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 他們在看我們

  沈白掛斷電話，對甦醒、楊語桐她們說道：「去村里拉貨的皮卡，碰到了一起車禍，堵在路上了，要耽擱一段時間，等到村里說不定得晚上了，小劉留在村上接應來拉貨的人，咱們先走。」

  甦醒點點頭：「也行，反正咱們本就是沿路收貨的。」

  楊語桐問：「那劉助理後面會追上來嗎？」

  沈白道：「我讓他先跟貨回武市，咱們再轉悠兩天就回去，不必等他。」

  「哦，好的。」

  沈白將手機隨手放在中控台上，「這條老公路沿線還有兩三個沒落的自然村，以前都是老屯莊，老一輩手裡多半壓著點老物件，咱們順路碰碰運氣。」

  說完，他發動車子，駛離小鎮。

  出了鎮子不遠，柏油路就斷了，換成坑坑窪窪的砂石土路，兩邊全是河西這邊典型的黃土坡，一層一層被雨水衝出來的溝壑，地上零散鋪著碎石，稀稀拉拉長著沙棗樹和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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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能看見祁連山淡淡的山影，天很乾，風一吹，細小的黃土沫子就捲起來，落在車窗上。

  荒涼，蒼勁，帶著大西北獨有的遼闊粗獷，偏偏又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楊語桐扒著車窗，看得有些出神。

  城市裡見不到這種原始又壯闊的景致，一路的荒蕪枯燥，此刻反倒成了難得的風景。

  甦醒則抬手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車窗開了條細縫，迎著干風，對著層層黃土溝壑、遠處的雪山殘影，時不時按下快門，「咔咔」的輕響落在嘈雜的風裡。

  他們這路上半天遇不到一輛車，偶爾遠遠看見山坡上孤零零的土坯舊屋，大半都已經空置了。

  車子慢悠悠往前晃著，楊語桐看了一路荒景，忍不住開口閒聊：「這地方也太偏了，感覺幾十年沒什麼人來過，不知道這種老村子，還能不能收到像樣的老物件兒。」

  沈白單手扶著方向盤，眼神始終留意著前方路況和路邊動靜，語氣平緩地開口：「越是這種交通閉塞、與世隔絕的老屯莊，越容易藏好東西。以前村里人祖上傳下來的老家具、老擺件，不值當往外運，一代代壓在箱底，反倒完好保存下來了。」

  說到這兒，他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但你們記著，這片地界水很深。武威城郊這整片黃土坡，遍地都是漢晉時期的古遺址、古墓群，早些年盜墓風特別盛，直到現在還有一些閒散人員常年在山溝里轉悠。我們只收村民世代家傳的民俗老貨、傳世木器。地下出土的冥器、盜墓貨，再便宜、再值錢，咱們碰都不碰，這是規矩，也是自保。」

  甦醒靠在座椅上，聞言抬眼，視線掃過道路兩側幽深的黃土溝坎，眼底也多了絲審慎。

  她學了幾年文物保護技術，如今也對這類荒山野嶺的風險格外敏感了。

  她輕聲接話道：「我之前查過這邊的文史資料，這一帶大大小小的古墓葬、古烽燧數不勝數，白天看著荒無人煙，暗地裡藏人的地方太多，確實要多留心，防著點不講規矩的人。」

  車子繼續往前行駛，又繞了兩個緩彎。

  就在這時，沈白腳下悄悄鬆了點油門，車速緩緩放慢，原本隨意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注意力牢牢鎖在前方路段。

  前方幾百米的土坡岔路口，路邊停著一輛沾滿厚土的老舊墨綠色皮卡。

  車子停得很蹊蹺。

  既沒有靠在平整的路邊，也不是故障拋錨的姿態，偏偏斜斜橫在岔路的陰影里，車頭對著來路，車尾堵著進山的小道。

  不擋主路，但位置刁鑽，剛好能把整條土路的來人動向看得一清二楚，像是刻意停在這兒蹲守觀望。

  更不對勁的是，車邊沒人。

  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四周除了風聲沒有半點人聲，好好的車停在荒坡路口，熄火靜默，不見司機、不見路人，太過反常。

  后座的楊語桐心思單純，還沒察覺異常，只是隨口看了一眼：「前面怎麼停了個皮卡啊，是有人在附近幹活嗎？」

  沈白沒接話，指尖輕輕搭緊了方向盤，車速壓得更慢了。

  副駕的甦醒瞬間捕捉到了不對勁，她不動聲色，視線淡淡掃過那輛皮卡，眼神看似隨意觀景，實則把周遭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車身全是常年跑野路的厚黃土，車斗里空蕩蕩的，沒有農具、沒有建材、倒透著刻意的空曠。

  這片荒坡只有零星廢棄村落，沒有農田、沒有工地，根本不存在幹活的人。

  甦醒微微側身，借著車窗反光，悄悄掃向皮卡後方的土坎陰影處。

  果不其然。

  高高的黃土土坎後面，隱約立著兩道模糊的人影，他們躲在陰影里，不說話、也不動彈，就安安靜靜貼著土坡站著，目光直直盯著他們這輛駛來的私家車。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能明顯感覺到兩道沉甸甸、直勾勾的視線，牢牢釘在車身上，帶著審視和打探。

  不像是路人偶遇的好奇，而是一種觀察和打量。

  甦醒心臟微沉，她依舊慢悠悠舉著相機，假裝對著遠處山景拍照。

  她聲音輕得像閒聊，只有車裡的幾人能聽清，「土坎後面有人，在看我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