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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獅獸紋

  血獅獸紋

  他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後背撞上路對面的石墩才停下來,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跌倒在地的瞬間,他朝權風和兩位長老的方向隱秘地眨了一下眼睛。

  權心站在校場邊緣,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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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過頭,對身旁的權戰低聲道:「這新獸紋確實不錯。」

  權戰微微點頭,「同舟會倒是誠意十足,血獅獸紋不錯。」

  而門內,權又青眼中的血光已經徹底淹沒了理智。

  他嘶吼著追出權府大門,對權心那聲「停手」充耳不聞,右腳碾地,青磚炸裂,整個人再次撲向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的林慕。

  他剛撐起上半身,一陣風便從背後壓下來。

  權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前。

  素麵暗金長袍被拳風卷得獵獵作響,左手負在身後,右手五指輕輕搭在權又青的拳鋒上。

  那一掌沒有任何蓄力的痕跡,甚至看不出用了幾分力道,權又青那裹著血獅之力的拳頭卻被定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血獅獸紋在他肩胛處劇烈閃爍,暗紅光芒亮得幾平要刺破皮膚,肌肉蟲結的手臂青筋暴起,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他嘶吼著,掙扎著,想要將拳頭從那隻枯瘦的手掌中掙脫出來,但權心的五指就像一座山,任他如何衝撞都紋絲不動。

  「夠了。」

  權心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澆在權又青頭頂。

  他抬起左手,食指在權又青眉心輕輕一點,一道金色獸紋順著指尖湧入。

  權又青渾身猛地震了一下,眼中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肌肉鬆弛下來,青筋平復,整個人軟塌塌地往後倒去。

  權風從旁邊閃出,一把扶住他,將他拖回校場。

  權府門口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半條街。

  對麵茶攤的客人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隔壁藥材鋪的夥計放下手裡的藥杵跑出來看熱鬧,路邊幾個挑擔的貨郎也停下腳步交頭接耳。

  權心皺了皺眉,朝門口的護院揚了揚下巴。

  方臉護院和瘦高護院連忙上前驅散圍觀的人群。

  人群散開的縫隙里,街對麵茶攤角落,一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婦人正端著茶碗,嘴角浮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微笑。

  是那斗笠翁所化的女人。

  她將茶錢擱在桌上,起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林慕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將嘴角那縷血絲用袖口擦乾淨。

  方才他用洞察術也找到茶攤上那道藕荷色的身影。

  林慕收回目光,轉身跨過權府大門。

  臉上依舊是那副挨了揍的灰頭土臉,但眼底深處藏著一點狡黠。

  權府後院。

  權心和權戰坐在石桌旁,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笑容。

  權又青已經被權風送回房歇息,但空氣中那股血氣還沒散盡。

  林慕在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

  「我想看一眼那道新獸紋的原圖。」

  權心和權戰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幾息,權心微微點頭,站起身來。

  「跟我來。」

  權家藏寶閣在內院最深處,一棟獨立的青石小樓,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

  權心驗過長老令牌,厚重的石門緩緩推開,門內是一排排直達屋頂的檀木架,架子上碼滿了瓷瓶、玉盒、鐵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香,混著某種古老的金屬鏽味。

  血獅獸紋的拓本被單獨掛在藏寶閣最深處的一面青石牆上。

  那是一卷很薄的皮紙,紙面上只有一道獸紋。

  血色紋路的形狀狂野而蠻橫,像是被一頭真正的血獅用爪子在紙面上硬生生撕出來的o

  紋路的核心是一道暗紅印記,不似獸紋,反而更像是血獅的本源印記。

  林慕站在拓本前,洞察術催動,將整張拓本的每一個細節都拆解入眼。

  他的目光從本源印記出發,沿著紋路的走向一路往下追溯,順著血獅氣血運行的方向,然後在紋路的主幹與分支交匯處,只有三個節點。

  三個。

  他在權家見過金翅鸞的完整獸紋圖,從後頸到尾椎,從肩胛到指尖,密密麻麻的節點至少有上百個。

  靜心咒能激活那些節點,是因為節點本身就是用文道之力將妖獸本源與人體經脈連接在一起的橋樑。

  節點越多,連接越穩,妖獸本源的力量被馴化得越徹底。

  而血獅獸紋只有三個節點。

  三個節點,平日裡壓制血獅本源還算勉強夠用,但一旦遇到生死關頭,妖獸本源全面爆發,三個節點根本壓不住那股狂躁,使用者必然陷入癲狂。

  林慕伸出手指,懸在拓本上方,沒有觸碰紙面。

  他沿著本源印記的流轉路徑虛劃了一圈。


  「金翅鸞的獸紋節點遍布全身,從後頸到尾椎,從肩胛到指尖,每一個關節交匯處都有節點鎮守。」

  「妖獸本源的力量經過上百個節點的層層過濾,褪去妖性,剩下可為人驅使的力量。」

  「這道新獸紋只有三個節點。」

  「三個節點足夠維持日常使用時的氣血平衡,但一旦妖獸本源全面爆發,三個節點根本壓不住,使用者會像剛才權又青一樣陷入癲狂。」

  權戰沉默不語。

  權心捋著鬍鬚,目光在獸紋拓本上停了很久。

  他研究過金翅鸞的獸紋圖,知道林慕說的是什麼,也知道林慕的判斷並非危言聳聽。

  「在查清楚之前,這道獸紋不要再用了。」

  「反正獸紋在權家,隨時都可以啟用,不急於一時。」

  林慕點點頭,補充道:「同舟會送這樣的獸紋來,有何企圖?」

  權心思索片刻,搖搖頭。

  「若是權家若輕易棄用這道獸紋,他們很快就會察覺,轉而另尋他法。」

  「不如將計就計——讓權又青時不時在校場或街上露兩手,讓外人以為血獅獸紋已被權家接納,正在磨合。」

  權心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看了權戰一眼。

  權戰微微點頭。

  「就這麼辦。」

  見此間事了,林慕順走一些凝氣丹,告辭離開。

  他踏著夜色出了權府,拐進城牆根下那條窄巷,催動易容功。

  氣機節點從丹田湧出,在面部、肩背、手臂處同時炸開。

  身形拔高半寸,肩膀加寬三分,顴骨微凸,下頜線條變得粗硬。

  他在巷口一間還未打烊的成衣鋪里順了件半舊的灰布短褐換上,又從牆根抹了把灰搓在臉上和手臂上,一個在碼頭上扛了十年貨的苦力便出現在巷口。

  他朝著青州客棧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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