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挺進決賽！

  四強名單出爐的那個下午。

  郭奇正趴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拉筋，隊醫的胳膊壓著他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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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決賽對手：西班牙。

  趙繼偉湊過來瞄了一眼螢幕，嘬了嘬牙花子：「黃金一代啊。」

  「黃金一代也得吃飯睡覺打比賽。」郭奇把腿換個方向，臉不紅心不跳，「又不是三頭六臂。」

  話是這麼說，隊裡沒人敢真把西班牙當軟柿子。

  這支球隊的家底，厚得能壓死人。

  2006年日本世錦賽，決賽打希臘，那幫人把歐洲冠軍按在地上磨擦，捧著獎盃回家。

  歐錦賽更不用說，09年、11年、15年，三屆冠軍，領獎台跟他們家後院似的，想上去就上去。

  奧運會賽場，08年、12年，兩塊銀牌，決賽輸的都是美國夢之隊，輸得也不難看。

  16年里約，再摘一塊銅牌。

  十幾年裡，世界大賽的獎牌他們拿了個遍，唯獨缺一塊奧運金牌，這是另一碼事。

  圈子裡管他們叫黃金一代。

  保羅·加索爾是老大哥，身邊一圈兄弟。

  弟弟馬克·加索爾，金童盧比奧，飛人魯迪·費爾南德斯，還有卡爾德隆、納瓦羅那些名字。

  傳切、擋拆、無球跑動，一套體系磨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跑。

  籃球在他們手裡不叫籃球，叫針線活，五個人跟穿一條褲子似的，三傳兩倒，防守人連球都碰不著。

  今年來中國的這一支，老加索爾沒來，納瓦羅也退了。

  可骨架還在，血還熱著。

  盧比奧，當年那個16歲就打奧運會的金童，如今29，鬍子拉碴，正是組織後衛最妖的年紀。

  傳球跟長了眼睛一樣，你防他傳，他就得分。

  你防他得分，他就餵餅，兩頭堵不死。

  馬克·加索爾，小加，剛在多倫多打進總決賽。

  一身五花肉里藏著全歐洲最賊的腳步，高位能策應，低位能單打，三分線外還能架炮。

  魯迪·費爾南德斯，34歲的老飛人，跳得沒當年高，三分卻比當年准。

  還有得分機器塞爾吉奧·尤伊，能從一號位防到四號位的克拉維爾，一對埃爾南戈麥斯兄弟。

  哥哥威利壯得像堵牆，弟弟胡安長著一張娃娃臉，扣起籃來六親不認。

  主帥塞爾吉奧·斯卡里奧洛，義大利老頭，執教西班牙十餘年。

  戰績表更唬人。

  開賽到現在，西班牙一場沒輸，場場碾壓。

  「瞧見沒有。」

  更衣室里，李楠把技術統計拍在戰術板上，沒急著畫戰術，先拿手指點了點那一長串資料。

  「歐洲冠軍班底，NBA總冠軍中鋒，世界排名第二。外面現在怎麼說，知道嗎？」

  沒人吭聲。

  「說咱們抽到下下籤。」李楠笑了一下，「說中國隊走到頭了，說西班牙這關，神仙來了也過不去。」

  「那他們是不知道誰站在咱們這邊。」翟曉川接了一句，眼睛往郭奇那邊瞟。

  一屋子人全樂。

  郭奇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站起身。

  「都看我幹嘛。」他咧嘴，「我臉上有戰術啊？」

  「你臉上寫著四個字。」趙繼偉說。

  「哪四個字？」

  「干就完了。」

  更衣室里又是一陣笑。

  笑歸笑，李楠心裡那本帳清楚得很。

  這屆世界盃，中國隊能一路殺進四強，靠的不是運氣。

  小組賽、複賽，一場一場拼下來，靠的是防守，是籃板，是那套讓所有對手頭疼的四鋒線陣容。

  名義上，趙繼偉一個後衛，剩下四個全是鋒線起步的身高。

  翟曉川2米05、易建聯2米13、周琦2米17，再加上郭奇這個2米01卻專干內線活的怪物。

  這套陣容擺出來，打亞洲隊是欺負人，打歐洲隊，照樣不怵。

  過去中國隊怕歐洲什麼？

  怕體型，怕對抗，怕人家五個位置往死里碾。

  現在上大體型，場上五個人個個能換防，個個敢往籃下站。

  對方打小個陣容，腳步跟得住，郭奇還能拉到三分線外懲罰你。

  籃球這東西，說到底，先比塊頭，再比手藝。

  塊頭不輸，手藝才有地方使。

  ...

