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太子中路軍的首秀（下）
辛蓴的命令一下，鎮中將軍府上下都急吼吼的朝著邢台與邯鄲殺過去。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段時間被打壓得太憋屈了。
別看好像一直都是熊樽作為主力抵擋敵人。
但實際上辛蓴經常給熊樽支援人馬，而傷殘人手，肯定會撤退回來。
鎮中將軍府的傷兵營，有很多都是他們的兄弟。
這麼敗士氣的事情，若是能用得好，也是可以化悲忿為力量。
就好比現在。
子斂帶著人撤回來之後，肯定第一時間派人收割糧食，而這樣的時間，卻是整個邢台最薄弱的時候。
這個時代的貴族，其實有些時候日子也不見得能比得上後世的農民。
因為各種災情面前，就算是貴族，一樣也會死。
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他們想要保住自己的家業，除了效忠大國、大族之外，就是要保證自己的勢力能穩定產出糧食。
所以收割糧食的狀態之下，就是邢台最薄弱的時候。
在飽含憤怒的隊伍出籠的瞬間，他們城外的土地、奴隸，就是整個鎮中將軍府破壞的目標。
他們殺過來了，幹掉奴隸監工與大臣，然後沖入小貴族的莊子，將反抗的人屠戮一空。
接著就是搶掠他們收割下來的糧草，或者縱火製造混亂。
等到子斂得到消息的時候，熊樽已經帶著人馬把邢台包圍了。
「好膽！哈哈！」子斂站在城頭，獰笑的看著城下包圍他們的人，從洺河運來的投石車，正在城頭下被裝卸。
子斂雖然不知道燕國這邊又搗鼓出了什麼東西。
但看到這些的時候，他知道，與燕國的全面戰爭，爆發了！
「立刻占卜。」子斂對著身後的巫師說道，「占卜結束，就要開戰了。」
巫師們下去準備。
然後占卜結果很快送來。
子斂很快拿到結果，上邊寫：「出征末吉，守城大吉」，然後他沉默的看了一下巫師，接著直接將龜甲拋給對方：「這就是你們的結果？」
「是。」巫師們微微頷首。
子斂冷笑一聲：「讓人準備出城。」
「可是占卜的結果。」有貴族驚得站出來想要反對。
「若是不出去將敵人的包圍撕開，你覺得南邊知道我們這裡出事了嗎？」子斂直接反問這個貴族，「你真的以為燕國總結出來的兵法戰策，是沒有用的嗎？我們現在與燕國的戰爭，若是全靠占卜就能取勝？
事在人為！」
子斂的話，引起了邊上巫師不滿：「那麼您上次的放水呢？這也是事在人為？」
「盡人事，聽天命。」子斂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後看向左右，「將他們請下去好好休息。」
左右相視一眼，立刻行動起來，將這些人架走。
「什麼！不能這麼對我們……」
看著人被架走了，子斂身邊多了一個披甲的青年，正戲謔的看著他：「你不該占卜的。尤其是，占卜的結果，可以被人為操縱的情況下。」
子斂看了一眼這個青年：「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雖然我去了燕國學習，但不代表我需要為燕國盡忠。」青年呵呵一笑，「忠孝仁義，這四個字，各有側重。
殷商是我的國，邢氏是我的家族，忠孝二字都占全了，我家世代在這裡，至於仁義，往後稍稍。
沒有國家，何來家國？」
「好。」子斂很滿意的看著他說，「既然你如此從容，那麼你帶兵出去打掉他們的那幾個方陣。」
「可以。」青年微微頷首，「不過我邢屋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貴族才是其中最搖擺的，自己要有判斷。」
子斂看著邢屋說完下去整軍，也沒多說什麼。
如邢屋所言，從燕國回來的人中，有好有壞，但沒有去燕國的人中，一樣會有不少人心思搖擺。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的制度更迭導致的。
別看子旬好像優著子姓貴族，但這些貴族之間亦有差距，更不要說隨著燕國的整體發展，燕國的各種技術，尤其是衛生、醫療等知識的普及，更是讓人看到了另一種希望。
在這個十五成婚，二十弱冠，三十稱老夫的時代，燕國庶民的普遍年紀，已經突破了四十歲。
這也是燕國為什麼敢拖延戰爭進度的底氣。
就是因為在南方普遍二三十就得死的境況下，燕國能多活十幾年，而多活十幾年，就是一代人的差距。
一代人啊！哪怕比年輕一代少一半，但加一塊得多多少人？
拖，對燕國絕對有利。
但越是這樣，殷商高層越是清楚，不能再拖了。
再不打，他們就沒有機會了。
現在雙方勉強能勢均力敵，再拖延下去，燕國的人口趕上來，雙方誰能主中原浮沉？
現在，機會難得。
既然鎮中將軍府忍不住動手了。
子斂豈能放過？
至於下邊的貴族如何想？
無所謂，只要能贏，他們就不會背叛。
但要是輸了，就算他們懷著必死心志，也不過就是下一個夏后氏罷了。
嘩啦啦。
隨著大門被推開，邢屋帶著一干邢氏族兵沖了出來。
他確實很勇猛，也很有忠心，但他面對的是帶著怒氣的鎮中軍。
這幫人看到邢屋衝來了，二話不說，擺開陣勢，強弓硬弩伺候，邢屋還不靠近，頂在前頭的人，身上都扎了不知多少箭矢了。
緊接著，燕國的步兵開始與之接戰，普遍著甲與槍戈的前軍，沒幾分鐘就讓邢屋碰的頭破血流。
人潮一會兒貼近，一會兒變陣，又一會兒有車馬從兩翼衝過來，邢屋一看這架勢，立刻親自接戰。
但對方從來不打王對王，將對將，車兵引走了邢屋的戰車之後，立刻就有輕騎出現騷擾。
子斂看完，咬了咬牙：「看得出來，辛屈的軍隊，又變了打法。正面交戰的節奏，我們很難控制下來。」
子斂能看出來，邢屋自然也能看出來。
隨著他的離開，陣列立刻失去了指揮，然後不到十分鐘就崩潰了。
他也只能被迫後撤。
一直撤到一箭之地，子斂在城頭使用箭矢掩護，這才擋住了熊樽的猛烈攻勢。
熊樽也沒打算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一邊釘在一箭之地，擺開陣勢，一邊將投石車推上來，同時還有工兵開始打造樓車與衝車。
當然，這些都是提前準備好的零件，運抵直接拼裝。
兩個時辰之後，隨著幾架龐然大物被推到陣中，大量的兵馬站在上邊，子斂徹底徹底明白這一仗註定要改寫歷史了。
邢屋吊著手臂，來到他身邊，手中拿著酒囊，猛地灌了兩口酒說：「我那些同窗說的利器，說有了這些，燕國打我們，不過就是手到擒來。
之前我不信，現在……」
「你信了？」子斂連回頭的心思都沒有，而是將準備好的攻城組合全部記下來，他待會兒得寫畫下來，發給南方，要開始針對性應付了。
「這一仗不好打，我們沒有應對措施。」邢屋吐出一口濁氣。
「用的東西，無外乎大木。火燒就是。」子斂握緊了拳頭，語氣堅定笑道，「辛屈行軍，最喜水火。我們也學他。
這段時間，我早就儲備好了大量油脂，隨時可以用。」
「咚咚咚——」
兩人還未說完，城樓下戰鼓擂。
太子辛蓴鎮中軍的首秀，由此變成了幽燕與殷商的中國對決。
邢台之戰，爆發！(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