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沙獸攻坊,萬眾矚目
第101章 沙獸攻坊,萬眾矚目
果然是來了。
樓野站在臨雲崖頂,望著遠處那條正在逼近的黃線,反倒沒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他在升級靈脈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預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距離靈脈晉升過去了一個月,如今終於來了,心裡那塊石頭反倒落了地。
不如說,現在才來,比樓野預想的還要慢了不少。
「居然是先引動沙獸潮來試探,倒是夠小心謹慎的,就是不知這是哪位道友」的手筆。」
他輕聲自語,沒有慌亂,在道友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附近只有兩個紫府勢力。
鄭家家大業大,大概率不會為了一條初升三階的靈脈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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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劍宗近些年和靈蜂綠洲交好,也不會急著撕破臉皮。
其他紫府勢力相距甚遠,等他們反應過來,晶晶也早已成就紫府,有了周旋的餘地。
剩下敢打靈蜂綠洲主意的,就只有附近的那些築基境了。
「只是築基的話,若說在外界,我或許還懼其三分,但如今在我自己的地盤上,還能讓外人翻出花來不成?」
樓野對肩膀上的球球道,「你去把墨兵和它的四寶蜂群叫來。」
平時在靈蜂綠洲中,樓野不會將墨兵和四寶蜂群隨身攜帶,而是讓它們在陰風谷中修養生息。
球球嗡嗡一聲,領命朝陰風谷的方向飛去。
樓野轉身看了臨雲崖一眼。
晶晶正在晉升的關鍵時刻。
它的血大將蜂群,和那零星幾隻血游神,皆安靜趴在崖壁四周,等候著晶晶進階紫府。
平日裡,樓野幾乎不怎麼管晶晶的蜂群,全交由它自行管理。
但此刻,他將蜂群意志直接布展開來。
無形的絲線從樓野的意識中散開,瞬間覆蓋了整個臨雲崖。
蜂群齊齊震動,翅膀同時張開,發出低沉而整齊的嗡鳴。
它們開始按照樓野的意志排兵布陣,在臨雲崖上空,列成一個巨大的防禦陣型,一股凶戾之氣沖天而起。
不僅如此,樓野的意志還在向百花峰蔓延。
花田中的靈蜂,幾乎同時感應到了他的召喚。
所有蜂種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雷鳴般在綠洲上空迴蕩,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樓野滿意笑了一下。
「這倒是一個展現靈蜂綠洲底蘊的機會,藉此殺雞做猴,也好震懾一些宵小之輩,省得日後還有不長眼的,以為我靈蜂綠洲可欺。」
他通過令牌向謝小平傳了一道指令,讓他維持好坊市秩序。
然後他手掌一翻,一桿陣旗落入手中,朝天一指。
寒焰雙生陣全力運轉。
冰藍色的火焰在綠洲上空燃起,一朵接著一朵,極寒與極熱的矛盾意蘊交織在一起,在整座靈蜂綠洲上空形成一片藍色的火焰之海。
樓野在臨雲崖頂盤坐下來,靜待獸潮的來臨。
靈蜂坊市之中,現在已經亂成一團。
沙獸潮逼近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每一條街道。
正在鋪子裡挑選貨物的修士們紛紛湧出來,仰頭望向北方那條正在逼近的黃線。
有人驚呼,有人喊叫,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攤子往坊市深處跑。
頭頂的寒焰雙生陣徹底張開,冰藍色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空。
謝小平的身影出現在主街的中央,運轉真氣,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各鋪戶關門!散修回各自住處!樓前輩已經出手,無需擔心坊市安危!任何人都不得在街道上逗留!」
他雖靠藍露丹突破到了練氣七層,但潛力已經用盡,這些年修為再無寸進。
但畢竟是練氣後期,喝斥之間,自有一股威勢。
在巡衛隊的協助下,街道很快空曠下來。
一個身穿軟甲的女子,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帶著一隊巡衛,快步來到謝小平身邊。
卻是謝瑩。
她如今已有練氣六層的修為,比之當年成熟了許多,眉宇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當家巡衛隊長應有的幹練。
「父親,這次沙獸潮來得毫無預兆,總感覺其中有些蹊蹺。」
她的聲音壓低,目光望向天邊。
謝小平搖了搖頭。
「樓前輩有言,此次沙獸潮他會解決,我等只需維護好坊市秩序即可。
他指了指頭頂已經全面張開的陣法,「你帶一隊巡衛到坊市周邊巡視,以防有漏網之魚的沙獸趁機混進來。」
謝瑩領命,一揮手帶著巡衛隊朝坊市外圍快步而去。
謝宅門口。
謝恆站在台階上,望著沙獸潮來臨的方向,滿臉擔憂。
「娘,你說我的選擇是否正確呢?」
他側頭看向從宅中走出的婦人。
「若是當年我也和小瑩一樣一心修行,如今應當也有能力幫到父親,而不只是站在這
里。」
他如今修為雖已是練氣四層,但氣息虛浮,顯然少不了丹藥之助。
想要將藥性完全煉化,還不知差了多少苦功。
蘇茹走到他身邊,自光溫和,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遠處的黃線:「各人有各人的道路,你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應該堅定走下去,而不是瞻前顧後,這世上沒有什麼「如果當初」,眼下走的路才是真的。」
謝恆默然。
他當然明白母親說的道理。
這些年他也是如此警醒自己的。
但走得越遠,見過的事越多,他反而越發現一個淺顯的道理。
在這修真界,修為才是根本!
