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影子功
第121章 影子功
權心光翼一收，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個險之又險的轉折。
兩支冰箭擦著他的肩頭和肋下掠過，箭身上的寒氣將他的衣袍凍結了又薄又脆的一層冰殼。
第三支直取眉心。
權心右手金翅斬自下往上斜削，金色氣刃與青白冰箭在空中正面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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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箭碎裂成無數細密的冰晶，金色氣刃也被寒氣侵蝕得黯淡了幾分。
碎冰在半空中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月光，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撒了一把碎鑽。
權心落地時沒有停頓，右腳碾地再次彈射而出，光翼在背後展開。
他不再用金翅斬遠程攻擊，而是將金翅功催到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欺近俞秋白身側。
金翅斬在近距離爆發的威力遠勝遠攻。
右臂上金光凝成一道長達三尺的弧形刀刃，朝著俞秋白的左頸斜劈而下。
俞秋白側身讓過，刀刃擦著他的耳廓掠過，將他身後的假山石壁齊刷刷地削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
他不等權心收刀，左手五指虛握又凝出兩支冰箭，在近乎貼身的距離射向權心肋下。
權心光翼一振，整個人向上拔起三尺，冰箭擦著他的腳底掠過。
他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斗，頭下腳上，右臂金翅斬朝俞秋白頭頂劈下。
俞秋白雙手在頭頂一合，掌心凝出一面又厚又堅硬的冰盾。
金翅斬劈在冰盾上，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青金交織的氣浪，冰盾上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但並未碎裂。
權心借著反震之力向後翻騰，落地時已在數丈之外，雙腳在凍硬的泥土上型出兩道淺淺的溝痕。
俞秋白也退了半步，冰盾在他掌中重新凝實，裂紋被新的冰層覆蓋。
兩人隔著數丈的距離對峙，周圍的權家子弟與玄門武者早已退到數十丈外，誰也不敢靠近。
權心右臂上的金翅斬還在吞吐不定，俞秋白雙手掌心各凝著一團緩緩旋轉的青白色寒氣。
權心忽然笑了，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玄門妖裔。」
「冰原狼？」
「已練到凝氣成箭的境界，玄門青州分舵舵主不愧是罡勁強者，名不虛傳。」
俞秋白沒有接話。
他掌心的兩團寒氣加速旋轉，寒意在夜空中蔓延開來，連山風都被凍得凝滯了幾分。
權心背後那對金色光翼也開始加速扇動，金色紋路越來越亮，光翼邊緣的金色氣刃從十幾道增加到數十道。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一動。
權心光翼展開，俞秋白寒冰鋪地。
然後一道黑影從俞秋白腳下的影子裡猛地跳了出來。
那影子的形狀十分詭異，像一團被壓扁的墨汁，從俞秋白影子的邊緣無聲無息地浮起，然後在半空中驟然膨脹成人形。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又細又薄還暗沉的短刃，刃口上塗著一層淡淡的暗綠色液體一淬毒的匕首。
它從俞秋白的影子中跳出時沒有任何聲響，直撲權心後背，匕首刺向他的後頸。
俞秋白咧開嘴笑著，因為影子的匕首已經刺穿權心的脖頸。
「你覺得他能刺中我嗎？」
權心出現在俞秋白身後，右臂金翅斬向後橫掃，金色氣刃切過那道黑影的身體，黑影被斬成兩半卻沒有任何血肉飛濺。
影子殘骸無聲墜落，卻在觸地之前便化作一攤墨色液體，潑灑在凍硬的泥土上，冒著縷縷若有若無的黑煙。
俞秋白的笑容僵在臉上。
權心的聲音居然從他身後傳來。
剛才影子刺中的不過是權心留在原地的虛影。
金翅功的速度太快，快到連影子的感知都被騙過了。
權心站在俞秋白身後數丈之外，右手金翅斬依舊吞吐不定。
「影子功不是你的路數。」
「這是有人甘願當你的影子？」
俞秋白沒有回答。
他腳邊的墨色液體忽然蠕動了一下，然後一道黑影從假山石壁的縫隙里無聲滑出，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那是一個身形矮瘦的凝丹武者，穿著一件緊身的暗灰色短褐，袖口和褲腳都用布條扎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呈深黑色，瞳仁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看不到一絲眼白。
他蹲在暗影處，雙手各握著一柄淬毒的短刃，像一隻伏在暗處等待獵物的狼。
「哼。」
「見不得光的玩意。」
權心說話間，一道金翅斬便斬來。
影子再次融入黑暗中，然後從權心身後的老槐樹影子裡鑽出來，短刃直取後腰。
權心頭也不回，金翅斬反手橫掃，影子被攔腰斬斷，化作墨色液體灑在樹幹上。
他再次從權心左側的石縫裡鑽出，再次被斬破，再次化作液體，又從右側的草叢中浮起。
他不斷融入影子、浮出影子、被斬破、再融入，每一次出手都是剛剛好躲過，每一次消散都悄無聲息。
林慕伏在山石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在戰場邊緣不斷閃現又不斷消散的黑影，屏住呼吸，將眼睛瞪到最大。
影子每一次融入陰影時的波動，將身體轉化成一種十分特殊的墨色液體，順著陰影的紋路流動，然後在另一個位置重新凝聚。
這影子功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之必備功法。
若能復刻下來，潛入、暗殺、脫身，全都如虎添翼。
可影子出現的時間太短了，每次只有三息，然後便被金翅斬斬破。
在這十分短暫的間隙里他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的輪廓，連武道萬法都來不及反應。
他需要更久的觀摩，需要那個影子完整地施展一次。
然後影子忽然停了。
他最後一次被權心斬破後，化作墨色液體灑在一叢灌木的陰影里，然後沒有再浮出來。
是死掉了嗎？
還是潛伏得更深了？
林慕趴在後山上觀察著，似乎是消失了。
可俞秋白還在與權心纏鬥，甚至落入下風，影子就將他撇下不管了？
不可能。
除非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林慕緊鎖眉頭，整件事的始末在腦海中閃現。
不對。
俞秋白拖著權家人。
影子帶著獸紋和本源印記逃往上京才是他們的計劃。
林慕目光如炬，越過戰場，望向遠處。
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一道肉眼不可察的墨色影子正貼著地面無聲狂奔，已經翻過了後山的山脊，正朝青州府外城的方向掠去。
速度快得不輸金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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