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碎山河
不知不覺間，雙方打了幾十個回合。
林慕無法殺死冰原狼。
冰原狼反倒趁他不察，將長槍撞飛。
風刺在凍硬的泥土上彈了兩下，槍尖插進亂石堆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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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祭出拳頭，局勢瞬間逆轉。
崩山拳的短距離發勁裹著拳勢轟在第一頭冰原狼的頭顱正中。
暗金紋路在拳鋒下炸裂，整頭冰原狼的頭顱被砸進了胸腔。
他側身避開第二頭冰原狼的撲擊，纏龍手扣住它的前腿關節。
拳勢在指尖炸開，將整條狼腿的骨頭捏得粉碎。
第三頭冰原狼的冰霜吐息噴到面前，他不再閃避。
反手一記穿心拳，拳勢裹著暗金紋路穿透吐息的白霧，轟入冰原狼心口。
冰原狼龐大的身軀轟然側倒，脊背上的冰甲砸在凍硬的土地上，碎冰飛濺。
第四頭、第五頭，他在五頭冰原狼的圍攻中將拳勢揮灑到極致。
每一拳都精準地轟在冰原狼體內本源印記最薄弱的節點上。
五頭冰原狼全部倒下時，他拄著槍桿大口喘氣。
呼出的白霧在月光下凝成霜花，飄了滿肩。
一寸長一寸強不假，但長槍沒有練出槍勢，不如拳勢強橫。
或許該做個拳套。
林慕回到城牆之上，即刻找到葉家人。
他先以冰原狼的本源印記為葉家鍛造了一把刀。
淬火時冰原狼的寒勁與骨料上的天然紋路融為一體，刀身凝著一層極薄極淡的霜白紋路。
刀出淬火槽時周圍的空氣都涼了幾分，守卒們紛紛縮了縮脖子。
林慕將刀往砧板上一擱，喚它凝霜。
葉剛見到凝霜，兩眼發直。
粗糙的手指從刀脊摸到刀尖，又從刀尖摸回刀脊，在霜白紋路上停了很久。
在他心目中，這可是完整獸紋的妖神兵，比權風那短短一截的紋路強上太多。
他試著將暗勁打入刀身，刀鋒上泛起一層極淡極薄的冰霜，增幅至少三成有餘。
刀尖划過砧板時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白痕邊緣凝著細密的冰晶，過了好一陣才緩緩消散。
葉懷謹湊過來，伸手想摸刀背上的霜紋，被葉剛一掌拍開。
林慕望著葉剛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樣，嘟囔了一句。
真是沒吃過細糠。
他趁熱打鐵，以再幫葉家鍛造一把妖神兵的約定，從葉剛手裡換來了拳套的材料。
骨料是從大妖腿骨上截下來的一對完整骨節，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骨質比他之前鍛風刺時用的邊角料密了不止一倍。
骨節內部天然的金色紋路呈螺旋狀層層疊疊地繞在一起，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對被石化了的大妖拳頭。
他用的依舊是九嬰印記。
九嬰陰寒綿長，柔中帶韌，與骨節內部的螺旋紋路契合得天衣無縫。
落錘時將印記順著骨紋的走向一錘一錘往裡滲，骨片在錘下從青灰漸漸凝成烏金。
淬火時淬火液翻起旋轉的漩渦，暗金紋路在骨節表面層層疊疊地纏繞，在指節處紋路驟然收緊，擰成五道極淡極穩的金色光點。
拳套鍛成，林慕將它戴在手上試了試。
五根手指彎曲時骨節上的暗金紋路順著指骨的弧度一路攀升至拳鋒，握拳時五道光點在拳面上同時亮起。
他在空氣中揮了一拳，拳風掃過院牆上的枯藤，枯藤被拳風震得簌簌碎裂。
林慕將拳套取下來翻了個面，對著晨光看了片刻，給它取了個騷包的名字。
碎山河。
......
翌日晌午，永夜森林方向再次傳來異動。
黑雲從地平線盡頭壓過來，比昨夜更密、更低、更沉。
雲層深處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在翻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雲縫裡往下窺視。
文浩然站在垛口前，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將竹簡翻開。
純白的光芒從每一個墨字中滲出，他將竹簡往前一送，光流無聲地傾瀉下去。
光流漫過護城河時，低階妖獸的軀體在光芒中成片成片地化為灰燼。
灰燼被風吹散後，護城河對岸只剩下四道身影。
鐵甲狂犀低著頭，獨角尖端暗金紋路緩緩流轉，骨甲上殘留的浩然氣餘韻還在冒著白煙。
冰原狼銀白色的皮毛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冰藍色的瞳孔冷冷地盯著城牆方向。
兩隻竄天猴一左一右蹲在亂石堆上。
它們的體型只有半人高，四肢細長，指爪如鉤，後腿的肌肉繃得極緊，像是隨時會彈射出去。
身上沒有骨甲，沒有厚皮，只有一層極薄極淡的金色紋路從後頸一路延伸到腳踵，在皮毛下隱隱發亮。
林慕將碎山河的系帶在腕上勒緊。
骨片打造的拳套在正午的烈日下泛著沉沉的烏金光澤，指節處微微隆起，握拳時暗金紋路順著指骨的弧度一路攀升至拳鋒。
林慕跳下城門，覆手而立，見權風也跟來，將沒用的糟糠扔給他。
「鐵甲狂犀和冰原狼交給你。」
權風將燕子風在指間轉了個刀花。
「那兩隻猴呢。」
「我來。」
他拔拳，橫拳，拳鋒對準亂石堆上那兩隻竄天猴。
權風已經迎上了鐵甲狂犀，燕子風在獨角與骨甲之間削出一串火星，冰原狼的冰霜吐息從側面湧來，他側身避開，短刀反手削向冰原狼前腿腋下。
林慕走向亂石堆。
兩隻竄天猴同時動了。
它們的後腿在亂石上一蹬，身形如彈丸般彈射而出，速度比冰原狼快了不止一倍。
林慕甚至沒看清它們的移動軌跡，只聽見空氣中炸開兩聲極尖銳的音爆。
一道黑影從左側掠過，指爪在他肩頭撕開一道血痕。
另一道從背後襲來，爪鋒擦過他的後腰，氣膜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林慕側身避開第三爪，踏風步踩到極致，但竄天猴的速度實在太快。
它們在亂石堆上借力彈射，每一次蹬石都精準地踩在他視野的死角。
石屑在它們腳下炸開時，它們已經彈到了另一個方向。
城牆上的守卒們看得眼花繚亂，只看見兩道黑影在亂石堆上來回彈射，林慕的拳鋒始終追不上它們的軌跡。
文浩然瞧著城門前的戰鬥，叮囑著護衛。
「他們兩個要是有危險，及時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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