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清醒過來的老頭
第147章 清醒過來的老頭
林恩帶著大部隊去往海岸線後,留下了一組玩家負責在後方清理戰場和搬運剩餘的物資。
烤全羊和特工幾人合力,將那個在風暴中心被震暈的瘋老頭抬回了後方。
雖然這老瘋子當時敲了他一悶棍,著實有些讓人討厭。
但看在後續劇情的份上,還是救救他吧。
萬一有驚喜呢?
「感覺,這NPC的狀態好像不一樣了。」
大牛有些虛地揉著腰,他剛剛才把那頭吃飽了發呆的漂漂豬安頓好。
「別吵,好像要醒了。」
靠在泥牆上的瘋老頭動了動手指。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球里此時已經少了大半的血絲,原本因為致幻藥劑反噬而產生的扭曲表情,這會兒在冷空氣的刺激下,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夜空,又看了看自己長滿凍瘡和老繭的雙手。
理智迅速回歸,腦子裡連帶著的,還有先前發瘋時留下的零碎記憶。
老頭轉過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火堆最遠端、臉色有些發白的愛嚶嚶斯坦。
小姑娘看到老頭看過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老頭眼中閃過悔恨和痛苦。
他順著泥牆慢慢坐直了身體,雙手有些卑微地藏進了破舊的袖口裡。
「對不起,丫頭————」
老頭很是內疚,「那時候,我腦子裡有病————嚇著你了。」
原本圍在一旁準備來兩腳的玩家們面面相覷。
「我靠,這劇情不對啊,瘋老頭怎麼突然變和藹老爺爺了?」
特工小聲嘀咕。
這時候,大牛正好從背包里翻出一根沾著結晶粉末的紫色植物。
在剛才的能量風暴里,這類藥草或多或少帶上了一些微弱的魔力屬性。
大牛因為剛才撞擊受了暗傷,腦子突發奇想,直接把這草藥塞進嘴裡干嚼。
「別吃。」
老頭突然開口。
大牛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老頭有些遲緩地站起身,向大鵝要了一個生鏽的廢鐵頭盔。
他彎下腰,在雪地里抓了一把乾淨的積雪扔進頭盔,隨後將大牛手裡那株紫色植物的葉片全部掐掉,只留下了看起來有些乾癟的根莖。
「這種草的葉片不能吃,讓你四肢麻痹的。」
老頭一邊解釋,一邊熟練地用指甲將根莖掐碎,將汁液滴進冰水裡。
接著,他看向大鵝手裡的那個裝有綠水靈黏液的瓶子:「借我用一滴。」
大鵝老老實實地倒了一滴墨綠色的黏液進去。
老頭從懷裡摸出一根磨光了尖角的細木棍,伸進鐵頭盔里。
他順著一個方向緩緩攪拌,隨著黏液滲入,原本渾濁的雪水裡慢慢析出一層灰黑色的沉澱物,黏在頭盔內壁上。
他把上層的汁水倒進一個乾淨的空罐子裡,又用手指蘸了一點剩下的藥渣,放在鼻尖聞了聞。
經過老頭的一番搗鼓,新鮮的藥水出爐了。
「喝吧,可以治你的內傷。」
老頭把鐵頭盔遞給大牛。
大牛有些遲疑地接過來,想來這NPC不會是要搞他吧。
不過也無所謂,最多就是兩天的事,想到這他便一口灌了下去。
幾乎是藥液入喉的那一瞬間,他身上原本因為凍傷而產生的僵硬狀態明顯有了改善。
「臥槽!這特麼堪比超級藥水啊!」
玩家們頓時炸開了鍋,看向老頭的眼神瞬間變了。
在這個遊戲裡,除了GM林恩偶爾弄出點紅色藥水外,平時受了傷全靠養著,自己回血。
然而這會兒有一個活生生的、能夠利用簡陋工具徒手製藥的藥劑師,其戰略價值不亞於一座移動的軍工廠。
「大爺!不,大師!您看我這腿也有點凍傷,能幫我搓一罐藥膏嗎?」
「大師,我這裡有剛採集的蘑菇蓋,您看能煉點什麼?」
