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兩米的彈道
第157章 兩米的彈道
那是一個自製的裝置。兩根金屬棒之間夾著一個玻璃管，裡面裝著綠色的液體。
玻璃管的上下兩端連著兩根電線，通向一個按鈕。
霧化裝置。一根金屬棒上還纏著一層醫用膠帶，看得出來是手工組裝的，但粗糙不代表沒有效果。
吉米一隻手握著裝置，另一隻手按在按鈕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額頭上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誰都別動！」
洛佩茲的聲音很大，但公交車的隔音讓她的聲音變得模糊。吉米聽到的是尖叫聲和她舉槍的動作。
他喊了一句什麼，隔著玻璃聽不清。但他手裡的裝置舉得更高了。
洛佩茲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如果那台裝置啟動，綠色的液體被霧化，三秒鐘之內，整個車廂的空氣都會染上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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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醫生說的話在她腦子裡回想起來：致死率90%。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需要一個射擊機會。」
她像是在對李維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公交車的箭門是關著的。玻璃也是鎖死的。
就算她一槍打碎玻璃衝進去，那個男人有充足的時間按下按鈕。
她在心裡算了一遍。沒有好的方案。
然後她看到了李維。
她的菜鳥已經不在她身後了。
洛佩茲猛地回頭。李維正沿著公交車的右側快速移動，繞到了車門的側面。那裡是司機的視覺盲區。車門不是透明的。
她張了張嘴，想叫住他。但她知道，叫出來反而會暴露他的位置。她只能壓低聲音，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語氣喊了一聲：「李————」
李維沒回頭。
他蹲在車門的側面，伸手拉了一下車門的應急開關。公交車的應急車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鬆開了一條縫。
那個應急開關是給乘客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李維在之前翻閱交通法規相關的資料時無意中記過這一條。開車的人不一定用得上，但警察說不準哪天會用。
他的手已經扣住了門縫。
洛佩茲看到了他的動作。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阻止他，那個裝置一旦激活，整輛車就是一個密封的毒氣室。
誰進去都一樣。
她上車，是因為她是T.0.，這是她的責任。
但李維？他是個菜鳥。他甚至還沒通過一年的考核期。
但一切都晚了，李維根本沒經過她的同意，就行動了。
他已經站在車門前，然後他拉開了車門。
車內的聲音瞬間涌了出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祈禱。司機的身體被擠在駕駛座的角落裡，不敢動。吉米站在車廂中部的過道上，背對著車門的方向，面對著車廂里縮成一團的乘客。
李維的動作輕盈。他的鞋子落在車內地板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那變態的身體素質不是開玩笑的。
車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了。
洛佩茲站在車外，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握緊了手中的AR15。
她掏出無線電，聲音壓得很低：「7—A—07，我的菜鳥上了公交車。」
無線電那頭安靜了一秒。
格雷的聲音帶著詫異：「————重複？」
「李維上了公交車。」
她沒有再多解釋。
車內，李維沿著過道往前走。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樣。
前方的乘客看到他，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聲。李維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吉米還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他站在過道中間，高喊著什麼。他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迴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顫抖：「————我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這個東西一按下去，大家都得死！你們讓外面的警察滾開！讓他們放我走！不然我就————」
「餵。」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吉米猛地轉身。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的亞裔警察，站在兩步之外，姿態隨意，像是在路邊跟人打招呼。
李維看著他，甚至沒有舉槍。他的槍還掛在腰間的槍套里。
吉米愣了一下。這種反應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正常的警察應該躲在車門後面舉著槍喊話，而不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背後。
「你他媽是誰？！」
吉米的聲音變得尖銳，手裡的裝置晃動了一下。那管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管里晃蕩，像是隨時會溢出來。
李維看著那台裝置，然後看著吉米的臉。
吉米這時候反應過來，他的手指更用力地扣在按鈕上。
「看起來做工不太行。」
李維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把不稱手的工具，聲音隨意得不像是站在一個隨時可能釋放
致死病毒的人面前：「我建議你拿穩一點。萬一掉地上摔碎了，你自己也跑不掉。」
李維嘴上說著話，腦子也在飛快地思考。
裝置的控制按鈕在吉米的拇指下方，按下到觸發彈簧釋放可能只需要零點幾秒。
他距離吉米還有兩步，接近的時間不夠在他按下之前完成制服。
車內空間狹窄，乘客蜷縮在過道兩側，貿然撲上去一旦失手，後果是整個車廂的人陪葬。
所以只有一個選項。
打這裡。
他確定了自己的站位沒有對準任何一個乘客。確定了自己的手和槍套之間的角度。確定了視線內的彈道沒有遮擋。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他不需要調整第二下。
吉米的手開始顫抖。他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額頭上的血流到眼皮上，他一眨眼，血沿著臉頰滑下去。
「我要你們放我走！現在就放我走！否則我真的按了————」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拇指的肌肉開始收緊。那是一個清晰的動作信號。他的手指開始向按鈕施加壓力。
李維動了。
他的右手從槍套里拔出槍，舉起，瞄準，扣動扳機。
四個動作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完成。
砰。
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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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從槍口飛出，穿透了兩米之間乾燥的空氣，擊中了吉米的眉心。精準地、垂直地、沒有任何偏離地。
吉米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聲音便卡在喉嚨里，再也沒有任何說出來的機會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