒焰雙生大陣終於可以提升到三階了。」

  他抱著兩塊礦石，在石桌前靜坐片刻，將這些年推演過無數遍的布陣步驟，在腦海中重新走了一遍，才將它們收好，站起身來。

  兩年後，靈蜂綠洲北部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片刻後，幽藍色的火焰從百花峰的方向升起，沿著陣法的脈絡蔓延開來。

  坊市中的人紛紛抬頭。

  有人放下手裡的活計，有人從鋪子裡走到街邊。

  火焰翻湧而上，在天空中鋪成一片幽藍色的火幕。

  它明明是火的形態，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邊緣翻卷時，像是冰層在緩慢流動，讓人遠遠看著就覺得脊背發涼。

  但那寒意之下，又藏著一縷灼熱的氣息。

  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在天幕上緩緩流轉，彼此吞噬又彼此依存。

  青波湖畔幾個正在收攤的散修抬頭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停住了手裡的動作，好一會兒才有人低呼。

  「這什麼陣法————看著怎麼這麼瘮人。」

  紫蘊酒樓，二樓窗邊。

  司馬征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那層正在成形的幽藍色火幕上。

  「三階大陣————僅憑築基境的修為，就能布出這種品階的陣法，樓前輩的陣道造詣確實不低。」

  坐在他對面的張青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可惜————樓前輩就是再厲害，也終究抵不過壽元天數，等樓前輩仙去之後，靈蜂綠洲中的一切，想來應該是要歸許飛前輩所有了。

  司馬征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這話是何意？」

  張青羽的聲音小了下去，但還是繼續道：「這十幾年來，分明是司馬前輩您對坊市多有護持，那位許飛前輩，雖是樓前輩弟子，卻常年不見人影，如今一回來便坐享其成————

  ——

  對您來說，總歸有些不公平。」

  司馬征的臉色沉了下來。

  「護持坊市，誰也比不得晶晶前輩和它的蜂群，我做的那些事，不過是職責所在，豈敢居功？況且許飛兄乃是樓前輩的弟子，繼承綠洲名正言順————這類言語，日後休得再提，否則便是許飛兄和樓前輩不追究，我也要對你嚴懲！」

  他將酒杯擱在桌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訓斥之意。

  張青羽被他這一頓訓得連連告罪，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百花峰上，樓野站在閣樓前，看著頭頂那層緩緩流動的幽藍色火幕，在心裡將陣法的每一處節點確認無誤之後，才收回目光。

  寒焰雙生大陣升級完成，威能比之前提升了何止一籌。

  如今這座大陣，足以應付紫府初期的攻擊。

  甚至在配合得當的情況下，對紫府中期也能做到有效阻攔。

  他將陣旗收入袖中，然後拍了一下儲物袋，幾根石柱落在地面上。

  正是他從沙獸巢穴中取來的那座古陣。

  ——

  他先抬手在臉上抹過，將自己捏成許飛的模樣，然後取出傳訊令牌，朝其中打入一道訊息。

  紫蘊酒樓中，張青羽正在給司馬征斟酒。

  忽然心有所感，放下酒壺，取出一塊令牌。

  他低頭看了看其中的訊息，面色微微變了一下。

  司馬征瞥了他一眼。

  「何事？」

  他知道這塊令牌，是專門用來和百花峰通話之用。

  令牌本來在謝恆手中，後來在他見證下，又交接給了張青羽。

  張青羽收起令牌，語氣帶著幾分忐忑。

  「是許飛前輩傳訊，說有事要我去百花峰一趟。」

  他想起方才那番話，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

  抬頭看向司馬征。

  「司馬前輩，我該去嗎？」

  司馬征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如今許兄之令，便代表樓前輩的意思，他剛回來不久，應當不是要尋你麻煩，你只管去便是，只要不再亂說話，便無礙。」

  張青羽喉嚨滾動，但還是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朝樓下走去。

  走出酒樓時，天空中的幽藍色火幕已漸漸隱去。

  張青羽抬頭看了一眼，加快腳步朝北部山脈的方向去了。

  在靈蜂綠洲，北部山脈和南部平原之間，有陣法相隔。

  不得允准，尋常修士，不得踏入北部山脈半步。

  就連築基境的司馬征，都未曾去過北部山脈的範圍。

  所以張青羽到達北部山脈邊緣後，心裡是那個七上八下。

  看著腳下的石板路，延伸到一片蒼翠的山林前便戛然而止。

  張青羽知道，那道無形的屏障，就在前方。

  寒焰雙生大陣的內層禁制，以他的修為，哪怕再往前邁出半步，也會被毫不客氣地彈開。

  深吸了一口氣，張青羽遙遙朝山脈深處拱手，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晚輩張青羽，奉許飛前輩之令，前來求見。」

