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一波三折

  魯威跟著子縱,快速朝著洛陽靠近。

  而此時的洛陽城內,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他們都還未反應過來,子縱就帶著人衝到了城下。

  在這個遍地荒野的時代,戰爭期間,城池周圍存在有大量的營地,專門用來安置奴隸。

  也正是如此,城門只要沒有被包圍,就一定不會全部關閉。

  畢竟物資的交流與對外的貿易,都還需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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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魯威還看到了路過的一處營地上,插著魯氏的旗幟。

  這是他的商隊部民。

  「你們滾開!敵襲——升橋——」

  城頭上的守軍,看到了突然衝出來的騎兵,嚇了一大跳,趕緊下令升起吊橋。

  但,魯威商隊的部民卻不管這些,搬著一些精貴絲綢往裡頭跑:「要滾開的是你們!我家主人可是大王的外甥!絲綢一匹都不能丟!給我停了升橋——」

  爭吵推搡不斷。

  洛陽這邊的守軍,居然不敢驅逐眼前的部民,更是看得不少人錯愕。

  接著,旁的貴族勢力,也有樣學樣,立刻堵了橋。

  作為魯父的嫡長,商王的外甥,燕皇的大侄子,他的身份何其尊貴,他的部民在外就有多橫行無忌。

  但也正是這個原因,魯威能看到這群商隊部民見到奔騰戰馬的時候,居然第一時間不是沉默或者躲開,而是擠開騷亂的外圍人群,直接踩住了正在吊起的吊橋,讓吊橋抬高不過一尺就卡住了。

  「幹得好!威,你當記大功!」子縱哈哈大笑,二話不說,帶著騎兵就沖了上去。

  魯威咬了咬牙,暗恨這群部民的白痴,但最終還是沒辦法了。

  然後子縱帶著騎兵衝散橋頭,這些抱著絲綢的部民尖叫跳入護城河,眼睜睜看著燕國的旗幟入內。

  魯威也只能跟著入內。

  城中,並無多少人馬,一番衝殺之後,城門立刻就被控制了。

  隨著城頭升了燕國的旗幟,辛屈揮了揮手,又有千餘騎兵朝著洛陽城內沖,而他帶著剩下千餘騎,繞到了前頭的戰場。

  此時的子平,正跟著妟隼交鋒,雙方互有勝負。

  戰況焦灼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錯愕的呼聲,他皺眉喝問:「怎麼回事?哪邊亂了?」

  「犀侯,是身後!洛陽冒火了!」

  「火?」子平轉過頭,看到了升騰黑煙的洛陽城內,他的心底一沉。


  「是誰在內部騷亂?該死的!上當了!」子平咬了咬牙,下令分出五百人回援。

  不過他的動作才起來,妟隼這邊立刻做出了回應,三分之一軍隊直接壓上來,將他的動作全部框住,不讓子平有機會輕易脫身。

  「該死!」子平暗道不妙,只能親自縱車上前壓陣,試圖快速穩住局面,好讓麾下可以脫身。

  只是不等他有所成效,身後再一次傳來了驚呼:「燕!是燕國的龍旗!!!」

  子平轉過頭,徹底看清了城頭的龍旗時,他腦袋一凸。

  血氣上涌。

  「無恥——」子平破口未落音,大地震顫傳來。

  他下意識朝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正是:

  霜寒秋葉捲菸塵,接天無際耀龍旗。

  龍馬千騎颯沓來,似有神兵從天降!

  為首的金甲,百餘的玄甲,近千的白甲,好似矢鋒,鑿進他的軍陣,將他好不容易穩住的陣型沖開!

  這動作絲滑,猶如熱刀切黃油,金甲之勇士,大燕的皇帝——辛屈,迎頭就是一箭對著他的大旗射來。

  咄的一聲!

