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東西那來的?
甦醒對沈白微笑道:「可以啊。」
之後她又轉頭對楊語桐說:「你先自己逛逛,有事兒去一樓的鑑定區找我。」
楊語桐說:「好的蘇總。」
沈白笑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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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點頭,「好。」
兩人一起往一樓的鑑定區走去。
已經有工作人員在那裡安排了沈白的位置。
沈白又讓人在他斜後方放了把椅子。
那些專家、學者此刻都很忙,大家也沒顧得上打招呼,就只是互相點個頭。
甦醒和沈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桌子上擺好放大鏡、手電筒,還有一塊墊物件的粗麻布。
沈白把袖口挽起來,做好了準備。
沒多久,一個手裡拎著大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沈白面前的名牌,略微遲疑後,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沈老師,我這有個物件兒,麻煩您給長長眼。」
「東西拿出來吧。」
沈白抬手示意他打開包。
男人當包放在桌子上,拉開拉鎖,從裡面捧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圓滾滾的東西。
他又一層層掀開粗布,露出了裡面的一隻青花小罐,罐口有一點點磕,釉面看著發烏,胎體摸起來糙糙的。
沈白和甦醒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小罐身上。
沈白先不著急拿,而是先開口問:「哪兒來的?家裡老物件,還是收來的?」
中年男人說:「老家老屋翻出來的,祖上留下來的,說是清代的罐子,我尋思過來請專家看看,要是真東西,心裡也有個數。」
沈白微微點頭,他伸手,指尖輕捏罐沿,沒直接上手抓罐身,怕手上汗漬蹭到釉面。
他把罐子挪到燈光底下,打開手電筒斜著打光,光線掃過罐身青花發色。
「先看胎。」沈白嘴裡念叨,聲音不高,「你看這胎,修足這裡,圈足打磨得太齊整,機械磨的痕跡很明顯,老的民窯罐,圈足不會這麼規矩,手工修足會有起伏,刀痕深淺不一。」
男人皺起眉,「不會吧,這可是老屋翻出來的。」
沈白又拿起放大鏡,對著青花紋飾細看,鏡片貼得很近,一邊看一邊說:「再看青花料,清代的浙料,發色是暈散,有濃淡層次,你這個,顏色太死了,浮在釉面上面,沒有吃進胎骨的感覺,還有這個釉面,看著是做舊,人為做的土沁,浮在表面,拿手電筒側光一照,痕跡就露出來了。」
他把罐子輕輕放回麻布上,沒有用力磕碰。
「行話講,這叫『浮沁不入胎』,土沁要真,是沁進胎釉縫隙裡面,這是表面拿藥水做出來的假沁,罐口那處磕,也是後做的,刻意磨出來的殘口,模仿出土磕碰。」
男人臉色一變,「那……這是仿的?」
「是現代仿品,做舊處理過,仿清中期民窯青花,東西看著有老相,唬外行沒問題,但底子不對,你家裡老屋翻出來,也不代表就是老物件,說不定是早年別人放進去的。」
甦醒暗自點頭,沈白的眼睛是真毒啊。
男人神情失落,嘆了口氣,伸手把罐子重新裹回布包里,嘴裡嘟囔兩句,離開了。
沈白把放大鏡放下,就甦醒小聲說話,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倆能聽見,「沈總眼力太強了,剛才那圈足,你一眼就逮住破綻。」
沈白微笑,也小聲回,「蘇小姐不也看出來了。」
兩人剛說了兩句話,下一個人已經抱著個木盒子湊到桌前……
沈白一連鑑定了好幾個物件兒,基本都是仿古工藝品,沒有真貨。
這個很正常,如今古玩這一行,真正的老物件兒本就不多,除非是早已鑑定過多輪的展示精品、知名大店、還有拍賣行等地,才會大部分是真貨。
像一些地攤兒、還有這些交流會的散貨,那就得憑眼力和運氣來碰了。
甦醒一直坐在沈白身後,沒有開口參與鑑定。
名牌上寫的是沈白的名字以及他的介紹,她只是來湊熱鬧、長見識的,就別多嘴了。
以前胡教授帶她,那是在帶學生,以老師的身份教導她,情況不一樣。
這時,人群中又擠過來一個漢子,四十多歲,穿件灰布夾克,手裡抱著個用厚舊毛毯裹得嚴實的東西。
他四下掃了一眼,然後包袱擱在鑑定桌上。
「這位大師,您幫忙瞧瞧這個,家裡傳下來的東西,拿不準年代。」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沈白說:「打來看看。」
男人手上動作很謹慎,慢慢掀開毛毯。
裡面是一件青銅小觶,器型規整,口沿微微外撇,器身帶著斑駁的土沁,表面附著一層乾結的土殼,是河西走廊一帶墓葬常見的那種干硬黃土。
沈白伸手,沒有直接去抓器物,只指尖輕輕搭在器口邊緣,把器物挪到側光下,打開手電筒斜打過去。
甦醒坐在他身後小馬紮上,身子微微往前傾,目光落在這件銅觶上。
她一眼就盯住器身縫隙里嵌死的干土,還有器物底部那處很隱晦的,盜墓取物時留下的撬痕,痕跡被土掩蓋,但側光下輪廓還是能隱約看出來。
她的眉頭下意識一皺,但很快恢復正常。
沈白的視線順著器身掃過,先看銅鏽。
表層的鏽是土鏽,可鏽層下面,有一處局部的銅質,是被工具撬動過留下的磕碰,土是後期回填埋進去,再慢慢沁上來的。
這種痕跡,不是正常出土流轉、傳世能留下的。
他心裡也有了數,這東西十有八九是從墓里出來的。
沈白抬眼,餘光往後瞟了一眼。
甦醒也正好望過來,兩人目光對上一瞬。
甦醒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眼神裡帶著確認,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又迅速把視線移開,裝作只是看熱鬧的模樣。
沈白也不動聲色,微微頷首。
兩人已經心照不宣。
男人身子往前湊,眼巴巴盯著銅觶,「大師,這東西老不老?能值個啥?」
沈白拿起放大鏡,對著銅觶紋飾細了起來。
甦醒則在觀察眼前的男人。
這人是個盜墓的麼?
看著又不像,他過於緊張了。
再有,真是盜墓的,應該不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在交流會上找人鑑定吧?而且,上面的痕跡都沒怎麼處理。
那……這東西他到底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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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發燒了兩天,沒碼字,抱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