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道友,這都是誤會
第126章 道友,這都是誤會
石桌上方,還有一層薄薄的禁制。
原本應該是用來防止酒液揮發的。
但由於歲月太久,已經磨損大半,效力所剩無幾。
不然,滿屋子的酒香也不會飄出來。
球球一頭撞在那層禁制上。
殘餘的屏障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很快便被洞穿,球球衝過去,六條小腿緊緊抱住酒壺,將它從石桌上拔了起來。
好在它還認樓野這個老大,抱著酒壺飛回樓野面前,遞了過來。
樓野接過酒壺,打開蓋子朝里看了一眼。
壺底還殘留著薄薄一層琥珀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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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確實揮發了大半。
剩下的量,大概還不夠倒滿一個小酒杯。
即便如此,那股從壺口飄出的香氣,還是讓他微微有些發暈。
將蓋子重新合上,樓野用一層封靈符裹住壺口,然後放進儲物袋最穩妥的角落裡。
「我先替你收起來,等以後再喝。
球球雖然嘴饞,但也知道輕重,圍著樓野飛了一圈,重新落回他肩膀上,觸角晃了晃,像是記下了這筆帳。
樓野又在石室里轉了一圈。
石桌後面的蒲團也是好東西,伸手按了按,觸感溫潤,有種讓人心神安寧的氣息,似乎是某種罕見的寧神材料編織而成。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紙色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墨跡依然清晰。
其中一幅畫裡,有一座孤峰矗立,峰頂一位道人負手而立,旁側則題著幾句小詩。
「道法自然,萬化歸虛。」
落款處,印文模糊,隱約能辨認出「無涯子」三個字。
樓野站在字畫前多看了一會兒,覺得那些筆觸中,似乎藏著某種別樣的意蘊。
他伸手,想要取下那幅字畫細細端詳。
可指尖才剛剛觸及紙面,那幅字畫卻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碎成了無數細小碎片,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樓野的動作頓住了。
那些意蘊還殘留在空氣中,卻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退。
他連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探出,試圖將那些意蘊拓印下來。
就在這時,樓野的耳朵微微一動。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落在塵土覆蓋的地面上。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很細,但在這片死寂的地宮中,卻依舊清晰可聞。
樓野面色一沉,轉過身來。
門口三道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但能無聲無息走到這裡,顯然不是尋常修士。
石室里的酒香還未散盡。
門口那三道身影,目光越過樓野肩膀,落在他身側的石桌上,貪婪之色不加掩飾在臉上漾開。
這種古遺蹟中的東西,能存留至今,無一不是珍貴之物。
人為財死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樓野面色不變。
從這三人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將神識探了出去。
築基後期一人,築基中期兩人。
三人顯然是結伴而行,配合默契,放在外面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勢力了。
但對於樓野而言,還差了些。
他正拓印到一半,那幅字畫的意蘊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錯過了就再也追不回來。
他不想收手,只是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球球。
「嗡~」
球球立刻明白了樓野的意思,築基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石室中原本凝滯的空氣,被震得一顫。
那三人的腳步齊齊頓住。
他們終於發現,這間石室中還有另一位「築基境」的存在。
「築基後期的妖蟲————」
三人中,打頭那個修士輕聲自語了一句,目光在球球身上停了一拍。
妖蟲之屬,固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但同境界下,妖蟲的戰力往往要比人族修士弱上一截。
他扭頭和身側兩人對視了一眼。
那兩人微微點頭。
三人同時運轉真氣,踏步上前。
樓野沒有動。
他只是心念一動,腰間的蟲葫中,墨玉色的四寶蜂群如一道黑潮般湧出,在狹小的石室中瞬間散開,幾乎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蒼龍七宿大陣,於咫尺之間落成。
夜幕憑空籠罩而下,將整間石室連同那三人一起吞入其中。
星輝流轉,龍吟虎嘯,隱、幻、困、殺等幾道子陣交替運轉,最終定格在困陣之上。
那三人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驟然變得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吸附住了。
邁步的動作變得吃力,就連體內真氣的運轉都開始滯澀。
「嗡!」
球球沖入陣中,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夜幕中穿梭,與那三人纏鬥在一起。
樓野看了一眼,見那三人雖然被困,但各自祭出了防禦法器,在困陣中勉強撐開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三人中那個築基後期從袖中抽出一張古舊的符籙,指尖靈光一閃,符籙化作一道青芒向上衝去,試圖撕裂夜幕的一角。
困陣的星輝在那道青芒的衝擊下微微晃動,出現了一道細小裂縫。
樓野面色不動,只是隨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拍了一下。
「咚!」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金須奴傀儡砸在石室地面上。
九尺高的身軀緩緩站直,渾身的金色長毛,在星輝中泛起冷冽光澤。
那三人剛看到一線希望的裂縫,還沒來得及喘息,便被這個比他們所有人都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視線。
「二階上品的傀儡!」
其中一人失聲喊了出來。
築基後期的妖蟲、接近三階的大陣、再加上一具二階上品的戰鬥傀儡————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築基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那築基後期的修士面色一片灰白,目光在樓野、球球、四寶蜂群和金須奴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句話:「道友————這都是誤會————」
樓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全部心神都沉在指尖那枚玉簡上。
意蘊正在飛速消散,容不得半分分心。
那三人見狀,知道不能再拖,同時發力,想要破陣而出。
但球球和金須奴各自牽制了一人,困陣的星辰之力,又將剩餘的空間死死壓制。
他們左衝右突,始終無法撕開缺口。
僵持了片刻,樓野終於將最後一絲意蘊完整拓入玉簡。
那股意蘊在神識中展開時,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水,平靜、綿長,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從容。
它浸入識海的瞬間,樓野覺得心中那些因為常年修煉和積攢資源而繃緊的弦,都被輕輕撥鬆了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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