  旗的繩索崩斷,大旗飄落,望風而靡。

  辛屈看著他不可思議的眼神,笑了笑,接著一槍刺出,將一個下意識阻止他的親衛挑起。

  為了多生孩子,辛屈最近幾年可是每天都在鍛鍊。

  騎射武藝絲毫不敢落下。

  挑起一兩個人,完全不在話下。

  也正是如此,沿途無一合之敵,辛屈帶著百餘玄甲將子平的軍陣,攔腰打了個對穿。

  如此良機,妟隼猖狂大笑,立刻下令推進。

  不肖片刻,子平這邊就亂了。

  「快——快跑!」子平左右,一些貴族吶喊跑來,想要帶著他跑。

  惟有子平嘆息了一聲:「不用跑了。親自打過來的是辛屈。」

  「啊?」眾貴族都是一驚。

  隨後,騎兵完全切開戰場,妟隼的步兵打進來喊:「投降不殺。」

  一時間,戰場望風而降無數。

  直到黃昏。

  妟隼入了洛陽,徹底控制內外局面,才帶著抓到的貴族俘虜們出來。

  雒水西部的大帳內,辛屈已經換了一身輕甲。

  黃金甲看起來很霸氣,但這玩意兒其實更多是身份象徵,在戰場上特立獨行,實在容易被針對。


  所以裝完一波,打了別人一個措手不及之後,辛屈果斷換成輕甲與玄甲。

  目的無他,就是為了保命。

  破局的大戰,他這個國君必須親自下場彰顯武勇。

  才能全了他三旬奔襲三千里,降東夷,霸淮上,鎮洛陽的美名。

  打完了,也就可以在背後操持局面了。

  不過,被押解進來的子平等貴族,看著辛屈的模樣,也都憋著一肚子話。

  子平更是確定辛屈本人之後,嘆息的說:「你從哪裡繞過來的?」

  「大膽,見了陛下,還不下拜!」幾個年輕的儀官大喝,眼睛裡都快噴火了。

  辛屈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說:「我去了奄商,將之夷為平地,打進了彭城,掠走了最後千餘丁壯,然後在穎水與鎮南將軍談了談後續的封建事。

  今日才抵達洛陽。

  正巧撞見你們在城外對壘。」

  旁的殷商貴族一個個都露出不可思議,大吼:「這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做到!」

  「走了多久?」子平相對平靜,問出了他心中好奇。

  「從北京出發,到今日,二十七日。」辛屈笑著回答。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當然更多還是那些殷商貴族們。

  辛屈看著子平,發現他還是平淡神情,不由得好奇反問「你似乎不意外?」

  「你的騎兵不同他國,我也已經洞察。只是沒想到,騎兵居然還能這麼用罷了。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親自下場征伐,我記得……你很早就不親自下場了。」

  子平如是說。

  兩人也是認識幾十年了,雖然從最開始多有瞧不起辛屈,但隨著燕國的壯大,他早就收斂了輕視之心,但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看透燕國的力量,以及辛屈本人的決心。

  「大王在你手裡,能堅持多久?」

  子平又問。

  辛屈笑了笑:「春耕之前,必然有結果。」

  「那就是半年不到。」

  子平說著,看向魯威:「公子威,似乎不相信?」

  「我……」魯威看子平平靜與他對話,焦躁的起身,「你緣何這般平靜?難道你就……你就……一點脾性都沒有嗎?」

  魯威不明白,犀侯子平,這可是殷商治下,實打實的戰將,一己之力按住了西邊多年的局面。

  如今一日而敗,才是讓他不明白的。

  他從小就被子旬接到了殷商學習,他聽到的,見到的,信仰的一切,都是殷商強盛無比。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敗場景,已經動搖了他信仰。

  他的焦慮,他的不安,都是對十幾年人生信仰破滅的遮掩。

  若他的信仰就這麼破滅了,那他前十幾年算什麼?

  小丑嗎?

  「幽燕與殷商的勝負,從十年前就能預見。只是差別在誰能下定決心開戰,誰能整合貴族從戰。

  同時,還有天馬行空的用兵方法。」

  子平對著魯威說:「天下兵法出燕國。九脈文鼎都在承德。公子威,你該信的不是殷商內部的蠅營狗苟,而是你這伯父。

  他很強。幾十年來,敢小瞧他的,都被坑死了。

  我們已經用盡全力了。

  但也想不到,他敢帶著騎兵奔襲三千里,打一個大迂迴。

  若是沒有他今日這麼一試,誰能相信騎兵還能這麼用?

  從他出現在洛陽的那一刻,戰局已定。

  以燕國這些年積累的名望,再加上騎兵的奔襲威懾,我不信他沒有威脅東夷諸部出兵反商。

  除非東夷諸部,願意沒日沒夜的生活在騎兵威脅之下。」

  「……」

  魯威跌坐在座位上。

  誠如子平所言,辛屈威脅了,這一次騎兵隊伍之中,就有一些東夷擅長騎馬的酋長們。

  他們也是跟著千里奔襲的。

  親眼見證迅捷如風的滋味。

  也會在心中烙印惶恐。

  因為這天下只有燕國才掌握了這樣的軍隊。

  他們必然不敢反抗。

  那麼殷商所有能調動的諸侯與羽翼,正在被辛屈一點點剪除。

  直到——決戰之地。

  「好了,不管你願不願降,朕都給你一個卿大夫的位置。畢竟,你我也是有舊。」辛屈笑著說,「都是一家人,打生打死沒必要。但擅自開釁的王室,我不會留。回去休息吧。過兩日洛陽這邊整頓完畢,我會東進牧野。

  到時候,就是決戰的時候了。」

  辛屈擺了擺手,讓人帶著子平他們下去。

  只是走到了帳外,沒有兩步,就傳來了騷亂與呼喊。

  「陛下——犀侯他……」

  帳外很快傳來了哆哆嗦嗦的聲音。

  屍體也被置於地下。

  子平是自裁的。


  直接撞在拒馬樁上,把自己扎了個對穿。

  魯威站了起來,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辛屈只是看著,半晌才說:「威,你將他以侯禮,葬於北邙。」

  魯威點了點頭。

  等人都走了,辛屈微微搖頭:「搜羅一下犀侯的子嗣,賜他們犀氏,遷往承德吧。」

  「是。」(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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