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沒憋好屁

  與一樓、二樓的熱鬧比起來，三樓就顯得有些安靜了。

  這一層，是聽不到吆喝聲，以及扎堆討價還價的聲音的，來這一層的全是行內老手、專職藏家，個個眼尖嘴嚴，走路步子穩，目光只落在手裡的物件、包間的展柜上。

  在這裡，拼的是眼力、財力和道行，錯上一次，交個上百萬學費都是少的。

  甦醒沿著走廊慢悠悠往前走。

  楊語桐緊跟在她身邊，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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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樓的包間門大多半掩著，方便看人看貨，又不會徹底通透。

  一些包間的門口站著人，低聲交談，手裡輪番遞看瓷器、銅器、古玉，還有人在私下摸價、對口談。

  楊語桐是第一次來這種頂級私交會，下意識壓低聲音，貼著甦醒耳邊說話，「這裡看著也太安靜了，一點不像擺攤兒的。」

  甦醒視線掃過一間包間展台上的一排銅器，隨口回了，「高貨交易是這樣的，一般不會大聲吵嚷，用的是袖裡乾坤摸價談價，而且大多做的是熟人生意，靠的是眼力和信譽，很多藏家覺得，喊價是落了下乘。」

  楊語桐問：「袖裡乾坤？就像電視劇演的那樣，在袖子裡拉手嗎？」

  甦醒笑道：「差不多。」

  她一邊和楊語桐說著話，一邊目光快速掠過各個展台的物件。

  偶爾碰到合眼緣的物件兒，她就停下來，湊過去細看。

  楊語桐是學歷史的，只要不是特別冷漠的物件兒，她也能認個七七八八，不過，真假什麼的，她就看不出來，也就是跟著甦醒瞧個熱鬧。

  兩人走到中間一間敞開的包間門口，裡頭圍了四五個人，正圍著一套車馬銅器爭論不休。

  絨布檯面上擺著一套戰國錯金銀嵌松石軎轄。

  器型很飽滿，器身用金絲銀絲勾出了卷龍紋，凹槽里嵌滿了細碎綠松石，藍艷十分鮮亮，銅皮殼是熟潤的黑漆古，看著品相完整漂亮。

  那位中年老闆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篤定：「這是戰國王侯級的車馬器，成套完整，錯金銀加松石，現在市面兒上這種成套的可是極少的，一口價八十萬，不議價，懂貨的都知道這個東西的分量。」

  旁邊一個戴手串的藏家，眯著眼，拿著放大鏡來回看，有點猶豫，「器型看著是到位的，錯金銀的工藝也像那麼回事兒，就是這松石顏色，艷得有點扎眼啊……」

  另一個中年男人搖頭，小聲說了一句，「要是戰國大墓出土的，保存好，松石發色亮倒也正常，成套軎轄，市面上單只都難尋，整套八十萬，說實在不算離譜。」

  屋裡幾個人都拿不準，錯金銀嵌寶的高古車馬器，本身就屬於幾十萬檔位，高仿現在工藝做得極狠，半懂的藏家最容易栽在這裡，一旦打眼，百八十萬就直接打水漂了。

  楊語桐伸頭看了半天，然後湊近甦醒耳朵，用氣聲說：「這真要是大墓出土的，這樣交易是犯法的吧？」

  甦醒沒說話，伸手輕輕捏了楊語桐的胳膊一下，示意她也別說話。

  楊語桐趕緊閉緊了嘴巴。

  這時，一個藏家一回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甦醒和楊語桐。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蘇小姐啊。」

  甦醒微笑著跟對方點頭，「汪老闆。」

  附近的人，也隨著這位汪老闆的視線，看向了甦醒和楊語桐。

  他們見只是兩個年輕的小丫頭，以為是哪一家的晚輩，跟著家裡人來見世面的，都沒放在心上。

  這時，那位汪老闆眼珠兒一轉，忽然說道：「你們可別小瞧了這位蘇小姐，人家是京大的學生，學文物保護的，也是沈總的生意夥伴，蘇小姐雖然年輕，眼力卻十分老辣，昨兒在魏拐子的場子，連孫癩子那傢伙都沒在蘇小姐這討到好。」

  他這一番話一出口，周圍人看甦醒的目光，頓時就多了一些犀利的打量。

  楊語桐臉色頓時就變了，這個姓汪的什麼意思？說這些話想幹什麼？！

  感覺沒憋好屁！

  甦醒面色如常，語氣謙遜，淡淡開口，「汪老闆說笑了，可別這麼抬舉我，讓人聽著倒顯得我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就是書本上學了點皮毛，多看了幾件標本，紙上談兵罷了，不值一提。」

  之後她便想拉著楊語桐離開。

  那姓汪的卻不肯就這麼讓甦醒離開，他笑著往前兩步，故意把話遞到明面兒上，「哎？蘇小姐何必過謙呢？正好這屋裡擱了套物件，我們幾個人來回斟酌，誰也拿不準主意，不如勞煩蘇小姐幫著瞅兩眼，大夥也多參考參考？」

  楊語桐心裡一緊，盯著汪老闆的眼神兒也愈發不善了。

  甦醒則繼續圓滑地往下推，「這可不敢當，三樓這些高貨，個個水深，我年紀輕，見識有限，萬一看走了眼，反倒耽誤各位，這兒有這麼多前輩在，哪裡輪得到我一個小輩來置喙，你們多商量吧。」

  說完她微微側過身子，有意要避開這個話題，打算拉著楊語桐藉機走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