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化境
「胡館主不用緊張,不過是門下弟子間的切磋而已。」
凌風朝身後揚了揚下巴,「陳奎,上。」
陳奎踏前一步,暗勁的氣息擴散開來,院中氣氛驟緊。
陳遠、周瑜等人臉色難看,幾個師兄攥緊了拳頭,卻無人敢動。
館主跨前一步,將眾人擋在身後,面色沉了下來。
「凌幫主,這是長風武館,可不是馭風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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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嘴角微微一動,正要開口,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架馬車從內城方向駛來,車身裝飾著花草彩帶,窗簾輕揚,隱約可見車內鶯鶯燕燕。
馬車經過武館門前,帘子被掀開,露出俞慕白的臉。
「怎麼回事?」他看似閒暇地問道。
「俞總教頭。」
「長風武館有個徒弟叫林慕,可能與馭風幫幫眾被殺一事有關。」
「如何有關?」
「金沙幫被我吞併後,旗下有個叫刀疤的明勁弟子。」
「此人有個一奶同胞的表弟叫林三,死在西河鎮。」
「刀疤來此尋仇,將與林三有齟齬的人全部殺掉,唯獨林慕活著。」
「而刀疤卻死了。」
「此其一。」
俞慕白聞言掀簾而出,月白長袍纖塵不染,身後跟著幾個裝扮嬌艷的小妾說笑聲也逐漸停了下來。
凌風頓了頓,「林慕在殿前司兼職,在趙編纂手下任職,據說二人關係甚篤。」
「前幾日,我馭風幫旗下的白狼去長樂賭坊打籠子,被人殺害。」
「白狼被殺後,我幫中堂主追蹤兇手,也遭毒手。」
「趙家現在似乎騰不出人手,極有可能請林慕出手。」
「此其二。」
「這只不過是你的猜測和一面之詞。」館主反駁道。
「據說殺死白狼的貓頭鷹,還殺死馭風幫的堂主。」
「林慕不過明勁,如何能殺?」
「哦?若是館主所言不虛,此事應該另有其人。」
「驗過他們屍體嗎?是否有某些武道流派的痕跡?」俞慕白問道。
「有的,刀疤疑似被鞭腿殺死,白狼似乎被風拳一類打敗,堂主則經脈寸斷,不好判斷。」
「所以我才請陳奎出手,這是我馭風幫新晉的暗勁高手。」
「那我有個提議。」
「讓陳奎一試,點到即止。」
俞慕白從中斡旋,館主似乎沒有不答應之理,不過為免林慕吃暗虧,特意強調了一句:
「點到即止。」
這才讓開。
......
長風武館內院,青磚墁地,廊柱肅立。
陳奎站在院中,右掌微抬,暗勁已在掌心凝聚。
林慕目光微凝。
在一眾高手的注視下,他根本不敢使用馭風槍化解暗勁,更別提借力打力。
只能躲。
所以他踏風步起,身形如風,側身滑過廊柱。
陳奎一掌落空,掌風掃過,廊柱上掛的燈籠晃動著。
林慕驟風步炸開,身體後掠,試圖拉開距離。
陳奎腳下不停,步法沉穩有力,如影隨形,每一步都踩在青磚縫上,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短促的沙沙聲。
他追上林慕,一掌拍出。
林慕避無可避,右臂格擋。
悶響一聲,螺旋暗勁入體。
他的身體微微一晃,沒有出聲,腳下不停,借著推力又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兵器架,架上刀槍叮噹響了幾聲。
陳奎趁勝追擊,又與林慕對上幾拳,見他毫無還手之力,且始終用長風拳來抵擋,這才抱拳收掌。
凌風轉身邁步,語氣平淡:「如此,叨擾了。」
長風武館眾人繃緊的神經微微鬆弛。
陳遠低聲說了句「總算走了」。
大師兄把酒葫蘆掛回腰間。
胡館主負手站在台階上,目光仍盯著凌風的背影,但肩膀已微微鬆開。
就在這一瞬,凌風動了。
他左腳蹬地,青磚炸裂,碎屑飛濺。
身形如鬼魅倒掠,衣袍獵獵,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墨青色的殘影。
拳比意先。
他的念頭未起,拳掌已到,神與意、意與氣、氣與力,早已渾然一體,不分先後。
化勁之境,煉神還虛,拳隨意發,意到拳到,甚至拳在意先,無跡可尋。
胡館主暴喝一聲,身形前撲,右掌抓向凌風后心,卻只抓到一道殘影。
林慕站在院中,眼前一花,一道墨青色的身影已貼到面前。
他來不及躲,踏風步只踩出半步,凌風的右掌已按上他的胸口。
這一掌無聲無息,連破空聲都沒有。
但掌面貼上肌膚的瞬間,林慕感覺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力,像被整座山壓住,又像被無形的巨手從體內向外撕扯。
「砰~」
林慕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向後飛去,撞上兵器架。
鐵架扭曲變形,刀槍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的身體繼續向後,撞上廊柱,青磚砌成的柱子裂開一道細紋,他才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趴在青磚上,一動不動。
明勁的衝擊將他打飛,暗勁的破壞則在體內炸開,像一隻無形的拳頭在他胸腔里反覆轟擊。
肋骨傳來斷裂的脆響,一口血噴在青磚上,血裡帶著暗紅色的血塊。
但最傷的其實是他的心神。
那種毫無反抗之力,讓他再無勇氣的感覺,讓他變得萎靡。
他強提精神,鍛體術全開,氣血模擬馭風槍的運行軌跡,努力化解著體內的勁力。
好在此時,胡館主身形飛掠,化作一道殘影,撲向凌風。
凌風不得不回身。
兩掌相抵,看似無聲無息。
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繼而猛地向外膨脹,廊檐下的燈籠晃了晃。
兩人各自退了一步,勢均力敵。
林慕趴在血泊中,嘴角溢血,卻沒有眨眼。
兩大化勁高手的戰鬥不是隨時隨地就有的。
這時,小冊子在腦海中亮起。
【長風拳可刷新】
【馭風槍可刷新】
是否刷新?
此時他身負重傷,實在不宜領悟。
且戰鬥還在持續,說不定能夠複製更多。
可凌風見事不可為,輕描淡寫地解釋一聲:「武者可以藏拙。只有在生死之間,才會用上最強、最保命的招式。」
「確實不是他。」
說完帶著馭風幫幫眾,拍拍屁股準備離開。
長風武館的弟子們卻怒了。
他們擋住院門,抽出兵器架上的刀槍,將馭風幫團團圍住。
陳奎等人也拔出兵刃。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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