玩家們一擁而上,手裡揮舞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素材。
老頭脾氣好得有些反常,面對這群吵鬧的玩家,他只是溫和地笑著。
來者不拒接過那些材料,開始幫他們調配各種跌打藥膏。
半小時後,玩家們拿著藥膏散開,開始配合著莫斯在農田外圍清點最後一批沒被風暴破壞的土豆。
火堆旁重新安靜了下來。
老頭擦了擦手上的藥渣,手裡握著一小罐剛剛特意留出來的防凍傷藥膏。
他有些侷促地挪動腳步,走到了依舊窩在角落裡的愛嚶嚶斯坦面前。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把那個洗乾淨的罐子輕輕放在了旁邊的廢木箱上。
「手上有凍瘡。」
老頭蹲下身,看著小姑娘有些笨拙的動作,語調很輕,「把藥塗上吧————這藥抹上去不疼。」
老頭把陶罐往前推了推。
愛嚶嚶斯坦看著箱子上的藥罐,沒敢馬上伸手。
她剛剛在泥坑裡摔破了手掌,正用牙咬著一塊破布條,試圖把傷口包起來。
老頭坐在火堆旁,把那雙滿是傷痕的粗糙雙手伸到火上烤著。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以前有人也喜歡這樣包紮,那時候我嫌麻煩,沒能好好教會怎麼打結。後來想教,找不見人了喲。」
他把頭壓得很低,聲音越來越小。
沒過多久,前方趕來的夜貓傳來林恩的指令,大部隊準備拔營前往海岸線。
特工正在翻動一個從海盜身上扒下來的破舊帆布袋。
裡面除了一些乾癟的菜幫子,就只有半瓶標籤磨損的劣質止痛藥水,以及一捲髮黑的舊繃帶。
「害,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特工翻了個白眼,隨手把那半瓶藥水和舊繃帶扔進旁邊的積雪裡,隨後便大步跟上前方的隊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回城的隊伍上,沒人注意走在最後方的瘋老頭。
他停下腳步,在那個雪堆旁站了一會兒,確定前方的玩家沒回頭,便彎腰從冰雪裡撿起那兩件廢品。
他擦去藥瓶表面的泥水,隨後塞進了最內層大衣口袋,貼著心口的位置。
零零碎碎的大部隊都往南岸趕去。
海岸線上,一頭龐大的鋼鐵巨獸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整個諾特勒斯號的外觀就像是一頭巨大的鋼鐵鯨魚。
合金外殼結滿厚重的冰霜,主炮管長滿暗紅色的鐵鏽,幾根彎曲的排氣管正往外冒著斷斷續續的黑煙。
「這特麼也太破了。」
大牛搓著手吐槽,「這幫海盜混得還不如我們明珠港的勞工。」
周圍的玩家紛紛點頭贊同。
人群中,埃利奧特的反應截然相反。
這位一直夢想在遊戲中能手搓一輛車的玩家兩眼放光,脫離隊伍徑直跑向諾特勒斯號的側舷。
他已經在腦子裡幻想,有朝一日能否手搓出這玩意兒了。
林恩和凱琳的交涉還在艦長室里進行,甲板外的玩家正圍著火炮底座指指點點。
呼嘯的海風中,一陣沉悶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經過改裝的履帶雪地車從明珠港方向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幾百米外的避風處。
車門推開,一個拄著拐棍的老人邁步走下。
他獨自站在風雪裡,遠遠望著那艘結滿冰霜的諾特勒斯號,並未出聲打擾任何人。
寒風吹著他的面龐,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發黃的舊圖紙。
圖紙的背面,隱約印著一個帶著金翼底紋的船錨標誌。
「好在是扛下來了————」
盧卡斯抬起頭,長長出了一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