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鍊金天才
逐客令在空曠的樹洞內迴蕩，從漢斯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這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大鵝僵在了原地……
如果今天走出這扇門，後方射手村平原上的幾百畝土地全得抓瞎，廢棄都市欠著后街吉姆的那些鍊金玩意兒也都只能線下指揮小雨來操作了。
退無可退之下，他的右手緩緩伸進破舊背包的內襯，指尖觸碰到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那是臨行前，林恩親手交代的底牌。
早在首測的部分玩家向東開拔的十幾個小時前，明珠港的官邸內，林恩就已向熟知整座島嶼底細的老村長盧卡斯確認過。
魔法密林的導師漢斯，是個只看重元素共鳴的頑固派。
林恩當時便斷定，擁有超高精神同步率的小雨過關毫無懸念。
但作為身體天賦平平的大鵝，體內的那種魔力親和度絕對是入不了漢斯的眼的。
為了早日在魔法密林安插一個化工專業的玩家，林恩準備了第二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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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鵝用力撕開外層的防潮油紙，露出裡面一個用蓋子死死封住的厚壁玻璃罐子。罐內盛放著半透明的粘稠液體，底部浸泡著好幾塊切面粗糙、呈現暗銀色的不規則金屬。
作為常年混跡戶外的硬核UP主，他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這是為了隔絕空氣中的水分，特意封存在煤油里的金屬鈉。
GM的算盤，他完全心領神會。
開局天賦差不要緊，反正NPC會送關鍵道具！
大鵝沒有在漢斯的催促下轉身離開，反而在老法師狐疑的目光中，將那玻璃罐子穩穩捏在手裡。
原本眼底的窘迫，變成了狂妄。
「漢斯導師。」
他出聲攔住準備回去翻書的漢斯，「水晶毫無反應，並非因為我是一塊死木。我確實沒有驅動元素的魔法血脈，但我掌握著物質轉化的真諦。」
老法師停下腳步，冷笑著轉過頭看著大鵝。
在他長達大半個世紀的認知體系里，沒有魔力卻妄談物質轉化，簡直是荒謬。
大鵝絲毫沒有在意對方的輕蔑，徑直抬起手，指向樹屋角落裡那個用來清洗草藥、接滿清澈泉水的寬口石缽。
「如果我能不借用一絲一毫的魔力，就讓那缽純水爆發出比火球術更狂暴的烈焰，您是否願意收回剛才的評價？」
漢斯微微眯起眼睛，他權當這是外鄉人死要面子的最後掙扎，於是毫不介意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準備看這場拙劣的鬧劇如何收場。
只見大鵝大步走到石缽前兩米處站定，他從包里翻出厚實的皮革手套戴上，擰開玻璃罐的蓋子，用隨身攜帶的剝皮小刀從中挑出那幾塊銀白色金屬，迅速用衣服擦淨表面的煤油。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深吸一口氣，他手腕發力，將那些金屬塊一併擲入前方的清泉中，隨後拉著小雨果斷轉身，向後方那根粗壯的承重木柱背後退避。
樹屋內，就剩漢斯和小狗喬治正不解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當金屬塊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劇烈的置換反應驟然開啟。
呲啦呲啦呲啦！
刺耳的沸騰聲劃破樹屋的寧靜，銀白色的金屬在水面上瘋狂遊動，伴隨著恐怖的放熱，直接熔化成一個閃爍的銀色流體液滴，大量無色可燃氣體翻滾著溢出水面。
緊接著沒多久，一聲沉悶的爆鳴在密閉的樹屋內炸響。
一團耀眼的亮黃色火球裹挾著灼熱氣浪沖天而起，直接躥到了上方的木質天花板。
石缽內的水被炸得沸騰飛濺，強大的衝擊力席捲四周，將木桌上幾本厚重的魔法典籍直接掀翻在地。
小雨嚇得抱頭蹲下，喬治更是夾著尾巴鑽進了桌底。
待到焦糊的白煙漸漸散去，漢斯死死盯著那口邊緣已經被燻黑、甚至出現細密裂紋的石缽，整個人如遭雷擊。
水生火？
純粹的清水，竟然孕育出了如此暴躁的烈焰？
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這場堪稱毀滅性的爆炸實驗中，他沒有感知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
這完全顛覆了他鑽研大半輩子的傳統元素定律，但它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老法師的呼吸變得粗重，渾身都有些僵硬了。
在片刻的宕機後，他的腦子開始瘋狂運轉，試圖用現有的邏輯去填補眼前的認知空洞。
沒有魔力，卻能強行改變物質的形態與屬性。
「這是……已經失傳的古典鍊金術的終極真理？」漢斯喃喃自語，再看向眼前這名男子的眼神中，冰冷與傲慢蕩然無存。
他恍然大悟，立刻換上了一副撿到寶的表情。
眼前這個外鄉人雖然身體是魔法的絕緣體，但他的大腦，絕對是百年難遇的鍊金奇才。
「我收回剛才的話。」漢斯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長袍和被炸歪的帽子，語氣變得鄭重。
他走到兩人面前，正式宣布了截然不同的分流計劃。
擁有無暇元素親和力的小雨，將被收為親傳弟子，專門研修破壞力驚人的戰鬥魔法。
而看似毫無魔力、卻能單憑鍊金理解引發奇蹟的大鵝，不僅被破例接納，更是直接獲得了高級鍊金實驗室的使用權。
從導師手中接過那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時，大鵝強忍著上揚的嘴角，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屬於第四天災的鍊金工廠，即將在這場知識欺詐中宣告落成。
他告別了還要繼續聽講元素理論的小雨，獨自一人順著螺旋木階梯走向地下室。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濃郁的草藥與礦物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寬敞的地下空間裡，整齊排列著三座由高純度魔力水晶驅動的反應釜，牆壁的貨架上擺滿了魔法密林特產的各類發光礦石和變異植物根莖。
大鵝走到配料台前，翻開那本隨鑰匙附贈的《魔法密林物資名錄》。
他來這裡借用實驗室的首要任務，是熬製廢棄都市的后街吉姆點名要的生命淨化藥劑，好讓特工那邊能順利交差，換回急需的工業齒輪。
其次是順手配幾鍋富含氮磷鉀的化肥底料，去催動射手村產出更多的糧食。
目光在書頁上快速掃過，他正準備尋找相關的材料配比。
然而，當視線划過書頁底部的幾個偏僻詞條時，翻書的手指突兀地停住了。
名錄上赫然寫著「勇士部落礦脈的伴生黃岩」、「螞蟻洞底部的灰白壁霜」以及「火野豬的凝固皮脂」。
在原住民的認知里，這些不過是元素親和力極差、連鍛造都嫌多餘的低階雜物。但在大鵝這位化工專業人的腦子裡，它們自動翻譯成了另外三個讓人血脈賁張的詞彙：
自然游離態的硫、天然硝石礦以及高純度的助燃碳基底。
這位化工生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套足以讓現實世界任何土法作坊眼紅的頂級實驗設備，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
老老實實去完成任務，顯然填不滿玩家的胃口。
有了這些材料，誰還做正經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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