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巔峰對決

  甦醒聽著周圍有了起鬨的聲音，再對上男生期盼的眼神兒，她心中有些無奈。

  她剛剛含糊的應答要露餡兒啊……

  最終，她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呃……好的。」

  男生似乎怕甦醒反悔一般，在她答應後的下一秒，就馬上舉起嗩吶吹出了一道清亮通透的嗩吶長音。

  調子正是《百鳥朝鳳》的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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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的起調，氣息外放張揚，音頭銳利，齒舌發力偏重，鳥鳴模仿短促響亮，帶著舞台競技的鋒芒，刻意拉高音量。

  他是想先用磅礴長音壓住甦醒這邊的聲場呢。

  甦醒神色平靜地舉起了嗩吶，她不急於拔高音量對抗，而是丹田沉穩氣息，循環換氣絲毫不露斷點，低音綿長溫潤，花舌輕柔細碎，模擬山雀啼叫婉轉靈動。

  男生的鳴啼是喧鬧張揚的。

  甦醒的鳥聲是林間清透低語。

  兩道嗩吶隔空交織，一道外放爭勢，一道內斂藏韻，同一段引子，吹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山林意境。

  之前點評挺犀利的那位大爺，此刻眯著眼分辨兩邊音，而後低聲驚嘆道：「這一段最吃氣息，沒個幾年的功底真撐不住！」

  旁邊有人接話，「小姑娘不是才學嗩吶一年麼？」

  「……」大爺沉默了幾秒，方才開口，「那看來她真是天賦異稟了。」

  帶孩童的家長連忙按住蹦跳的小孩，示意孩子安靜聆聽。

  小朋友睜圓眼睛，好奇地望著兩個吹嗩吶的哥哥姐姐：他們手裡的喇叭似乎很好玩啊，想讓媽媽也給他買一個……

  到了「春回大地」部分，這裡吸納了北方民間喜慶曲調，旋律流暢起伏，大量裝飾滑音，鋪展萬物復甦、春風和煦的畫面，是很檢驗演奏者審美功底的段落。

  男生依舊延續外放演奏方式，吐音厚重有力，每一句都刻意加重音頭，熱鬧喧鬧，是大眾最熟悉的喜慶舞台版本，直白熱烈。

  甦醒則轉換演奏技法，輕單吐搭配柔和上滑音，強弱層次細膩分明，樂句之間留出留白，不填滿每一處空隙。

  男生吹的是市井盛大歡宴。

  甦醒吹的是春日林間悠然自在。

  兩道主旋律重疊對沖，非但不雜亂，反而層次飽滿，把曲子「春回大地」的開闊意境放大數倍。

  圍觀人群越聚越密，里外三層靜立聆聽，手機屏幕紛紛熄滅，無人喧譁錄像。

  老狗子趴在地上，用倆前爪努力去捂耳朵。

  驢子也趴下了，將一隻耳朵努力往甦醒的褲腿上靠。

  到了「鶯歌燕舞、林間嬉戲」的部分，這是全曲炫技核心段落。

  需要密集切換花舌、頓音、高低滑音，輪番模擬布穀、斑鳩、燕子、黃鸝數十種鳥鳴，長短音交錯，節奏靈動跳躍，既要模仿得形象逼真，又不能雜亂刺耳，難度可見一斑。

  男生加快節奏，鳥鳴模仿短促急促，花舌爆發力強，各類鳥叫接連湧出，熱鬧繁複，刻意堆砌技巧展現功底。

  甦醒並不跟風提速，鳥叫層次清晰分明，每種鳥鳴音色區分度極強，短雙吐輕快俏皮，模擬燕子穿梭林間的靈動。

