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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突襲!開春調兵勤王!

  遊牧轉農耕之後帶來的戰鬥力下滑,很大原因就在於社會複雜度的提升。

  農耕是因為土地單位產出的增加,導致了對自然抵抗能力上升。

  農耕生產模式下,基層最小單位朝著戶靠近,一戶通常少則三人,多則十餘人,再多,就容易鬧出矛盾,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協調生產。

  但還是因為生產力的發展,導致了食物獲取難度稍微降低,所謂溫飽思淫慾,有得吃了,人就容易起各種心思,若是一兩代內還好說,但只要老太爺一走,下邊立刻就因為各種原因產生衝突。

  所以,農耕的組織複雜度,遠比遊牧更大。

  也正是因為組織複雜度的提升,導致了農耕社會的單位戰鬥力下限稍微低,但只要組織起來了,農耕社會的集團戰鬥力,不僅有極強爆發,更有超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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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合來看,農耕肯定比遊牧更強,但農耕社會必然導致中央集權的發展。

  辛屈是用個人魅力,以及路徑依賴,強行將燕國帶上中央集權的。

  但舊有的氏族社會遺留,會持續不斷的影響燕國的發展。

  基層單位戰鬥力的下滑,就是必然會發生的。

  農耕消耗勞動力,為了約束地方不隨便流動或者動盪,辛屈又加上了徭役、勞役這些工作,更是進一步擠占了部份基層力量的鍛鍊時間。

  並且由於現在是有限中央集權,氏族依舊在地方話語權強大,強大話語權伴隨的就是權力的掌握。

  在他們掌控的權力框架下,腐敗必然隨之滋生。

  腐敗形式很多,但最致命的一點就是美色奢侈與沉迷享樂,這種趨勢是止不住的。

  必須二三代,而且還是強行督管起來讀書演練的第二三代,天然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且每日灌輸國家意識,禮儀規則,才能擁有一定程度的責任心。。

  也只有這樣的第二三代,才能止住戰鬥力的下滑。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入華夏不從禮,胡無百年之運」的說法總結。

  只有生產關係匹配了生產力,才能將掌握複雜的社會體系運轉。

  時至今日,燕國的發展,就是建立在社會生產力的突然爆發,而生產關係還未完全扭轉的姿態上。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通常是兩種出路。

  一,對外戰爭,輸出矛盾,通過長時間保持戰爭,不斷消耗第一代「入夏貴族」,將他們的權勢與話語消解掉,讓第二代,乃至第三代在戰爭中快速崛起,這樣一來,國家才能有機會找到轉變的方向。


  而這個方向的代表,就是北魏。

  北魏從代國開始,就一直在打,跟地方打,跟別國打,也跟劉宋打,整個帝國的上層軍事貴族,基本上都處在消耗之中,所有社會矛盾都是累積到了馮太后時期,第二三代開始掌權的時候,才逐漸消解掉。

  而第二種就是對內改革,同時鎮壓內亂,將地方貴族下發各地,擔任地方軍事集團長官,用類封建體系,弄出一堆鐵桿莊稼,最終形成一個完善的軍事貴族集團。

  代表就是元、明、清三朝,同時也是辛屈現階段的問題。

  原因無他,就是早期軍事集團要麼太強,要麼創業容易,要麼對手拉胯。

  基本上只要上邊出現兩條,第二種對內改革就是必然會出現的。

  因為你打下的地盤需要消化。

  元朝採用的是大肆封建,有限集權的行省體系。

  明朝是為了整合南北被打爛的土地,用衛所模式,在地方上整理出來了一堆軍事貴族,同時也促進地方生產恢復。

  清朝則是元明兩朝的集大成之作,入關之後,十幾萬八旗,拆分到地方,比明朝的衛所還稀碎,讓這些披甲精銳,在地方發生叛亂的頭三天,就能立刻從最近的滿城、綠營快速拉出十幾甲士,幾百兵勇進入平叛,同時還下放權力給行省提督、總督,讓他們可以在叛亂徹底蔓延開之前,全力鎮壓。

  仔細一看,辛屈採用的軍事方式,就是清朝的體系。

  原因無他。

  好用,恢復生產快。

  但代價就是戰鬥力下降飛快。

  滿清從入關到入關八旗戰鬥力崩盤,前後只用了十年。

  現在的燕國,從控制幽州,到進入承平,前後也只用了十年。

  當然,燕國的戰鬥也沒滿清那麼拉胯,只是相較於之前的狀態,辛屈能明顯感覺到,長辛氏、有辛氏、妟氏軍事功臣集團的核心力量,都瀰漫著一定程度的貪生怕死。

  好日子還沒過夠,誰想平白的死在戰場呢?

