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家在這裡

  11月13日早6時

  蘇軍主力第35、第36步兵師等精銳部隊率先從西北方向對扎蘭諾爾發起進攻。

  「開火！」

  扎蘭諾爾步兵團予以反擊。

  陣地上的機槍同時開火，組成密集的火力網，朝著蘇軍衝鋒戰士發動攻擊。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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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

  蘇軍炮兵團在遠處高點，架起一排排迫擊炮。

  隨著指揮官手中的旗幟落下，古銅色的炮彈呼嘯著從蘇軍步兵頭頂掠過，朝著扎蘭諾爾陣地飛了進去。

  炮彈尾翼的火焰在空中划過一條條白煙。

  一時之間，密密麻麻的迫擊炮彈像是一群麻雀，從天空中飛過。

  「嘟嘟嘟嘟！」

  眼尖的承平安早早發現天空中的炮彈，趕忙吹響掛在胸口的口哨。

  「注意隱蔽！」

  尖銳的哨音響徹整個陣地。

  他慌忙跳進事先挖好的戰壕里。

  身上的第六感瘋狂預警，他不得不蜷縮身子，儘可能減少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轟！轟！轟！...

  霎時間，迫擊炮彈在扎蘭諾爾陣地里爆炸。

  密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炮彈將陣地犁了個遍。

  這炮彈的威力在於爆炸後的衝擊力，期內夾雜的炸藥在極端的時間內，發生劇烈聚能效應。

  炮彈內的炸藥被引爆後，在爆炸點匯聚成一股速度和壓力都很高的聚能氣流。

  置身其內的物品都將成為殺人利器。

  那破碎的彈片在巨大動能的作用下，帶著死亡的氣息飛向躲閃不及的戰士們。

  它們鑽進戰士身體裡面，繼續瘋狂攪碎他們脆弱的生命。

  啊！啊！啊！

  一輪炮機之後，扎蘭諾爾陣地處處都是哀嚎。

  承平安晃了晃失聰的耳朵，茫然的從戰壕里爬了出來。

  他的身上落滿了泥土。

  眼前的陣地在炮擊中變了模樣，平整的營地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彈坑。

  「承參謀，注意隱蔽！」

  老木驚恐的大叫著，他手舞足蹈想要提醒承平安。

  可承平安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呆呆的站在原地。

  在他的身後，天空中再次飛來一群炮彈。

  蘇軍新的一輪炮彈已經近在咫尺。

  噗通！

  老木沖了上來，重重的將他撲倒進戰壕里。

  轟！轟...

  炮彈繼續轟炸著。

  啾…啾…

  高速飛馳的彈片從他們頭頂飛過。

  壓在承平安身上的老木悶哼一身，身體不自然的顫抖了幾下。

  隨後一股濕漉漉的熱流流了出來，很快浸濕了承平安的衣服。

  他摸了一把，竟是滾燙的鮮血。

  「老木！」

  承平安慌忙扶起他。

  卻發現老木的背上扎滿了彈片。

  最致命的是一根破碎的木頭扎在了他的脖頸動脈上，正「咕嚕嚕」不斷湧出血液。

  「堅持住！」

  承平安雙手重重壓住他的傷口，卻仍舊堵不住那巨大的窟窿。

  老木滿臉慘白，身上的血液已經快要流幹了。

  他的眼神里泛著恐懼，努力長大嘴巴，試圖說這些什麼，卻發現這是徒勞。

  絕望的老木只能顫巍著抬動指頭，指向胸口的口袋。

  「你的意思是要我將你遺書送回去嗎？」

  承平安知道那是他們放遺書的位置。

  老木眨了眨眼睛。

  隨後眼睛瞥向另一處口袋。

  承平安趕忙將它翻出來，裡面是一枚銀元。

  「幫...我...」

  老木沙啞著嗓子，艱難的吐出兩個詞。

  隨後不甘的吐出最後一口氣。

  頭歪到了一邊，沒了呼吸。

  「啊！」

  承平安怒吼著，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

  「他奶奶的！」

  他將老木的遺書和銀元塞進懷裡，沖向陣地機槍位置。

  「你他娘的，來啊！」

  承平安通紅著眼，瘋狂扣動扳機。

  兩輪炮轟之後，蘇軍見中方陣地沒了槍聲，便組織步兵發起衝鋒。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手裡提著大刀嚎叫著沖了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扎蘭諾爾步兵團陣地上重新響起了槍聲。

  那把仿造日本大正三年的遼造13式重機槍。

  它在承平安的手裡發揮出驚人的威力。

  子彈像是長了眼睛，朝著蘇軍戰士飛了過去。

  噗嗤！噗嗤！...

