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貧民區的戲班，七日後的危機！
顧府門前圍觀的百姓見沒熱鬧看，熙攘著討論著剛才精彩的環節，漸漸向四周街巷散去。
「那貨郎是誰呀？真是顧家供奉？可太厲害了，差點把閆松山殺了。」
「你別說，就差一點兒，我懷疑，那石子兒也是他丟的。」
「我覺得顧家不敢，要是閆松山死了，剛剛那十門大炮今天可就要開葷了。」
「誰知道呢……散了散了。」
門口只剩下顧家的人和林驥。
「先生，請到府上坐坐吧。」顧鋒側身讓開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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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驥也沒推辭，拎著槍跟著走了進去。
殘破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往裡窺探的視線。
眾人進了客廳，管家給眾人奉上茶。
顧鋒坐在主位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敲著杯沿:「先生今日出手相救，顧某記下了，就是不知我和先生素未相識，先生因何出手相助。」
「顧家主不必多問。」林驥放下茶杯，打斷他的話:「我只是順路辦事，趕上了，看不慣那些人的做派，出手相助罷了。」
顧鋒話頭被打斷，也不惱，只是深深看了林驥一眼。
他也不多問，轉頭讓管家取了兩百大洋的銀票，放在桌上推過去:「一點心意，先生別嫌少。」
林驥也沒推辭，收了銀票。
他身上沒裝太多錢財，若是要北上京都，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歇了沒半盞茶功夫，林驥便起身告辭:
「我還有事，先走了，顧家主記著，賀澤沒安好心，府上多提防著點。」
顧鋒也沒挽留，親自送到門口:「先生慢走，日後有用得著顧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驥點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中。
出了顧家，林驥來到城南的一條陋巷。
林驥辨了辨方向，順著巷子往深處走。
城南是貧民區，巷子七拐八繞，路邊擺著菜攤、雜貨攤。
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走過，髒兮兮的孩子在巷子裡跑著玩。
越往深處走，人越少，牆根下堆著垃圾，散發著餿臭味。
他順著李樹文給的地址走到巷子盡頭，果然看見了個臨時搭的戲班子。
棚子是破帆布搭的，布幡上的戲字都褪了色，撐幡的杆子都是歪歪扭扭的。
戲台中間，一個鬚髮花白的老漢蹲坐在木箱上修著鑼鼓，旁邊兩個中年漢子在收拾刀槍把子。
還有兩個婦人在縫補破舊的戲服，戲台下有個半大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
看著就是跑江湖混飯吃的一家子。
林驥走過去，放下木箱，開口道：「老闆，唱堂會嗎？家裡老太太做壽，要熱鬧點的。」
敲鑼的老漢抬眼看他，手裡鑼錘沒停:「堂會貴，得先付定錢。客官要哪出？」
「長坂坡。」林驥道:「要單騎救主那段。」
老漢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掃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才慢慢站起來：
「客官跟我後台說，戲本都在裡頭。」
林驥點點頭，跟著老漢鑽進了後台的破棚子。
棚子裡整齊擺放著戲服和道具，牆角擺著幾口大木箱子，箱蓋上整潔像是經常被清潔。
這幾個人倒是像個真在唱戲的戲班子。
老漢確認外面沒人，才壓低聲音:「什麼事兒？誰讓你來的？」
林驥從懷裡摸出油布裹著的覆甲，遞過去:「有個從洋人那裡來的東西，是『鐵槍』讓我來的。」
「『鐵槍？』他還活著？」老漢接過來，指尖一頓，先問了一句，才打開油布看了一眼，他粗糙手指在覆甲的鱗紋上摸了摸，臉色微微一變。
他趕緊將油布包好，塞進最底下的木箱子，還在上面壓了幾件厚戲服。
「活著，他被東瀛人抓了，我和顧家少主把他救了出來。」林驥簡要說明了下情況。
「活著就好。」老漢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今晚就走，把東西往北送送，你回去告訴李樹文，廣華要亂了，讓他趕緊往北走，別在這兒耗著了。」
「還有別的消息？」林驥問。
「七天後。」老漢伸出七根手指:「賀澤、江閆兩家、東瀛浪人，三方聯手，要抄了顧家，之後就是全城大搜捕。你們趁早走。」
林驥點點頭，記在心裡。
他沒多待，轉身鑽出破棚子，挑上自己的木箱，順著巷子往回走。
剛拐過一個彎，林驥腳步微頓。
後面有人盯梢。
兩個穿便裝的漢子，裝作閒逛的樣子，不遠不近吊在後面。
是賀澤的人？
還是東瀛的探子？
林驥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快不慢。
走到一個岔路口，他忽然加快腳步，拐進旁邊的小巷。
後面兩人見狀，連忙跟上來。
等他們追到巷口，巷子裡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兩人愣了愣，剛要往裡面走，後頸忽然一麻，眼前一黑，雙雙栽倒在地。
林驥從巷口的房頂上躍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沒下殺手，只是打暈了而已。現在還不知道賀澤到底是什麼心思，抓兩個活的問問清楚。
他看了眼地上兩人的裝束，是督軍府的兵。
賀澤果然盯上他了。
林驥沒多停留，繞路往城門走。
到了城門處，盤查依舊很嚴。
守城兵拿著畫像挨個比對，畫像上是林驥原本的樣貌，眉眼凌厲，英氣逼人。
林驥低著頭，草帽壓得很低，臉上是中年貨郎的平庸樣貌，守城兵掃了兩眼，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了行。
出了城，林驥腳步加快，順著山路往山坳趕。
太陽往西斜，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山風卷著草木的氣息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林驥懷裡的青銅禮器貼著心口，涼絲絲的。
他腦子裡轉著今天的消息。
七天後三方聯手抄顧家，之後全城大搜捕。時間比預想的還要緊。
得趕緊回去，和李樹文、顧言昭商量對策。
再不做準備，就真的要被困死在廣華了。
遠處山坳的方向，已經能看見點點火光，在暮色里明明滅滅。
不知道七天之後又會怎樣？
林驥走著黃昏中。
耳尖突然微動。
他感知里一道氣息緩緩從城的另一側，進入了省府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