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兩頭下注?狡兔三窟的遊戲!
碼頭上的人漸漸散了些,只留了一隊城防軍守著工事。
林驥站在貨堆後面,望著江心的對峙。
執政府的三艘靖字號呈品字形停著,炮口對著救國協同會的舊艦,氣勢壓人。
賀澤的人縮在船上,既不投降也不開火,像是在等什麼指示。
兩邊就這麼僵持著,江風卷著硝煙味吹過來,嗆得人嗓子發緊。
林驥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太巧了。
賀澤剛派兵艦來逼江城,執政府的水師就到了。
時間掐得太准,像是算好了日子,專門等著賀澤動手,再來個瓮中捉鱉。
可賀澤在廣華經營這麼多年,老奸巨猾,會這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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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連執政府水師南下,具體走到哪裡的消息都探不到?
還是說……救國協同會裡有人故意把消息壓住,故意把賀澤當槍使,讓他往坑裡跳?
他正想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碼頭西側的人群里,有個身影一閃。
灰布長衫,戴著頂草帽,壓得很低,低著頭往船塢的方向走,腳步很快,卻刻意貼著人群邊緣,不惹人注意。
那背影,太像蔣雲鶴了。
林驥心裡一動,抬腿就追。
他擠過慌亂的人群,腳步很快,卻沒碰到旁人。
可等他追到剛才身影消失的地方,人已經沒了。
船塢那邊空空的,只有幾條破漁船拴在木樁上,隨著江水晃來晃去。船板上坐著個老漁夫,低著頭補漁網,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看見剛才過去那個人了嗎?穿灰長衫的。」林驥走過去問。
老漁夫抬起頭,一臉茫然:「啥人?沒看見啊。這兒半天沒人過來了。」
林驥皺了皺眉。
不可能看錯。那走路的姿勢,那身形,分明就是蔣雲鶴。
他不是要離開江城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碼頭?還打扮成這副模樣,鬼鬼祟祟的。
「怎麼了?」李樹文安排完事情,走過來,看見林驥臉色不對,開口問。
「看見蔣雲鶴了。」林驥沉聲道:「往船塢那邊去了,一轉眼就沒了。」
「蔣雲鶴?」李樹文眉頭一下擰起來:
「他來這兒幹嘛?這兵荒馬亂的,不怕被炮轟?再說了,這幾天躲著不露面,這時候跑出來,邪性。」
林驥沒說話,目光掃過江面,又掃過城裡的方向。
蔣雲鶴這個人,太複雜。
他是南邊派來的聯絡員,是實打實的救國協同會成員。
可中秋宴上,他又特意提醒自己「多留心」。
這是私人交情,還是另有說法?
是真的看不慣救國協同會的做派,還是故意放煙霧彈,博取信任?
「對了。」李樹文忽然想起什麼:
「剛才我才聽梁言清的眼線說,下午有幾個南邊來的商人,進了原先我和蔣雲鶴待的那個宅子。
「眾人都帶著箱子,看著挺沉的,我向杜幫主那邊問了一下,他說是來談生意的,這兵荒馬亂的,談什麼生意?」
林驥眼神微微一眯。
杜青衣……
這蔣雲鶴根本就沒閒著。
閉門不出是假的,暗地裡一直在走動。
「盯著宅子。」林驥低聲吩咐:「別打草驚蛇,就盯著,看他們都跟什麼人接觸。」
「明白。」李樹文點點頭,又看了眼江心的軍艦,「那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跟他們耗著?」
「耗著。」林驥淡淡道:「賀澤在等救兵,執政府在等陸軍,陳天澤在等兩邊打起來。咱們也等。」
「等什麼?」
「等藏在暗處的人,自己跳出來。」
江風卷著浪拍在堤岸上,嘩嘩作響,混著遠處城裡零星的哭喊聲,更襯得碼頭靜得發慌。
林驥指尖輕輕敲著沙包的麻布面,目光沒離開過那三艘靖字號。
他見氣識勢下。
這三艘艦船上的白芒如日中天,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他感知掃遍每一寸構造,了解著船上八門速射炮的射程,研究著鐵甲艦的裝甲厚度,他在算執政府真要對江城動手,江城守不守得住。
答案不樂觀。
就算他初入化境,能擋刀擋槍,擋不住實心炮彈。
李樹文就是前車之鑑,僅僅被一發迫擊炮正面轟中,養傷足足養了一個月。
血肉之軀在鐵甲巨炮面前,終究有極限。
忽然,賀澤那邊的舊艦上,「砰」地升起一發紅色信號彈,在夜空中炸開,像朵滴血的花。
「嗯?」李樹文眉頭一挑:「這是要投降?」
「不像。」林驥眼神一凝:「看船舷。」
只見三艘舊艦的舷側,忽然掀開好幾個隱蔽射擊口,黑洞洞的炮管緩緩伸出來。
不是之前那幾門老掉牙的滑膛炮,炮管更粗更長,在火光下泛著冷重的光。
「是十二磅口徑炮?」李樹文聲音發緊:「他們居然藏了重炮?這破船殼子受得了嗎?」
「這是準備給官軍一個驚喜。」林驥冷笑一聲:
「我說賀澤怎麼敢孤軍深入逼迫江城,原來留了後手。這幾艘破船看著不起眼,實則是改裝的炮船,就打算抵近了給靖字號一下狠的。」
話音未落,「轟!轟!」
兩聲巨響,賀澤的船先開炮了。
不是對著靖字號,是對著岸邊的貨棧區。
兩發炮彈砸在空置的貨棧里,火光沖天,木屑雜物炸得滿天飛。
碼頭上的城防軍一陣慌亂,紛紛縮頭躲進工事。
緊接著,五六艘小舢板從舊艦側面悄悄放下來,上面坐滿了灰軍裝的兵,貓著腰,往岸邊劃,想借著炮火的掩護登陸牽制。
「這是準備登陸,然後徹底攪亂江城啊!」李樹文拎起大槍:「我去帶人擋住他們!」
「別急。」林驥按住他:「讓城防軍去頂,你盯著船塢方向。」
他抬下巴往船塢方向一點。
夜色里,一條小漁船悄悄解開纜繩,貼著岸邊的蘆葦盪,慢悠悠往江心劃。
船頭上站著個人,灰布長衫,草帽摘了拿在手裡,正回頭往碼頭這邊望。
距離遠,火光忽明忽暗,可林驥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蔣雲鶴。
他果然沒走。
說什麼閉門不出,說什麼離江南下,全是幌子。
「是他。」林驥聲音很淡,卻帶著寒意:「這是去賀澤的旗艦。」
「我就知道這小子有鬼!」李樹文咬牙:「搞了半天,他是賀澤安插在咱們身邊的眼線?虧我還拿他當半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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