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新北境之王

  11月2日。

  薩克拉門托訓練館裡。

  郭奇趴在地上做拉伸，助理吉米·張伯倫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剪輯好的錄相，封面是一張面無表情的長臉。

  科懷·萊昂納德。

  「明天的主菜。」吉米把平板往他眼前遞了遞，「北境來的，新東家，新號碼，老脾氣。」

  郭奇撐起身子，接過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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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萊昂納德面無表情地在低位要球，轉身，翻身，出手，球空心鑽網，防守人連他的手肘都沒碰著。

  再一划，死亡纏繞，長臂一伸，球已經在他手裡，前場一條龍劈扣。

  「手真大。」郭奇嘀咕一句。

  「手大，心也大。」吉米拉過旁邊的戰術凳坐下，「這個夏天多倫多幹的事，堪稱瘋狂。7月，他們跟馬刺坐到一張桌子前，把自己養了多年的當家德瑪爾·德羅贊，加上雅各布·珀爾特爾和一個首輪簽，一併打包送去聖安東尼奧，換回的就是這位，外加射手丹尼·格林。」

  「狠人。」郭奇挑了下眉。

  「更狠的在後頭。」吉米往上劃名單，「你看這套班底。凱爾·洛瑞，全明星控衛，一身橫肉，底盤低得像坦克，造進攻犯規全聯盟一絕，賽爾吉·伊巴卡，剛果飛人，當年蓋帽王，現在中投穩得像機器。」

  「約納斯·瓦蘭丘納斯，立陶宛大白熊，210多公分，籃下一站就是一堵牆。板凳上還坐著弗雷德·范弗里特、丹尼·格林、諾曼·鮑威爾、OG·阿努諾比。」

  「另外，還有個風聲，多倫多正跟孟菲斯灰熊坐在談判桌前，目標是馬克·加索爾。西班牙人，當年的最佳防守球員，能策應能投籃能護筐。現在還在拉鋸，價碼沒談攏，可一旦談成……」

  「一旦談成，他們內線就是小加配伊巴卡配瓦蘭，三套菜輪著端。」郭奇把平板塞回吉米懷裡，站起身，拍了拍短褲上的灰，「那是以後的事。明天來的這一套，先過我這關再說。」

  ...

  錄影分析室里。

  主教練邁克·馬龍站在大螢幕前。

  「都抬頭。」馬龍敲了敲白板，「兩連勝，贏了湖人，贏了開拓者，聽著漂亮。可明天進門的是猛龍，不是來給你捧場的觀眾。萊昂納德什麼級別，不用我講。我只說一句，他們還在互相認路，新陣容，新核心，洛瑞跟萊昂納德的擋拆還沒磨出漿。」

  「我們是衛冕冠軍，我們的骨架兩年前就焊死了。誰的化學反應更熟，自己心裡有數。」

  他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郭奇身上。

  「籃板。」馬龍只說兩個字。

  「明白。」郭奇點頭，「瓦蘭高，伊巴卡能跳，可他們搶籃板靠身體，我靠腦子。球往哪彈，我比他們先知道。」

  訓練一直持續到傍晚。

  球員散去時，郭奇還留在館裡加練了200個中投和100個三分。

  他比誰都清楚，衛冕冠軍這四個字，是榮耀，也是靶子。

  全聯盟29支球隊，排著隊想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而明天上門的，是北境最凶的那匹狼。

  同一時間，遠在康乃狄克的NBC演播大廳，一檔名為《開場哨》的賽前圓桌節目正在錄製。

  主持人卡特·布蘭登，左手邊是7冠王羅伯特·霍里，右手邊是老帥邁克·弗拉特洛，最邊上坐著跟隊記者羅莎琳·海耶斯。

  「先生們女士們，」布蘭登把一疊資料卡往桌上一放，「明天有一道好菜。薩克拉門托國王，兩連勝，衛冕冠軍，多倫多猛龍，兩連勝，剛換了當家球星。兩支不敗之師，總要趴下一支，先從弗拉特洛教練開始，你怎麼看？」

  頭髮花白的弗拉特洛往前湊了湊，老派教頭的謹慎寫在臉上：「我先把話放這，別被衛冕冠軍帶著走。籃球這東西，比的是場上天賦。萊昂納德是什麼人？攻防一體，一個回合能在你頭上得分，回頭就能把你的出手按在籃板上。」

  「多倫多這套陣容，洛瑞、伊巴卡、瓦蘭、格林，要經驗有經驗，要深度有深度。我反而覺得，國王的鋒線要頭疼。」

  「頭疼？」霍里當場笑出聲，往椅背上一靠，「教練，你這是光看花名冊，不看賽程。我也問你一句，萊昂納德到多倫多幾天？他跟洛瑞吃過幾頓飯？他們的擋拆叫得出彼此的跑位習慣嗎？」