那些在坊市中揮金如土的商賈,大人物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們萬劫不復。
那些坐擁萬貫家財的富戶,一巴掌就能拍死。
沒有修為,什麼都護不住。
紫蘊酒樓,靈蜂坊市最大的酒樓。
縱是在這個時候,頂樓依舊熙熙攘攘。
靠窗的位置坐滿了人,桌上擺著酒菜,但沒幾個人在吃喝,目光都投向大廳中央的高台。
「石陣師,你那陣法還沒搗鼓好嗎?」
有人不耐煩的喊道。
高台上,一階上品陣師石禹正彎著腰,在一面銅盤周圍插著陣旗。
聞言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將最後一桿陣旗插進銅盤邊緣的凹槽中。
銅盤亮了一下,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從盤面上升起,在空中緩緩鋪展開來。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穩定。
直至最後,一面清晰的水幕呈現在眾人面前。
水幕之中,竟是直接映出了靈蜂綠洲外的景象。
茫茫黃沙在暮色中綿延,漫天冰藍色的火焰在綠洲上空燃燒,那道由沙獸組成的黃線正在極速逼近,已經能隱約看到沙獸的輪廓。
「石陣師,這也太模糊了!能不能再清楚點?」
「是啊是啊,根本看不清細節。」
有人顯然對水幕中顯現出的畫面並不滿意。
石禹面帶不悅,瞪了那人一眼。
「樓前輩已將寒焰大陣全面開啟,內外隔絕,我這水屏映像陣本就大受影響,能有個畫面湊合著看就不錯了!」
旁邊也有不少客人表示支持。
「不樂意看就走開!別占著前排的位置!」
「有總比沒有強!某些人別得了便宜還罵娘————」
眾人議論紛紛間,有人忽然指著水幕喊了一聲:「來了!沙獸來了!」
所有目光同時投向那面水幕。
在那層模糊的藍色光暈中,黃線已經化作無數奔涌的身影,正朝著靈蜂綠洲的方向,席捲而來。
各種沙獸混雜在一起,有巴掌大的沙蠍、半人高的沙蛛、體型如牛犢的沙蜥————
全都覆蓋著灰白色的甲殼,前赴後繼,裹挾著震天嘶吼。
但這些沙獸,才剛靠近綠洲邊界,天空之中,冰藍色的火焰便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是寒焰雙生陣凝聚的極致之力。
每一朵火苗,都只有拳頭大小,落下來的時候,卻帶出道道尾跡。
沙獸潮最前方的尖兵,最先遭遇了那些火焰。
冰藍色的火苗落在它們身上的瞬間,極寒與極熱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爆發。
一層薄薄的白霜,從接觸點向全身蔓延,幾個呼吸之間,就將整隻沙獸凍成了一尊冰雕。
動作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猙獰的面容凝固在最後一刻。
緊接著,火苗中蘊含的極熱之力從內部爆發。
冰殼依舊完好無損,但內里已經被徹底焚成了灰燼,只餘一具具晶瑩的冰殼立在沙地上,風一吹就碎成了細密的冰屑,和那些灰燼混雜在一起,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後面的沙獸踩著同伴的冰殼繼續衝鋒,冰藍色的火焰再次落下,成片成片的收割。
酒樓之中,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撫掌叫好,有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把剛才提起來的心咽回肚子裡。
「樓前輩這陣法也太厲害了!」
「有這大陣在,什麼沙獸來了都是送死!」
「放心了放心了,咱們在靈蜂坊市住著,安全得很!」
一時之間,滿堂皆是讚嘆聲。
酒樓的角落,一張不起眼的桌子前,那受僱於謝恆的徐姓老者,目光從水幕上移開,落在面前的酒碗裡,嘴角掛著一絲看不真切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搖頭。
烏風散人坐在他對面,端著酒杯,注意到了他那個表情。
「看徐兄的樣子,似乎對這次沙獸潮有不同的看法?」
崔磊侍立在一旁,好奇聽著。
徐姓老者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烏風道友心裡想必已有答案,又何須再問?反正我等只是租住於此的散修,無論結果如何,影響都不大,無非是繳納的靈石多寡罷了。」