  9月11號的訓練結束前，李楠把所有人叫到中圈。

  「明天上午釋出會，下午場地適應，後天晚上八點，半決賽。」他頓了頓，「都把神經繃緊點。西班牙不是來旅遊的，咱們也不是。」

  「李指導，放心。」

  郭奇拍了兩下球，說道：「他們想進決賽，得問問我這雙手答應不答應。」

  9月12號，比賽日。

  下午的賽前釋出會，雙方教練帶著隊長出席，照例該客隊先講。

  斯卡里奧洛戴著金絲眼鏡，頭髮花白，坐下先整理了一下話筒，一副大學教授的派頭。

  頭一個問題就直奔要害。

  一位中國記者問：「斯卡里奧洛先生，西班牙是奪冠最大熱門之一，面對第一次打進世界盃四強的中國隊，你會怎樣準備這場比賽？」

  老頭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首先，我不同意第一次打進四強這種說法會讓比賽變容易。在我看來，中國隊是這屆賽事最難纏的球隊之一。他們有四個鋒線，滿場飛，搶進攻籃板的能力排在所有球隊第一。」

  他停頓半秒，補了一句：「當然，資料第一是他們的，贏球是我們的。希望如此。」

  台下一片笑聲。

  又有記者問小加索爾怎麼防郭奇。

  小加坐在教練旁邊，聞言攤手：「我先糾正一下，不是我防他，是我們全隊防他。一個人防不住他，這不是新聞，這是常識。」

  「過去幾年在NBA，所有教練都在找答案，目前交卷的人，分數都不高。」

  記者追問：「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小加面無表情：「找到了我現在會坐在這兒？我早去申請專利了。」

