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有點後悔了
邏輯終於閉環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天災,這其實就是典型的金融鏈條斷裂。
沒錢買裝備,防線就會被撕裂。防線一旦撕裂,尚未成熟的農田就會被怪物盡數踐踏。沒有收成,就更沒有錢發軍餉,這是一個無解的惡性循環。
不過……也不能算是無解吧。
烤全羊站起身,眼神中閃爍著資本家的精光,他終於明白自己面臨的是一塊多麼巨大的蛋糕。
「打幾頭鐵甲豬,救不了你們的命。因為你們喪失了抗風險的資本底盤。」
他解下腰間那個從盧卡斯那兌換來的粗麻布袋,走到戰術沙盤前,單手拎起,將袋底朝上。
嘩啦啦地,幾百枚黃銅錢幣如瀑布般傾瀉在木質沙盤上。錢幣邊緣粗糙的毛刺相互摩擦,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在這個真實度拉滿的遊戲世界裡,財富是能立刻盤活整個村落的硬通貨。
這些錢幣不是食物和良藥,無法立刻解決眼下的問題,但對於射手村來說,錢就代表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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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餓得頭暈眼花的民兵,這時候都齊刷刷地直起身板,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著。
赫麗娜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目光死死釘在那堆散發著銅臭味的硬幣上。
「我不是來要飯的,我是來投資的。」
烤全羊雙手撐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被債務逼到絕路的弓箭手導師,「這筆現款,足夠為你們提供熬過未來寒冬的流動性。我要買斷村外所有廢棄農田未來半年的收成權,外加全額補齊你手下這幫兄弟的欠薪。」
赫麗娜聽得眼前一亮,但依舊試圖維持導師的尊嚴:「外鄉人,你想要什麼?」
「兩件事。」
烤全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立刻給我辦理轉職手續。第二,拿了我的軍餉,你的民兵就得聽我調度,去外圍看守那些屬於我的農田。這筆交易,做不做?」
赫麗娜緩緩抬起頭,眼眸里充滿了戒備與錯愕,然而目光卻很誠實地在楓葉幣和烤全羊之間來回掃視。
「這點幣不夠,得加錢。」
赫麗娜心中略微盤算了下,就得出了這個結論,也許這幾百枚楓葉幣足夠解決眼下的軍餉和其他問題,但未來幾個月呢?明年呢?
聽到對面的弓箭手導師提出了要求,那就好辦了。
烤全羊在心裡盤算著,可以先找那幾個老哥們借錢,小蝸牛都順利轉職了,應該能勻出一些錢來。
其他哥幾個也行,小雨就算了,這個窮比本來就沒什麼遊戲幣,還得給他家狗買肉吃,動不動又得加點餐。
「行!後續我會繼續追加1000楓葉幣,但得等我會明珠港取錢。」
這個報價值得考慮。
赫麗娜看著手下那些餓得皮包骨頭的士兵,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足以延續村落生機的真金白銀。
在生存的重壓前,古老而死板的學徒規矩顯得一文不值。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伸手將那些楓葉幣全部攬入懷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帶他去後方的祭壇。」赫麗娜轉過身,背影看起來有些無奈。
烤全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逼是裝爽了,地也圈下來了,但這僅僅是個開始。想要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壓榨出特工急需的兩噸糧食,光靠錢可遠遠不夠。
他跟著負責引路的民兵走向祭壇,並沒有想像中那些遊戲裡的複雜建模,這個祭壇只是一面簡單的牆和堆積的一些破敗的石頭。
石牆前還有個平整的操作台,牆上則是掛滿了各式弓弩殘骸。
烤全羊褪去破損的皮甲上衣,赤裸著上半身趴在操作台上。石面的冰冷觸感讓他的肌肉本能地收縮。
「轉職不是兒戲,更不是施捨。」赫麗娜走到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塊銘刻著風之圖騰的青灰色石板。
此刻,她的語氣恢復了導師應有的嚴苛與冷酷,「這塊石板內蘊含著特殊的生物刺激素。它會打斷你原有的肌肉生長邏輯,強行重組你的纖維排列。撐不過去,你這輩子連一張獵弓都拉不開。」
沒等烤全羊出聲回應,赫麗娜手腕發力,將那塊沉重的石板精準地按壓在他的脊椎中段。
「誒誒誒誒,痛痛痛痛痛痛痛!」
烤全羊發出幾聲不太雅的呻吟,雙手死死摳住操作台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在堅硬的石面上劃出白痕。
他清晰地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仿佛被鈍器反覆碾壓、隨後又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
那些原本鬆散的肌肉纖維,在外部物質的強行干預下,正在經歷一場粗暴的重新編織。背闊肌、斜方肌乃至雙臂的肱二頭肌,仿佛被注入了高密度的碳纖維,變得異常緊實且充滿爆炸的力量。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滴落在石板上。
與此同時,視網膜神經被強行注入了過量的血液,眼球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酸脹感。他的大腦皮層在瘋狂處理著暴增的視覺信息。當他艱難地睜開眼時,火把散發出的微弱煙塵軌跡、甚至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微粒,在他的視野中都變得無比清晰,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動態視力與上肢力量的雙重躍升。
「起來吧。」赫麗娜移開乾癟的石板,將其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筐里。
烤全羊撐著操作台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雙臂,骨骼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原本略顯臃腫的身軀,此刻肌肉線條變得如同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
嚯,這才像遊戲嘛,轉職立馬能加強。
赫麗娜轉身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把藍色長弓,連同一個裝滿鐵簇箭矢的沉重牛皮箭袋,一併扔進他懷裡。
「弓箭不是魔法把戲。」
赫麗娜冷眼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武器,繼續講授正確的射箭邏輯。
「別指望有什麼百步穿楊的咒語。去感受風速對箭的干擾,利用弓身去尋找發力的臨界點。永遠記住弓弦回彈時,對你虎口造成的動能反衝。剩下的,用你的畢生去學吧。」
烤全羊掂量著手裡這把小時候就認識的藍色長弓,左手握住弓把,右手勾住弓弦。他試著發力。
在越過某個卡點後,原本需要七八十磅力量才能拉開的弓弦,突然變得輕巧無比,牢牢鎖定在滿弓狀態。
「好東西。」他鬆開弓弦,滿腔的自信開始膨脹。
然而還沒等他從膨脹中反應過來,一個巴掌就扇到了他的後腦勺。
「不要空放!」
…………
半小時後。
驕陽似火。
烤全羊背著新到手的武器,站在村口高高的木製哨塔上,俯瞰著下方廣袤無垠的廢棄土地。
按照剛才那份帶點剝削意味的協議,這片地皮現在正式劃入了他的名下。
但微風拂過,看著田野里成群結隊、皮糙肉厚的鐵甲豬,他臉上的笑容也是漸漸凝固。
現實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這位新晉地主的腦門上。
牛皮吹出去了,地也盤下來了。可他就算力氣再大、視力再好,一個人一管體力,怎麼可能殺得完漫山遍野的重甲野豬?就算豬死光了,他一個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的現代人,拿什麼在短時間內種出兩噸糧食去交差?
土地貧瘠得連野草都長不出來,原住民種了半輩子地都絕收了。他就算把那些拿著自己錢的民兵全逼到地里去啃泥巴,也不可能違背植物生長的自然規律。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這根本不是什麼抄底,這是接了一個爛透了的盤。
早知道不裝這個逼了……
就在冷汗即將打濕後背之際,左臂皮下傳來了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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