  這麼一搞,時間一久,燕國肯定得出大事。

  清朝還有綠營可以補充八旗的損失。

  而燕國採用的是軍功爵,這玩意兒必然會導致奴隸翻身,「新階層」壯大,然後一看「老階層」擋住了他們升遷的道路,要麼加入老階層,要麼踹翻老階層,總之對於一個國族意識還未形成的整體來說,那是相當的危險。

  稍有不慎,燕國就是前秦,苻堅一死,分崩離析。

  他可不想當這個苻堅。

  這也是為什麼辛屈要演習了。

  演習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辛屈需要敲打地方貴族,同時也要加強軍隊組織度,別到時候真要開戰了,他連人馬都沒有徵集到,稀里糊塗就崩潰了。

  而且,相較於他的憂心忡忡,地方上明顯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這每年都有冬訓,結果還不夠?

  現在居然要在明年秋後,令箭下達之日,按照規定時間,集結在北平城下進行演習?

  這不是鬧嗎?真要走了,地方誰守?萬一有人趁機偷襲怎麼辦?

  北伯是怎麼想的?」

  「就是啊!秋收後,不等著吃新麥子,怎麼老惦記著舞刀弄槍?」

  這樣的聲音,不少。

  辛屈的桌案,也堆積了不少地方上陳的文書。

  但辛屈看完之後,只是批覆:「嚴肅配合。令箭下達時,逾期未至,奪爵株連。」

  然而大傢伙還是沒有太當回事。

  只有北平城下,四將軍十二校尉,除了被阿啟帶走的從胡校尉之外,其餘之人今年冬天都沒有休息,大冬天都在整備兵甲,強化訓練。

  北平城如今的總人口五萬之多,操練聲晝夜不息,也不知道辛屈有什麼想法。

  只能嚴肅配合。

  直到,馬上開春。

  數道令箭、調兵的虎符,快速發往遼西郡、九原郡。

  二月二,兩郡的長官同時接到了調令。

  幽州左衛將軍府內。

  所有主官都愣住,但很快有人牢騷道:「沒完沒了了,怎麼突然來調令了?」

  「不會是胡亂下發的吧?這馬上就要春耕了,怎麼……」

  正在這些主官竊竊私語的時候,門外傳來喊聲:「將軍到!」

  眾人熄聲,戴冰甲則是沉著臉看著他們說:「聽你們討論了不老少時間,一個兩個滿腹怨氣?怎麼?才休息了幾年?都忘了軍隊是幹什麼用的?

  難怪北伯要突然下令調兵入京勤王,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立刻下去整備,你們只有七日時間,七日內遼西郡上下所有屯兵,必須按照令箭調撥,出兵一旅!

  逾期不到者,不用等朝廷奪爵!本將軍先拿你們正軍法!」

  眾人剛想說話,就聽到門外傳來的甲片摩擦聲,很顯然親兵都來了!他們嚇得臉色頓時一變,慌忙起身,連連應下。

  等他們一走,戴冰甲沉著臉喝了兩口茶。


  身前此時傳來好奇:「誒,你們一大早怎麼跑來這裡?將軍呢?」

  「回夫人的話,將軍在裡頭呢。」

  清姬走了進來,看到了沉著臉的戴冰甲:「著急忙慌的,給你織的圍巾,好歹戴上再出來,外邊多冷不知道?你的風寒還沒全好呢!」

  戴冰甲看到是清姬,難得露出一抹笑容:「俶兒還沒醒?」

  「他睡得沉。看你們這模樣,又要開戰了?」清姬給他戴上圍巾,眼底多了幾分無奈。

  「不是開戰,是演習。」戴冰甲微微搖頭,「才回來幾年啊!老子帶的兵,八成都廢了。你也是知道北伯的,他這個人沒啥安全感,總想得遠,突擊調兵勤王,考驗的是下邊的方方面面。

  雖然他提前跟我通過氣了,但我是沒想到,命令下達之前,這幫人居然是嫌棄天冷不想行動。

  開什麼玩笑?敵人打來的時候,能給他們看天氣還是時間?

