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們試圖瓦解敵人的意志

  第142章 他們試圖瓦解敵人的意志

  原本劍拔弩張的射手村農田，此時變成了一片忙碌的農業生產基地。

  幾十名玩家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力。

  小蝸牛站在土坡上指揮，散人玩家自發排成兩列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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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搶起生鏽的鐵鎬刨開凍土，有人負責把白菜連根拔起。

  特工甚至把白菜抱在懷裡，用手一點點搓掉葉片上的冰渣。

  大牛比較懶牽著那頭漂漂豬，套著一輛沒有輪子的破木板車，在泥地里來回穿梭，充當臨時運輸工具。

  包圍圈中心，二副和剩下的海盜緊緊握著火槍，縮在一個防禦陣型里。

  他們呆滯地看著這些「暴徒」賣力幹活，耳邊全是聽不懂的怪話。

  「動作快點！小心把你的人氣度給降嘍！」

  「別搶我的菜！這顆是我先刨出來的！」

  烤全羊抱著兩顆大白菜湊到陣型前。

  他盯著一個臉色蠟黃、牙齦滲血的水手看了半天，轉頭對邊上的大牛比較懶仰了仰頭。

  「看他這牙口，估計是海盜常見的壞血病。光給菜估計不行，得讓他們吃下去才能算任務進度。」

  「你傻啊，白菜只能預防，這種情況下要吃檸檬。」

  「你才傻！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檸檬？先把菜吃上啊。」

  水手看著這兩個交頭接耳的「土著」，握槍的手直發抖。

  烤全羊直接掰下一塊帶著冰渣和黑泥的菜幫子，往前遞了遞：「長官，補點維生素？

  你這血條估計撐不到回城啊。」

  水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在航海常識里，帶泥的生冷植物直接吃是會感染腸胃病的。

  「嫌髒啊？」特工湊過來，奪過菜幫子，在自己那件沾滿怪物血跡的獸皮大衣上用力蹭了兩下，又遞了過去。

  「現在乾淨了，趕緊吃，吃完好發任務獎勵。」

  二副看著特工那瘮人的笑容，眼皮狂跳。

  這舉動根本沒安好心，完全是在逼他們吃毒藥，是一種精神凌遲。

  「我們不餓。」

  二副咬著後槽牙，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不餓怎麼行？得餓啊！」

  大牛比較懶急了，直接從腰間掏出一瓶綠水靈黏液，「不吃菜，那把這瓶生命藥水喝了，包治百病。」

  看著那瓶綠色不明液體，幾名近戰的海盜把手中的拳甲舉起，戰意洶湧。

  他們可以戰死，但絕不能受這種屈辱。

  小蝸牛見狀，一巴掌拍在大牛比較懶的後腦勺上。

  「收起來！你那玩意兒帶腐蝕性，想把NPC毒死嗎？還嫌人氣不夠少是吧，趕緊幹活！」

  二副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

  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手下下達命令：「無論發生什麼，槍別放下。等他們把物資裝滿，我們立刻撤，頭也別回。」

  面對這群前腳吃人、後腳種地的怪異物種，保持持槍警戒是他能做出的最後防線。

  與此同時的射手村最高瞭望塔上，冷風呼嘯。

  赫麗娜舉著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外圍農田的動靜。

  這會兒的風很大，她握著黃銅鏡筒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長老斯坦在一旁焦急地搓著手，聲音打著哆嗦：「打完了嗎？那些外鄉人是不是被海盜全殺了？」

  赫麗娜慢慢放下望遠鏡，表情像見了鬼一樣古怪。

  「他們沒有交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廢都來的那些人————在幫海盜收白菜。而且————海盜好像很怕他們。」

  斯坦愣在原地。

  這位在行政體系里摸爬滾打多年的長老，大腦一陣空白，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村里花錢都請不走的惡霸，現在被一群外鄉人伺候著收菜？

  廢都那個新領主到底給他手底下的人下了什麼命令？

  「是不是某種控制心智的魔法？」

  斯坦臉上全是不解。

  「廢都的人讓這群外鄉人去討好海盜？但這說不通，諾特勒斯號和他們沒交情。」

  赫麗娜看著單筒望遠鏡里的畫面，搖了搖頭。

  「不像魔法控制。」

  她見慣了戰爭，對戰場上的微表情有自己的判斷，「那些外鄉人幹活的時候————很興奮。就像是————在搶奪戰利品。」

  斯坦更加茫然了。

  幫人挖地里的凍白菜能搶什麼戰利品？

  赫麗娜把望遠鏡遞給斯坦，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見特工把一件破大衣披在一個凍得發抖的海盜身上，臉上堆著令人不適的笑。

  那個海盜則像被毒蛇纏住一樣，一動不敢動。

  「他們在試圖瓦解敵人的意志。」

  赫麗娜給出了自己的戰術推演，「用完全反常的舉動，打破海盜的心理防線。這是高階的心理戰。廢都這幫人，遠比我們想像的棘手。」

  距離農田兩百米外的荒野道路上。

  風雪交加，一個佝僂的身影在雪地里蹣跚前行。

  是那個滿身碎鐵片的瘋老頭。

  他的膝蓋和手肘早已被堅硬的冰面磨得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跡在沿途的白雪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覺，只是機械地往前挪動。

  老頭爬到一個凹陷的雪坑前，那是之前拼裝越野車能量溢出時留下的車轍。

  雪地里殘留著幾滴發光的綠水靈黏液，以及微弱的魔晶粉末。

  他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像一條飢餓的老狗撲了上去，用凍僵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混著泥土和冰渣的黏液。

  劣質的魔力殘渣順著喉管流下，刺激著他千瘡百孔的神經。

  可惜這不是致幻藥水。

  凜冽的風聲在耳邊扭曲，仿佛變成了小女孩的哭喊。

  「藥————藥————不夠————」

  老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冷風把地上的殘渣吹散，老頭用手扒開積雪，連著冰塊一起往嘴裡塞。

  口腔被冰碴劃破，鮮血混著綠水靈黏液的味道咽下，他的神智在痛苦與瘋狂之間反覆拉扯。

  地上除了車轍，還有幾個凌亂的腳印。

  腳印很新，一直延伸向黑暗的深處。

  老頭從懷裡摸出那個生鏽的捕獸夾，夾子的邊緣還沾著之前在廢都外圍留下的一些碎肉。

  他把夾子抱在胸前，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在前面————他們在前面————」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繼續順著越野車留下的氣味痕跡，迎著風雪，一步步朝射手村農田的方向走去。

  農田邊緣。

  海盜帶來的乾癟帆布背包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

  二副看著那幾個甚至還在試圖幫他們打掃戰場的玩家，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收攏陣型準備撤離，儘早脫離這群瘋子的視線。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傳來陣陣沉重的嘶啞的喘息。

  那是瘋老頭逼近的動靜。

  還沒等眾人看清來人，周圍的氣溫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斷崖式速度下降。

  原本只是刺骨的寒風，現在連眾人呼出的白氣，都在半空中直接凝結成細碎的冰渣墜落。

  農田上空的雲層毫無徵兆地翻滾起來。

  高地山脊上，林恩半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的風雪在一點點裂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