說完又喝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正在消弭的沙塵,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但他們二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這沙獸潮,不過都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還未真正上桌。
靈蜂綠洲外,大赤劍宗的三道身影隱匿在一座沙丘之後。
孫翦看著那些沙獸在寒焰中成片成片的化為冰雕和灰燼,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我算是知道,為何三位師伯都對這寒焰大陣多有讚賞了。」
他低聲說,「縱是我自己進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怕也是要被凍成冰雕,燒成灰燼。」
站在另一側的李承也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陣法光幕上。
「此陣的確精妙,引日月之力,合極寒極熱之威,這樓野在陣道上的造詣,怕是還超
過我們的預料。」
以他的性子,既然這麼說了,就絕對不會有絲毫誇大。
何怡卻沒有附和,而是望著沙獸潮後方那片空曠的天際線,緩緩搖了搖頭。
「這些沙獸快死完了,正主也該登場了。
幾乎話音剛落,天邊便亮起四道遁光。
遁光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大赤劍宗的三人見狀,連忙收斂氣息,極目遠眺望去。
四道身影在沙獸潮後方數十里的空中停下,現出真身。
為首之人腳踩一把闊如門板的巨劍,身材魁梧,通體環繞著沉厚的土黃色真氣,連落腳的空氣都似乎被他的重量壓得微微扭曲。
正是犬牙綠洲的趙鐵山。
「前面便是靈蜂綠洲了————」
趙鐵山望著前方的靈蜂綠洲,聲音厚重如悶雷:「這寒焰大陣最為難纏,但只要將陣法攻破,我等便可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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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高卓一身文士打扮,羽扇綸巾,氣質斯文,開口卻滿是蠱惑:「兩位道友且看,這靈蜂綠洲內的那條靈脈,乃是貨真價實的三階,我等四人日後若有機會衝擊紫府,非三階靈脈不可,這樣的機會可不好找。」
剩下的兩人中,一個是面貌醜陋的婦人,穿一件花花綠綠的長裙,坐在一隻巨大的葫蘆上。
葫蘆裡面悉索作響。
她身上氣息陰冷,笑意陰森。
「我要那樓野的養蜂之法,到時諸位莫要與我爭搶。」
卻也是一位有著赫赫聲名的築基中期修士,號稱蟲夫人。
葫蘆裡面,是她豢養的毒蟲。
而最後一位老者,身穿赤紅長袍,腳下踩著一朵鬼氣森森的黑雲,面容枯槁,目光幽冷。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那朵黑雲驟然炸開,化作六個猙獰的巨大骷髏頭。
骷髏頭通體漆黑,眼眶中燃著幽綠色的火焰,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咆哮。
赤袍老者將手向前一指,直接操控著骷髏頭,朝前方的寒焰大陣衝去。
高卓和蟲夫人見狀,也緊隨其後,各自祭出法器。
唯有趙鐵山,腳踩巨劍懸停在半空中,環顧四周,目光在身後那片空曠的沙海上掃了一圈,等了一個呼吸,才邁步跟上。
臨雲崖頂,樓野緩緩站起身來。
他當然察覺到了那四道氣息。
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前期。
他目光平靜,沒有任何輕視之色。
這四人敢氣勢洶洶而來,想必已經做足了準備。
也不再和那些沙獸過家家,直接將手中陣旗向前一揮。
寒焰驟然暴漲,原本如雨般細密落下的火焰,在這一刻,匯聚成滔天火浪,咆哮著席捲過整片戰場。
剩下的沙獸瞬間被火浪吞沒,連掙扎都來不及,瞬間化為冰雕,內里被焚成灰燼。
然後那道火浪繼續拔高,化作一頭由冰藍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獸,張開大口,朝著那四位築基的方向撲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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