  笑聲更大。

  盧比奧沒出席釋出會，可他在混合區沒跑掉。

  一群記者把他堵住，問他對郭奇的印象。

  金童歪著頭想了想：「我在NBA跟他交手很多次。他有個習慣，搶完前場籃板扣完籃，喜歡盯著你看，一句話不說。」

  「那你怎麼辦？」

  「我也盯著他看啊。」盧比奧眨眨眼，「然後等裁判吹他技術犯規。目前成功率不高，但我會繼續努力。」

  輪到中國隊這邊，氣氛就更沒正形。

  李楠帶著郭奇和易建聯落座。

  有記者問李指導，緊不緊張。

  「緊張。」李楠答得乾脆，「我昨天晚上還跟郭奇說，我緊張。他問我緊張什麼，我說我緊張西班牙那二十多套戰術。」

  「他說，指導，沒事，戰術是死的，人是活的，球到了誰手裡，最後還得看誰胳膊粗。」

  全場鬨笑。

  李楠擺擺手：「我後來想想，他這話雖然粗，道理不粗。」

  郭奇坐在旁邊，一臉無辜。

  一位西班牙記者用英語提問，問題挺刁：「傑克，西班牙有七名球員在NBA或者歐洲頂級聯賽效力，你們的陣容深度明顯處於劣勢，你靠什麼相信自己能贏？」

  郭奇把話筒往嘴邊挪了挪：「籃球比賽不是數名片。你們有七張好牌，我們有五根硬骨頭。」

  「再說了，比賽就上五個人，又不是上十五個。」

  「深度這東西，垃圾時間才用得上。我們沒打算讓比賽進入垃圾時間，他們大概也不想。」

  釋出會現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掌聲加笑聲。

  易建聯被問的問題相對溫和：作為隊裡的老將，這可能是他衝擊金牌最好的一次機會，怎麼看。

  阿聯看了一眼身邊的郭奇，慢悠悠地說：「機會不是看出來的，是搶出來的。我們隊有個搶東西最在行的人。」

  他朝郭奇抬了抬下巴：「籃板他搶，風頭他搶，賽後採訪他也搶。我負責把中投投進，別的不歸我管。」

  「哎哎哎，聯哥，採訪我可沒搶。」郭奇立刻喊冤，「是他們話筒一直往我手裡塞。」

  「你看，又來了。」阿聯搖頭。

  一屋子人笑作一團。

  釋出會散場，兩隊在通道里打了個照面。

  小加索爾主動走過來，跟郭奇擊了個掌。

  兩個在總決賽剛交過手的老對頭，手掌撞在一起，啪的一聲脆響。

  「傑克，今晚別在我頭上扣太多。」小加說。

  「看你卡位卡得怎麼樣。」郭奇笑。

  「我卡位一直很聰明。」

  「聰明擋不住胳膊長。」

  小加哈哈一笑，轉身進了客隊更衣室。

  盧比奧路過，沖郭奇擠了擠眼睛：「今晚我不盯著你看了，我盯著球看。」

  「那你可能兩個都看不住。」郭奇回敬。

  金童搖搖頭，笑著走開。

  嘴上都鬆快，腳底下都明白。

  八個小時之後，五棵松體育館，一萬八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張衛平和蘇群坐在解說席上，面前的監視器亮著一排。