  她長滑音婉轉，復刻黃鸝綿長啼鳴，快慢收放自如，繁而不亂。

  兩人隔空一唱一和，如同山林兩邊百鳥相互應答，競技感藏在靈動的鳥鳴里，沒有針鋒相對的戾氣，只剩民樂獨有的趣味博弈。

  人群里細碎的讚嘆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滿耳鮮活的鳥鳴聲中。

  「天吶，這鳥叫聲吹得跟真的一樣，都分不出是人吹的還是林間野雀在鳴叫！」

  「男生技巧多，但聽久了吵，姑娘吹得錯落有致，聽著舒心。」

  幾個退休民樂愛好者互相點頭，低聲討論兩人的花舌、吐音處理，滿眼欣賞。

  到了「百鳥朝鳳、歡樂歌舞」部分，這裡是情緒推向高潮前的鋪墊。

  群鳥齊聚朝拜鳳凰，旋律循環往復，節奏逐步加快，雙吐音增多，歡騰氛圍層層疊加，象徵萬事順遂、喜樂圓滿，也寄託著普通人對安穩美好生活的期盼。

  男生在持續提速，雙吐密集急促，音量不斷拔高，試圖用熱烈節奏壓制甦醒的聲場。

  甦醒穩穩踩住原曲節奏，不被對方急躁的速度帶偏，高低八度交替吹奏拓寬聲場，每一段雙吐顆粒乾淨利落，密而不噪。

  她的旋律里沒有爭強好勝的戾氣，只藏著釋懷與期盼。

  兩道嗩吶聲響交織盤旋，籠罩整片公園，悲意徹底消散，只剩蓬勃熱烈的歡喜。

  全場氣氛徹底熱烈起來，卻依舊克制，無人高聲喧譁起鬨。

  結伴散步的中年人笑著感慨，「剛聽完二泉映月愁得心口發悶，這首百鳥朝鳳一對吹，心裡所有煩心事全吹散了！」

  「這姑娘真全能，二胡能拉到人落淚，嗩吶又能吹出一整個熱鬧春日山林。」

  到了全曲最高潮的華彩段，這裡要連續極速雙吐、超長循環換氣高音，旋律昂揚向上，是鳳凰振翅直衝雲霄，百鳥緊隨其後，熱烈歡騰抵達頂點，寓意衝破陰霾、前路光明。

  這是整首曲子力量感最強的段落。

  男生全力爆發，高音銳利鏗鏘，雙吐速度拉滿，鋒芒畢露，盡顯競技的衝勁。

  甦醒沉住丹田，高音透亮溫潤，氣息綿長穩定，極速雙吐字字清晰，穿插柔和氣顫中和高音尖銳。

  男生是振翅爭雄。

  甦醒是從容凌空。

  兩道嗩吶一同攀上旋律頂峰，聲響遼闊，飄向遠處湖面樹梢。

  高潮段落響起，全場一片低低的驚嘆，所有人脊背挺直，聽得心神震顫！

  「太絕了，兩個人節奏嚴絲合縫，高低音完美呼應！」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了不得！」

  到了收尾部分，高潮要緩緩回落，急促雙吐轉為舒緩長音，鳥鳴輕柔消散，餘音悠遠綿長，山林歸於平和，熱鬧褪去，留存安穩祥和。

  男生的收尾急促利落，高音戛然而止，依舊帶著一絲爭勝未盡的凌厲。

  甦醒則是氣息緩緩沉降，綿長柔緩的長音拖曳而出，輕氣顫縈繞不散，餘音層層疊疊飄在樹蔭、湖面、人群之間。

  她吹走的是別離惆悵，留下的是安穩篤定的期盼，最終歸於平和從容。

  兩道嗩吶餘音隔空緩緩消散，整片公園安靜兩秒。

  短暫沉寂後，整片公園響起盛的掌聲，此起彼伏的誇讚聲也漫開了。

  「啪啪啪啪——！」

  「小哥勝在氣勢技巧，小姑娘贏在意境格局，各有千秋！」

  「一曲百鳥朝鳳，直接把先前壓抑的情緒全沖沒了，渾身都舒坦了！」

  「今天算是開眼了，先是兩把二胡合奏催淚，又遇上雙嗩吶隔空對吹百鳥朝鳳，來公園散步太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