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沒人再敢笑了
陳師傅眉頭微蹙，剛想開口打個圓場。
甦醒這時卻伸出手，把那隻陶罐接了過來。
因為她聽到系統的電子音在腦腦中響了。
【觸發新任務：甄別真偽！請宿主客觀陳述器物真實情況，用專業判斷回應在場眾人的試探，打破旁人對你的刻板偏見！獎勵：生命值十天，另：任務完成度完美，將獲得隨機禮包獎勵！】
系統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發布任務了，這忽然發布任務，她怎麼也得給它點兒面子啊。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在系統的電子音中，聽出了一絲惱火？？
陳師傅看到甦醒接了那陶罐，不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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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坐在邊上，也不插話，就安安靜靜看著。
楊語桐則是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甦醒指尖避開器物的口沿，拿的是器身兩側，翻來覆去簡單看了看胎土和土沁，沒急著說話。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人，眼底的輕視更明顯了。
在他們固有認知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又是看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樣子，多半是跟著沈白來胡鬧的，根本不可能懂西北高古雜件的門道。
河西的土沁、鹽鹼皮、做舊手法，是這幫老玩家幾十年摸出來的野路子，書本上根本學不全，他們打心底瞧不起學院派。
那位貨主笑得一臉戲謔，身子微微前傾，擺明了就是故意刁難，「別拘謹啊小姑娘，隨便看，咱們這幫粗人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現在年輕娃娃學這個的少，想聽聽專業說法。」
他話說得客氣，其實句句都是挖坑。
周圍一圈人順勢停下閒聊，抽菸的、挑貨的、嘮價的，全都側過臉看過來。
院子裡瞬間空出一小塊視線焦點，等著看甦醒出糗。
劉助理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懂這種圈子的尿性，這幫老玩家最擅長捧殺，先把人架上去，再等著看你摔下來，一旦說錯半句，就能被嘲笑一晚上。
陳師傅眉頭微擰，心裡門兒清，這陶罐是典型的河西仿老貨，做舊手法粗糙，專門糊弄外地新手和學院學生的。
幫本地人精得很，不找同行比試，專門挑最年輕、看起來最好拿捏的甦醒下手，就是想殺雞儆猴，順便踩一踩外來的年輕科班呢。
沈白輕輕抬眼，掃了陳師傅和劉助理一眼，他眼神很淡，意思很清楚：別搭腔兒，讓她來。
他太清楚甦醒的眼力了，也更清楚這個圈子的勢力，今兒這一關躲不過，越是退讓，明天正式交流會越有人欺負她年輕。
他願意給她十足的底氣和空間，任由她自己立住場子。
甦醒不慌不忙，慢悠悠把陶罐翻了個面。
她沒有故作高深，也沒有怯生生的拘謹，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圍過來的一圈人都聽清，「胎土不對。」
她只說了這四個字。
貨主當即嗤笑一聲，「哦？哪裡不對？你說說，我們聽聽教科書怎麼講。」
甦醒沒理他的陰陽怪氣，她指尖輕輕蹭過罐底的顆粒感，聲音沉著冷靜，「河西本地老陶，胎土含鹽鹼，埋地多年會有自然分層土沁，深淺不均、縫隙雜亂，你這個，土沁是外敷做的，厚度均勻、邊緣死板，是人工刷泥、快速悶烤做舊的。」
她話音落下，周圍的鬨笑聲瞬間卡殼。
甦醒抬眼，淡淡看向對方，又繼續道：「器型是照著齊家文化小陶罐仿的，版型模仿得很像，外行百分百打眼，但口沿修邊太規整，老手工不會這麼均勻，是機器修口。」
剛剛笑得最歡的那幾個人，此刻笑意硬生生僵在臉上，眼神一下子變了。
貨主臉上的戲謔終於掛不住了，他目光微沉，「照你這麼說，我這是假貨？小姑娘說話可不能這麼絕對，玩古董講究留一線！」
「不用留。」甦醒把陶罐輕輕放回他手裡，語氣平平，不驕不躁，「純仿品，沒有一絲老殘痕跡，做舊痕跡太刻意，騙新人可以，騙老玩家不夠看。」
就這兩句乾脆利落的話，院子裡瞬間安靜大半。
沒人再敢笑了。
魏老拐站在圈外，原本抱著胳膊看熱鬧，此刻眼神微微一動，悄悄重新打量甦醒。
他攢局多年，閱人無數，能一眼戳破本地高仿套路的年輕人，絕不是混日子的花瓶。
這幫本地貨手常年靠這套河西仿貨坑外地客商，很多資深藏家都能打眼，偏偏被一個年輕小姑娘秒看穿，不簡單啊！
陳師傅眼底瞬間鬆了口氣，甚至隱隱帶了點讚許，輕輕點頭。
他最怕的就是年輕人撐不住場面、講不出乾貨、被人幾句陰陽怪氣問住，現在看來，甦醒的眼力、定力、臨場底氣，完全不輸圈內老手。
楊語桐更是送了一大口氣，眼底還控制不住地閃著興奮光芒！
她被老闆露這一手給爽到了！
沈白唇角微微上揚，心底竟生出了一絲驕傲感。
劉助理也笑了，方才是他多慮了。
那個貨主臉上掛不住了，硬撐著嘴硬，「現在的學生娃真是能說會道，嘴比眼力厲害。」
「嘴厲不厲害不重要。」楊雨桐終於沒忍住，接過話茬，維護老闆，「東西真不真才重要，大家都是來玩貨、看貨的，實事求是最好，沒必要拿假貨故意考人吧？」
一句話直接點破對方故意刁難的小心思。
周圍有人悄悄低笑，這回笑的不是甦醒，是那個貨主了。
院子角落裡幾個原本等著看戲的老掌柜，開始認真打量甦醒，再也沒人敢把她當成跟著混局的小丫頭了。
沈白沒說話，但眼底的篤定和縱容，清清楚楚落在暗處。
難怪沈家那位不曾開口維護那姑娘，原來用不著他開口啊……
魏老拐適時上前打圓場，笑著打哈哈解圍，「行了行了，都是交流玩貨，切磋眼力而已！年輕人厲害，有真東西！今晚就是隨便嘮嗑、隨便掌眼，明天正場咱們再好好看貨、好好交易！」
嘴上打著圓場，心裡已經徹底記下了：這一行人里，也許最不能小看的，除了小沈，就是這個年輕姑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