  當初孤軍在外,個個都是好心氣,現在混了幾年,人都快廢了。」

  戴冰甲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帶著許多無奈。

  在有辛氏所成長的軍事貴族之中,戴冰甲絕對是個喜歡征戰的人。

  至少辛屈用他當先鋒,絕對能心安。

  他也很敏銳,清晰捕捉了現在軍隊出現的問題。

  「七日之後我得帶走七千五百人。」戴冰甲說,「辛屈只給了二十天。但作為將軍,我得協調好前後所需,這七日柳城需要準備好糧草先朝著盧龍縣轉運,前鋒斥候三日內必須出現在永平縣。

  而我在七日後出發,七千五百人必須在五日內抵平陽駐紮。前後十二天,估計得急行軍了。

  所以之後你要好好看著柳城的情況,但凡有問題,幫著常圭副將安撫好婦人們。」

  「這麼急!」清姬顯得震驚,「你不是說二十天嗎?」

  「辛屈這人你還不了解?我真二十天才晃悠到,接下來三年考功,我得出事。甚至未來南征……不,打進山西滅土方的時候,我都不見得有功勳可以撈。

  甚至他還能名正言順不給我機會。」

  戴冰甲呵呵一笑,對於辛屈這貨他可太熟了。

  別看總是一副與你哥倆好,為你好的體己模樣,暗地裡全是計算。

  不能給他帶來足夠利益,他就敢找機會將你邊緣化。

  辛屈給二十天,若是可以,他寧願十天內發兵到位。

  但問題是遼西郡的兵馬多在周圍幾個縣,七日正好湊齊一旅發兵,路上用個五天,已經是極限了。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預估,路上但凡遇到一點其他事,比如突然暴雪,那就不是五日這麼簡單了。

  還得留下足夠的餘裕才行。

  「行。我會跟婦人們多做工作。對了,回頭我也給雪姬發一封信,你一併帶上。」清姬想了想說,「她還在後宮當尚儀,說不定知道一些消息。」

  「嗯。」戴冰甲點了點頭,並沒有反對,只是臨了起身,好奇問道,「上次她來信時,不是說北伯臨幸過她了?有孕了沒?」

  「誰知道呢。」清姬撇撇嘴,「她也是個倔的。北伯都說要允她一個媵夫人的位置,她死活不答應。寧願當個尚儀,也不享享清福。」

  戴冰甲一看清姬表情不好,也沒繼續往下說。

  她們姑侄倆雖然還保持聯繫,但實際上清姬隨著他去大同縣之後,也有數年沒有見面了。

  彼此只有通信,雪姬在宮裡日子如何是不清楚的。

  但戴冰甲大體能猜出來,肯定不怎麼好過。

  辛屈之前遠征,一去三年,回來之後,身邊女人也多了幾個。

  雖然都只是西邊送來妾,但神奇的是,這些妾都沒有生育。

  戴冰甲也跟隨辛屈遠征歸來的老兄弟聊過,才知道辛屈對於女色的需求並不高,這些妾,都是拉攏河西的一些部落貴族的時候,從他們手裡接回來的貴女,純純政治聯姻,基本上三五天睡一個,但偏生就是沒有一個懷上的,後來這老兄打聽一下才知道,辛屈是掐著她們的「安全期」去臨幸的。

  但凡危險期近了,就換一個。

  這種生理知識,醫術等一些書是有普及的。

  畢竟是為了人口繁衍與增長,所以辛屈特別讓人普及了女子生育的大小事,尤其是月經期的概念,只要是有意備孕的,也都會摸到其中一點門檻。

  說到底,在戴冰甲看來,辛屈冰冷得像一台政治機器。

  去西邊走一趟,孩子也沒帶回來一個,基本就是在保障巫小葉以及嫡長子辛蓴的地位。

  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他甚至能扼殺自己的欲望。

  戴冰甲也是在上黨盆地頂在前線三年,學會了權衡與謀算,才明白辛屈這種人的可怕。

  但也是這種人,只要你對國家社稷還有用,辛屈就不會拋棄或者邊緣化自己。

  西征土方,南征商族。

  這可是他的野望與夢想。

  戴冰甲無論如何不會放棄,所以辛屈交代的任務,哪怕再寬裕,也得超額完成任務,並且還要漂漂亮亮。

  這樣,他才有機會,將那個少年時,面對大邑商玄鳥旗甚至不敢大喘氣的心魔消滅。

  否則,到死他都不甘心。(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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