  蘇軍騎兵身上爆出一朵朵血花，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狠狠的砸落馬下。

  「嘟嘟嘟嘟...」

  漸漸，陣地響起其他指揮官的哨聲，更多的戰士參與到戰鬥中。

  「兄弟們，把那群軟蛋給我打回去！」

  1團長灰頭土臉的舉起毛瑟槍，朝著衝鋒的蘇軍開槍。

  「是！」

  扎蘭諾爾步兵團戰士們怒吼道。

  活著的戰士揣著死去兄弟的遺書，繼續戰鬥。

  他們有了新的目標，就是要帶著它們回家！

  扎蘭諾爾的陣地上漸漸響起密集的槍聲，蘇軍先頭部隊被狠狠地打了回去。

  負責支援的部隊試圖從側翼包抄，也被甦醒的重機槍狠狠地打了回去。

  他們丟下一地屍體後，慌忙向後撤了回去。

  對方指揮官下令撤退，開始準備下一輪進攻。

  「報告師長同志，我方第一輪進攻損失慘重，尤其是第35師騎兵1連只剩下1個班的兵力。」

  蘇軍參謀手裡拿著後方站前司令部發來的電報，匯報導，

  「據司令部偵查，敵方陣營暫未出現重型武器，

  司令部指示我部立即派遣T-18坦克群參與戰鬥。

  一個小時後，空軍飛機將抵達扎蘭諾爾上空，進行第一輪轟炸！」

  「傳令下去，一小時後令裝甲T-18坦克營進入戰場！」

  師長即刻下令，「這次勢必摧毀敵方陣地！」

  「是！」

  另一邊扎蘭諾爾陣地上，承平安也在這段間隙里指揮剩餘戰士，加緊時間加固防禦工事。

  他們沒有時間悲傷。

  「所有還能動的兄弟，抓緊時間動起來！」

  承平安大吼著指揮戰士們重新修建戰壕。

  「一定要往深了挖，對方下一輪攻擊一定會全力以赴！」

  「所以下一場一定是一場硬仗！」

  「報告承參謀！團長找您！」

  一戰士小跑著找了過來。

  承平安跟在他身後。

  「團長，你找我？」

  只見1團長手裡提著一個包裹，滿是灰塵的臉上露出泛黃的牙齒。

  他在微笑，或者說是在祈求。

  「承參謀，這些都是戰士們的遺書，麻煩你幫忙都給帶回去！」

  說著，他就要將包裹掛在承平安的脖子上。

  「1團長，你這是要我承某當逃兵？」

  承平安眼睛中充滿了憤怒，他壓著心頭的火氣，問道，

  「敵人馬上就要攻過來了，你現在讓我走是什麼意思？」

  1團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承參謀，不瞞您說。我有預感這裡將抵擋不住對方下一輪進攻。」

  他說道，「但是總得有人將這些戰士對家人最後的話給帶回去。

  思來想去，也就只能委託你了。

  再說了，你身上不是有老木的遺願還沒完成嘛！」

  「那為何不是你呢！」

  承平安質問道。

  「我是扎蘭諾爾步兵團團長，兄弟們都在這裡，家也就在這裡！」

  1團長笑道，「你見過有人會離開家的嘛。」

  「去吧，團里的馬廄還有3匹馬，你騎來的那匹完好無損的在那裡。

  我已經讓伍德給餵飽了，」

  他說道，「伍德、伍尚。你們務必保護承參謀安全。」

  「是！」

  1團長身邊擔任警衛員的雙胞胎兄弟答應道。

  「出發吧！」

  …

  「駕！」

  承平安身上背著扎蘭諾爾戰士們的遺書，奔馳在草原上。

  嗡嗡…

  天空中出現了戰鬥機群，呼嘯著從他們頭頂飛過。

  一個個黑點般大小的東西被拋了下來。

  朝著扎蘭諾爾陣地砸了下去。

  短暫的停頓後，陣地爆發劇烈的爆炸。

  空襲之後，蘇軍開始發起第二輪進攻。

  4輛T-18坦克緩緩朝著陣地駛來。

  1團長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他的頭髮在空襲之中燒沒了。

  「他奶奶的，想來那就是承參謀說的坦克了吧！倒確實是鐵疙瘩！」

  他說，

  「來人！把咱的榴彈炮也給拖上來！」

  「是！」

  炮兵營的戰士將榴彈炮推上陣地。

  「給我瞅著那些鐵疙瘩打！他奶奶的，被他們轟了這麼長時間，也該輪到咱們了！」

  1團長惡狠狠的罵道。

  「是！」

  蘇軍這次按照標準的步坦協調戰術，緩步推進。

  由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它周圍。

  「放！」

  炮彈衝出炮膛，朝著蘇軍招呼了過去。

  「隱蔽！對方有炮彈！」

  轟！轟！

  爆炸在蘇軍中炸開，如割韭菜一般，倒下去一大片人。

  「他奶奶的，能不能瞅著那鐵疙瘩打！」

  1團長氣急敗壞的指著他們鼻子罵。

  「團長，咱也就剛才會打這個，之前沒機會練啊。」

  炮兵營的戰士委屈的解釋道。

  「他奶奶的，那就放近了打！所有人準備迎敵！

  把手榴彈都給我準備好，高低請對面喝一壺。

  瑪德，想要拿下扎蘭諾爾，就看你蘇軍牙口好不好了！」

  「扎蘭諾爾步兵團！殺！」

  「殺！殺！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