  「各位觀眾，晚上好。」

  「歡迎收看2019男籃世界盃半決賽，中國男籃對陣西班牙男籃！我是張衛平。」

  「我是蘇群。」蘇群接話，「張指導，今天這球，你給大伙兒先定個調。」

  「定調？那我就說一句，合理！」張衛平一拍桌子，「中國隊這個四鋒線，排得就合理！你西班牙不是高嗎？咱也不矮。你不是能搶嗎？咱比你還能搶！」

  彈幕已經糊滿了螢幕。

  【來了來了！瓜子啤酒礦泉水！】

  【合理老師上線】

  【西班牙：聽說有人籃板第一？】

  【郭奇今晚給小加上上強度】

  【好可憐的小加索爾，總決賽剛被虐完，現在又要被虐……】

  中圈跳球。

  周琦對上小加，裁判把球拋起。

  小加經驗老到，球一點，落到盧比奧手裡。

  西班牙第一攻，經典的牛角位站位，球在上線轉了兩圈，魯迪借掩護兜出來，接球，三分出手，手起刀落。

  3：0。

  歐洲冠軍的第一刀，見血。

  李楠站在場邊，拍了兩下巴掌。

  中國隊進攻。

  趙繼偉運球過半場，不慌。

  郭奇提上掩護，趙繼偉繞掩護走左路，西班牙防線跟著移動。

  就在兩個人擦身而過的瞬間，郭奇忽然一個反跑，直插籃下。

  趙繼偉的球到了。

  人到，球到。

  郭奇接球，一步蹬地，整個人拔起來，威利·埃爾南戈麥斯補防到位，伸手封蓋。晚了。

  轟！！

  籃球被砸進籃筐。

  郭奇掛在筐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威利，落地，回身就跑。

  「好球！」

  張衛平大聲喊道：「趙繼偉這個球傳得，賊！郭奇這個球扣得，狠！合理！太合理了！」

  【我靠！開場就炸！】

  【這胳膊是真長啊】

  【威利：我人呢？】

  西班牙再攻，盧比奧和小加擋拆。

  小加順下，接球，迎著周琦的長臂一個靈巧的轉身，拋投。

  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沒進。

  籃板球。

  三個人同時起跳。

  郭奇卡在魯迪和克拉維爾中間，後背靠著一個，胳膊隔著一個，手在人縫裡一點，把球點向外線。

  趙繼偉撿到，中國隊推反擊。

  三傳兩倒，球到了快下的翟曉川手裡。

  歐洲球隊退防快，可中國隊更快。

  翟曉川上籃不中，自己人還在半空，身後一道黑影已經殺到。

  郭奇。

  他從兩名西班牙球員中間硬擠進來，單手把隊友投丟的球摁回籃筐。

  轟！

  4比3，反超。

  「前場籃板！補扣！」蘇群的語速快起來，「看見沒有，這就是中國隊這屆世界盃的立身之本！你投不進沒關係，有人給你搶第二次、第三次機會！」

  【二次進攻！這誰頂得住】

  【西班牙籃板被爆了？】

  【四鋒線，永遠滴神】

  斯卡里奧洛站在場邊，雙臂抱胸。

  他賽前研究幾十盤錄影，知道中國隊能搶，可錄影這東西，跟挨在身上是兩碼事。

  首節打到六分鐘，12比9，中國隊領先。

  郭奇一個人搶下四個籃板，其中兩個前場籃板，全都轉化成得分。

  西班牙的擋拆依舊絲滑，盧比奧的傳球依舊妖，可每一次出手不中，籃下就是一場肉搏。

  中國隊五個人個個能跳，個個敢摔，地板球滾到哪兒，紅色的球衣就撲到哪兒。

  「嚯，翟曉川這球，魚躍沖頂啊！」張衛平看得直樂，「這要是足球場，能進十佳球！」

  首節末段，西班牙換上第二陣容，科勒姆和胡安·埃爾南戈麥斯帶隊，想靠速度沖一衝。

  李楠大手一揮，郭奇帶著替補接著磨。

  這一磨，磨出花來。

  郭奇落到高位持球，胡安防他。

  娃娃臉一臉嚴肅，弓著腰，重心壓得極低。

  「小孩，你哥呢？」郭奇一邊運球一邊嘮嗑，「叫你哥來，你防不住我。」

  胡安不答話，寸步不讓。

  郭奇運球，往左一個探肩，胡安重心剛動，球已經從背後拉回右側。

  人往右走，胡安拼了命橫移，卻見對方忽然急停，起跳，三分出手。

  唰。

  15比9。

  回防的時候，郭奇路過胡安身邊，拍了拍他的屁股：「回去告訴你哥，我在三秒區等他。哦對，三分線外也等。」

  胡安氣得臉通紅。

  下一回合，他低位要球，想單打回來，一個轉身抹過半個身位，上籃，

  一隻大手從斜刺里伸過來，連人帶球摁在籃板上。

  釘板大帽。

  郭奇落地，把球往趙繼偉懷裡一塞，扭頭沖胡安咧嘴：「小孩，先學蓋帽，再學扣籃。」