  說完，便安靜站在原地，耐心等著。

  沒過多久，一道白色虹光，從山脈深處掠來，在屏障內側停下。

  一隻通體銀白的靈蜂懸停在半空中。

  體型大如蠻牛，振翅時帶起隆隆風聲。

  張青羽認出了它。

  樓野前輩豢養的疾光巨蜂，除了那隻築基境的晝光之外，還有幾隻練氣後期的。

  眼前這隻，應當便是其中之一。

  屏障裂開一道縫隙，那隻疾光巨蜂從縫隙中飛了出來，落在張青羽腳邊，匍匐下身體。

  「這是讓我————站上去？」

  張青羽有些不確定。

  見疾光巨蜂點頭，這才踏上了它寬闊的背脊。

  疾光巨蜂振翅而起，再次化作一道白虹，朝山脈深處掠去。

  張青羽腳下微微踉蹌，連忙穩住身形。

  疾光巨蜂飛得又快又穩，兩側的山林和花田飛速後退。

  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片不斷掠過的花海，又抬頭看了看前方正在逐漸靠近的峰頂，張青羽心裡，默默地估量了一下這靈蜂的飛行速度。

  已經堪比一階上品的飛行法器了。

  靈蜂綠洲南部的平原上，金翅蜂隨處可見，血游神蜂群，他也時常能遠遠望見，但疾光巨蜂，張青羽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他聽說過，樓野前輩豢養了諸多靈蜂，但每一類靈蜂的用途和數量一直不太清楚。

  如今親眼見到一隻練氣後期的疾光巨蜂，竟甘為坐騎，才隱約感覺到，那片北部山脈中藏著的東西，比他想像的要豐富得多。

  他們張家遷入靈蜂綠洲時，他才一兩歲，根本沒見過樓野。

  在他成長的這些年裡，樓野這個名字，始終是一個很少出現在人前、卻又無法被忽視的存在。

  他知道綠洲有一位真正的主人，只是從未見過，那人在他心中，更像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疾光巨蜂在百花峰山腰落下。

  張青羽從它背上跳下來，抬眼打量四周。

  山上花木繁茂，各色靈花沿著山勢層層鋪開，蜂群在花間穿梭，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三層閣樓的輪廓。

  他順著石逕往上走了一段，便看到赤陽棗樹下的涼亭中，坐著一個年輕人，青衣素麵，正端著一杯茶，像是在等他。

  張青羽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晚輩張青羽，見過許前輩。」

  樓野放下茶杯，隨意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吧。」

  張青羽道了聲謝，斜斜坐下，脊背不自覺繃緊，目光也有些飄忽，像是怕多說多錯。

  樓野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緊張得有些過了，簡直像是做賊心虛似的。

  他也沒多問，直接轉入了正題。

  「當年師尊讓你們張家在靈蜂綠洲落戶，主要是為了青波湖中的刀魚————希望能穩定繁育出魚王，產出玄水珠，不知這些年裡，你們張家成果如何？」

  張青羽定了定神，如實答道：「回前輩，有所進展，但也有限————這些年刀魚的數量倒是穩定增加了不少，但魚王的出現依然靠運氣，沒法穩定產出，玄水珠也是時有時無，多的時候一年能出幾顆，少的時候幾年才出一顆。」

  樓野點了點頭：「帶我去看看。」

  他喚來那隻練氣後期的疾光巨蜂，兩人再次踏上蜂背，白虹離地而起，朝著青波湖的方向落去。

  途中，樓野隨口問道：「你如今是靈蜂坊市的話事人，依你看，物師尊養出的這疾光巨蜂，能不能給坊市帶來一些收益？雖說練氣後期的不多，但一階下品和中品的數量還是有些的。」

  這是他早就有的想法。

  如今疾光巨蜂已經能夠穩定繁育，這條路也該試著鋪開了。

  日後綠洲中的靈脈，想要繼續往上晉升，所需靈石必是海量，眼下每一條能積攢靈石的路子都得踩實了。

  張青羽認真想了想，答道：「回前輩，晚輩覺得可行，疾光巨蜂體型夠大、速度夠快、性情也算溫順，無論是短途代步還是駝運貨物，都比尋常的靈獸車馬要方便得多，單是靈蜂坊市和周邊幾個小型綠洲之間的往返，就有不少商隊願意花靈石請人代送，若能穩定出售靈蜂，應當能吸引不少散修和小家族。」

  不過他又補了一句，「只是晚輩覺得，光賣靈蜂還不夠，大多數散修，皆都不會馴養靈蜂，得配上操控之法才行，若沒有法子驅使，買回去也是擺設。」

  樓野點頭。

  看來此事，的確可以提上日程了。

  控蟲之法的事，他也可以根據蜂群意志傳承，編纂一套極簡版出來。

  而且不僅是疾光巨蜂。

  樓野本就擅於豢養不同種類的靈蜂，這個優勢，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