  「籃球不是打牌，不是把好牌拿手裡就能贏，你得知道對家眨眼是什麼意思。國王這幫人一起拿過冠軍，傑克一個眼神，喬治就知道該往哪空切。」

  「羅伯特這話我接一半。」羅莎琳·海耶斯翻開筆記本，螢幕上同步打出兩組資料，「我查了開賽兩場的跑動資料，國王場均助攻28次，潛在助攻、二次傳球這些隱形傳球全聯盟前三，球在他們手裡是流動的。猛龍場均助攻21次，萊昂納德大量持球單打，不是說單打不好，而是，這是一套還在找開關的機器。」

  「找到開關怎麼辦？」弗拉特洛不服氣。

  「等他找到，國王已經把分差拉開了。」霍里攤手。

  布蘭登趁熱打鐵，把話題往深里引：「那就說說對位。保羅·喬治對萊昂納德，這可是明年最佳防守陣容的預演。」

  「喬治會難受。」弗拉特洛很篤定，「這我不替國王粉飾。萊昂納德的手掌、臂展、下盤，專門克制喬治這種鋒線得分手。喬治要是頭鐵，一個一個往裡鑿，能被他纏到懷疑人生。」

  「所以國王贏球不靠喬治一個人。」霍里掰著手指頭，「他們最嚇人的地方在這，你按住喬治，還有傑克，你按住傑克，還有朱·霍樂迪，還有西亞卡姆，還有一年級的布倫森，板凳上還坐著托尼·帕克這種拿過FMVP的老妖怪。」

  「猛龍呢？」

  「萊昂納德要是被掐，洛瑞得站出來，伊巴卡得站出來，可他們彼此還不夠熟，關鍵時刻誰來打，眼神都得先交流三秒。三秒，在國王面前夠傑克搶兩個前場籃板了。」

  演播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資料也站在國王這邊。」海耶斯把第三張卡推到桌中央，「兩連勝的球隊，球員腿都是輕的。國王現在就是這狀態，每個人都相信自己能再拿一座金杯，這種信念會變成場上每一次倒地拼搶。」

  弗拉特洛張了張嘴，最後自己先笑了，擺擺手：「行吧行吧，你們三個一張嘴，我成孤家寡人了。我退一步，猛龍天賦夠，能給國王製造麻煩，甚至可能把比賽拖到最後三分鐘。但要問誰贏面大，我承認，國王。磨合這東西，真不是一個夏天能追上的。」

  「那我們投票。」布蘭登舉起手卡，「看好國王主場取勝的，」

  四隻手，先後舉了起來。

  弗拉特洛舉得最慢，還故意嘆口長氣，逗得全場直樂。

  「一致看好國王。」布蘭登面對鏡頭收尾，「當然，球是圓的，萊昂納德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人的預測扔進垃圾桶。明天黃金1號中心，我們走著瞧。」

  節目訊號一切，社交媒體先炸了鍋。

  「北境大軍：我們有萊昂納德。國王：我們有化學反應，還有個搶籃板不要命的人。」

  「弗拉特洛最後那個嘆氣，像極了被迫認輸的我爸。」

  「別的不說，傑克對瓦蘭，2米01搶2米13，這場我能看十遍。」

  ...

  11月3日。

  黃金1號中心座無虛席。

  猛龍首發：洛瑞、格林、萊昂納德、阿努諾比、瓦蘭丘納斯。

  國王這邊：布倫森、朱·霍樂迪、喬治、西亞卡姆、郭奇。

  中圈跳球。

  瓦蘭一把將球撥回後場，洛瑞穩穩接住，比賽開始。

  第一攻，猛龍就亮出獠牙。

  洛瑞運球過半場，跟瓦蘭在弧頂打擋拆，球轉移到弱側。

  萊昂納德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喬治。

  連試探步都省了，直接一個交叉步抹進去，在西亞卡姆補防到位之前急停，中距離出手。

  「好球。」

  場邊的傑夫·范甘迪立刻進入狀態：「注意看這個球，萊昂納德根本不跟喬治比爆發力，他比的是節奏。喬治的重心剛往右偏了兩厘米，就兩厘米，球已經出去了，這就是超級得分手。」

  他的搭檔馬克·傑克遜聲音渾厚，接得從容：「傑夫，我常說，偉大的球員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讓比賽變慢。科懷現在就是這個狀態，全世界都在他的慢動作里。」

  國王這邊，布倫森運球過半場。

  他抬手示意戰術。

  郭奇立刻上提給喬治做無球掩護。

  喬治繞出來接球，萊昂納德如影隨形，兩隻長臂張成一張網，手掌幾乎罩住喬治的視線。

  喬治強突，轉身，後仰出手，球磕筐而出。

  瓦蘭收下籃板。

  回過頭，萊昂納德背身單打喬治，往裡鑿兩步，翻身跳投，再中。

  5比0。

  「看見沒。」范甘迪的聲音提了起來，「這就是我賽前擔心的。喬治面對的是聯盟里最不講理的單防者，手大，腳步快，下盤穩，而且他不犯規，他只用身體和角度把你逼到最難受的位置。喬治今晚每一分都得拿血換。」