  【哈哈哈哈垃圾話環節】

  【胡安：我招誰惹誰了】

  【這防守，窒息】

  首節戰罷，22比18，中國隊領先4分。

  第二節，西班牙亮出真功夫。

  尤伊開始發威，這位歐洲聯賽的得分王先是一記追身三分，接著又造翟曉川一個犯規，兩罰全中。

  魯迪在底角接連開火，兩記三分箭箭穿心。

  盧比奧開啟助攻模式，半場沒打完，7個助攻入帳，把中國隊的防線撕扯出一道道口子。

  半場結束，44比42，中國隊領先兩分。

  數字看著接近，場面卻一點不輕鬆。

  西班牙的傳切太老練，每一球都往你最難受的地方走。

  中國隊能咬住，靠的是一口氣，是籃板，是郭奇。

  半場18分，9個籃板，資料欄填得滿滿當當。

  中場休息，更衣室里沒人坐著。

  「都抬頭。」

  李楠把門一關，說道：「44比42，咱們領先。」

  「第三節，他們一定起勢，歐洲球隊最擅長第三節收割比賽。咱不跟他們比流暢，咱跟他們比硬度。」

  「繼偉，盧比奧出球那一下，你給他上身體。曉川，魯迪跑位，你貼死，接球都別讓他接舒服。」

  「阿聯、周琦，籃板！」

  他最後看向郭奇。

  「郭奇，第三節你多持球。他們要是敢夾，外線就有機會。不敢夾，」

  「不敢夾，我就自己來。」郭奇把護腕往上拽了拽，「李指導，第三節我想把比賽打花。」

  「那就打。」

  第三節開打，西班牙果然變陣。

  小加提到高位策應，四個射手拉開，空間拉得極開。

  這套陣容是他們的殺招，多少球隊死在第三節的這一波流上。

  盧比奧弧頂持球，小加掩護，中國隊換防。

  小加順下，盧比奧球傳過去，周琦補位。

  就在球出手的剎那，小加把球分到弱側底角，魯迪大空位。

  三分，再進。

  西班牙反超。

  看台上一片驚呼。

  中國隊進攻，趙繼偉過半場，把球交給郭奇。

  郭奇在三分線外兩步接球，防他的換成了克拉維爾。

  這位西班牙最硬的防守人，腳步快，力量足，一上來就用胸口頂住。

  郭奇背身，運球，一下，兩下。

  忽然左肩一晃，克拉維爾重心偏移，他順勢往右轉身，兩步跨過罰球線，迎著補防的小加起跳。

  兩個人在空中對上。

  小加的手伸到極致，郭奇的腰在空中擰出一個角度，球沒傳，也沒躲，隔著那身五花肉，硬生生把球砸向籃筐。

  轟！！！

  哨聲同時響起。

  二加一。

  五棵松徹底炸了。

  一萬多人同時站起來，大聲歡呼。

  郭奇掛在筐上晃了一下，落地，沖著替補席狠狠捶了兩下自己的胸口。

  「隔扣小加！二加一！」張衛平喊得破音，「這球！這球合理嗎？不管合不合理，進了就是好球！郭奇啊郭奇，你是真不怕啊！」

  【媽媽！這個人在飛！】

  【小加：我沒受過這委屈】

  【二加一！二加一！二加一！】

  「唰！」

  加罰命中。

  這一球後，中國隊的氣勢騰地起來。

  防守端，周琦連續封下小加的勾手和盧比奧的拋投。

  進攻端，易建聯中距離接連發炮。

  翟曉川滿場飛奔，一個進攻籃板接著一個進攻籃板。

  郭奇更不用提。

  第三節還剩三分鐘，他在外線接球，克拉維爾貼防，小加隨時準備協防。

  郭奇也不運，瞄了一眼籃筐，抬手就扔。

  唰！

  三分命中。

  下個回合，他空切籃下，接趙繼偉擊地傳球，在兩個人頭上把球按進籃筐，還造成犯規。

  再下個回合，盧比奧傳球，郭奇眼疾手快，胳膊一伸，把球斷下，一條龍殺到前場。

  盧比奧在身後追，郭奇跑到罰球線內一步，忽然放慢，等盧比奧追平，這才不緊不慢起跳，單手把球扣進，順手掛了下筐。

  「搶斷！反擊！扣籃！」蘇群哈哈大笑，「他還等了盧比奧一下！張指導，這球怎麼講？」

  「這球啊，」張衛平樂得直拍大腿，「這球我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太損了】

  【盧比奧：你禮貌嗎？】

  【金童不要面子的啊】

  三節結束，68比61，中國隊領先7分。

  斯卡里奧洛的臉是青的。

  義大利老頭在場邊飛速比劃，口水橫飛，西班牙球員低著頭聽。

  第四節，西班牙人開始玩命。

  歐洲冠軍的底蘊，在最後12分鐘盡顯無遺。

  魯迪連中兩記續命三分，盧比奧拋投、助攻一把抓，小加低位連續單打周琦得手。

  分差從7分被追到3分，又從3分追到1分。