  首節前半段，比分被猛龍死死咬住，甚至一度拉開到兩位數。

  萊昂納德怎麼投怎麼有，中投、三分、造犯規，單節砍下11分。

  喬治在他的纏繞下4投全失，額頭上全是汗。

  郭奇看在眼裡。

  一次死球，他走到喬治身邊，撞了撞對方的胸口：「別跟他鬥氣，你越急，他越高興。把球交出來，去空切，去跑，我給你擋。得分的事，先擱我背上。」

  喬治喘著粗氣，重重點頭。

  首節第六分鐘，國王進攻。

  布倫森把球交給肘區的郭奇。

  郭奇背身靠住伊巴卡，剛果人比他高五公分，彈跳驚人，可郭奇根本不跳，他用屁股一下一下往後坐，同時眼角掃著全場。

  西亞卡姆空切，郭奇把球塞到禁區，西亞卡姆雙手暴扣。

  回過頭，洛瑞強突布倫森，小鋼炮頂著人往籃下鑽，正要上籃，斜刺里一隻長臂伸過來。

  郭奇協防到位，球被點了一下，布倫森撿起來撒腿就跑，前場三打一，回傳給跟進的郭奇。

  郭奇起跳。

  2米01的身板懸在半空，身後是追防的阿努諾比。

  他把球往腦後一拉，再狠狠砸進籃筐，整座球館瞬間炸開。

  「嚯！」

  馬克·傑克遜拖長了音：「媽媽，快看那個人！傑克！他把阿努諾比當成了背景板！」

  「我更想說這個協防。」范甘迪是刻進骨子裡的細節控，畫面被他一幀幀拆開，「你們看傑克的站位，他一開始對位伊巴卡，洛瑞突破的瞬間，他沒有盲目撲，他先橫移半步，確認伊巴卡沒有接球機會，這才放掉自己人去補。」

  「這半步，就是防守智商。」

  「多少球員撲早一步，後門漏空，撲晚一步，球進籃筐，他剛剛好。」

  首節打完，28比26，國王反超2分。

  郭奇單節8個籃板，其中3個前場板。

  次節，猛龍換上范弗里特，跟洛瑞組成雙後場。

  板凳匪徒鮑威爾也披掛上陣。

  國王這邊，帕克帶著德里克·懷特、傑夫·格林、德里克·威廉士和大衛·李輪換。

  老帕克一上場，球場就像被調成了慢放。

  他不緊不慢地運球，眼神往左邊瞟，球卻往右邊送。

  傑夫·格林接球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一個穿花繞步突破籃下，回頭望月上籃得手，還造了伊巴卡犯規。

  「托尼·帕克，36歲。」范甘迪念著，語氣里全是感慨，「這種球員，上場就是一台戰術電腦。他不需要速度，他知道你們所有人下一步要去哪。」

  打到次節中段，布倫森重新登場，對位的，正是洛瑞。

  小鋼炮看著眼前這個圓臉新秀，咧嘴露出笑，垃圾話張嘴就來：「孩子，大學聯賽在那邊，出口往左。」

  布倫森不接話，只是默默運球。

  第一攻，他借郭奇的掩護繞出來，洛瑞擠過掩護慢了半步，就這半步，布倫森急停，中距離拔起，球進。

  洛瑞挑眉，回過頭就要還顏色。

  他低位要球，背身鑿布倫森，仗著一身橫肉往籃下拱。

  布倫森下盤扎得極穩，雙手高舉，不下手，不犯規，硬是把洛瑞頂在離籃筐三步外。

  洛瑞強行轉身出手，球偏筐而出，郭奇摘下籃板。

  「好防！」

  郭奇吼一聲，親自把球運過半場，交到布倫森手裡，然後自己沉到低位卡位。

  布倫森懂了。

  他叫了個擋拆，郭奇上提，兩人在弧頂打配合的瞬間，布倫森一個低手傳球把球塞給順下的郭奇。

  瓦蘭被迫上提，郭奇不貪功，又把球回給彈到外線的布倫森。

  洛瑞撲出去。

  布倫森迎著他的面，三分出手，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空心入網。

  「噢！」

  黃金1號中心爆出齊聲吶喊。

  「這孩子！」

  馬克·傑克遜激動地拍桌子：「他在凱爾·洛瑞頭上連拿5分，而且你看他的臉，一點表情都沒有！這就是大心臟，傑夫，這是天生的！」

  「洛瑞吃虧在輕敵。」范甘迪依舊冷靜，「他以為新秀會慌，可布倫森的處理球像打了十年。注意傑克在這兩個回合里的作用，他沒得分，可掩護、策應、卡位，髒活累活全乾，他等於一個站在五號位上的組織前鋒。猛龍的防守，就是被他這麼一點一點拆碎的。」

  整個次節後半段，成了布倫森的表演時間。

  他借掩護中投，突破分球，快攻追身三分，甚至有一次在洛瑞面前玩了個節奏變化，把小鋼炮定在原地，輕鬆舔籃得手。

  半場結束，他一個人砍下12分，國王58比52領先6分。

  更衣室通道里，洛瑞臉色鐵青。

  萊昂納德拍了拍他的後背，沒說話。

  另一邊，邁克·馬龍在更衣室里沒講戰術，只問一句：「他們現在什麼感覺？」

  郭奇一邊擦汗一邊接：「憋屈。他們覺得自己天賦比我們高，可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那就讓他們更憋屈。」馬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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