  比賽還剩4分12秒，82比81，中國隊只領先1分。

  五棵松球館安靜下來。

  李楠叫暫停。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講戰術，只是看著自己的五個隊員。

  「累嗎？」

  沒人說話。

  「累就對了。」李楠說，「他們也累，再咬四分鐘。」

  郭奇喘著氣，把毛巾扯下來：「別安排了，球給我，輸贏我擔著。」

  「誰讓你一個人擔。」易建聯開口，聲音不高，「我還在。」

  「我們都在。」周琦說。

  趙繼偉和翟曉川跟著點頭。

  暫停結束，上場。

  西班牙進攻，盧比奧和小加擋拆，這一次，中國隊沒有換防。

  趙繼偉繞掩護追，周琦縮在籃下等。

  盧比奧球給小加，小加策應，再轉弱側，魯迪接球就投，

  短了。

  整場比賽最硬的一個籃板，被郭奇從三個人頭頂摘下來。

  他落地，踉蹌兩步穩住，球已經甩給趙繼偉。

  快攻，三打二。

  趙繼偉沒貪功，球轉給快下的易建聯。

  阿聯運一步，迎著回防的盧比奧起跳。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扣，他卻在空中把球往身後一撩。

  郭奇拍馬趕到，接球，騰空，戰斧劈扣。

  轟！！！

  84比81。

  「阿聯這個助攻！」蘇群激動得站起來，「這就是中國隊的雙核！不，三核！周琦還在後面呢！」

  【阿聯：都坐下，常規操作】

  【這球能進五棵松歷史博物館】

  【四分半！守住！】

  西班牙沒有放棄。

  魯迪再中三分，扳平。

  郭奇立刻用一記中距離回應。

  盧比奧助攻胡安暴扣。

  下一回合，郭奇強攻籃下，造成克拉維爾六犯離場，兩罰全中，再次反超。

  比賽進入最後90秒，88比87。

  西班牙進攻，20秒磨到最後，盧比奧極限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滑出。

  籃板球，小加和郭奇同時起跳。

  兩個整場比賽在籃下絞殺的對手，胳膊纏在一起。

  小加位置更好，已經碰到球，可另一雙手比他更長，更狠，硬生生把球從他手裡奪走。

  郭奇，第20個籃板。

  他落地，把球死死抱在懷裡，兩個西班牙球員撲上來犯規。

  罰球，兩次。

  全場起立。

  郭奇站在罰球線上，拍了三下球，深吸一口氣。

  第一罰，進。

  第二罰，進。

  90比87，領先3分。

  時間還剩22秒。

  西班牙暫停，布置最後一攻。

  「他們要三分。」李楠盯著場上，「外線都給我撲出去！繼偉，撲盧比奧！」

  邊線發球，接球的是盧比奧。

  趙繼偉貼上去，寸步不讓。

  盧比奧運球，借小加掩護甩開半步，在三分線外起跳。

  球出手的瞬間，一隻長臂也伸到眼前。

  郭奇撲防到位，手擦著皮球。

  球的軌跡歪了，砸在籃筐前沿，彈起。

  紅燈亮起前。

  周琦卡住位置，把籃板牢牢抱住。

  「嘟嘟！」

  終場哨響。

  90比87。

  中國隊贏了。

  「贏啦！！」

  張衛平的聲音傳遍全場：「中國隊戰勝西班牙！挺進決賽！歷史上第一次，中國男籃打進世界盃決賽！」

  「郭奇！41分20個籃板！他一個人把西班牙的禁區攪了個天翻地覆！」

  蘇群的聲音也有些發顫：「四鋒線，籃板球，防守，還有郭奇。這不是冷門，這是一場硬碰硬的勝利，歐洲冠軍輸得心服口服。」

  彈幕已經快到看不清畫面。

  【決賽！！！我們進決賽了！！！】

  【41分！這是人？】

  【小加：防不住，真的防不住】

  【決賽打誰？美國？來吧！！】

  【誰能想到，我們能在世界盃連克西班牙】

  郭奇被隊友撲倒在地板上，五個人疊在一起。

  他從人堆里鑽出來。

  小加索爾走過來，兩個人擁抱。

  「我說過，一個人防不住你。」小加拍拍他的後背，「我們全隊也沒防住。去拿冠軍吧，傑克。」

  「謝謝，馬克。」郭奇說。

  盧比奧過來，苦笑著搖頭：「我今晚盯著球看了，也盯著你看了。兩個都沒看住。」

  「下次努力。」郭奇沖他擠眼睛。

  金童翻個白眼，沒忍住，也跟著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